第264章 真正的朝廷清流(1 / 1)
聽到朱七的回答,海瑞望著他拱手道
既然如此,那還請七爺幫海某一個忙,不知可否?”
朱七應了一聲,起身拱手道
“海大人有何吩咐?”
剎那間,海瑞神色陰冷,咬牙切齒道
“跟著那兩個人,去查清楚他們的銀子,究竟是從何而來!”
聽到這裡,朱七有些猶豫。
“海大人,如果我走了的話,那您怎麼辦?”
海瑞不以為意
“苟利國家,不避斧鉞!”
大義凜然的四個字,已經堅定了他無所畏懼的決心。
能夠為國家百姓效力,這便是海瑞畢生的追求。
縱然是便無表情的朱七在聽到他這番話之後,也不由得身形一插。
海瑞身形消瘦,十指宛如枯稿樹枝一般。
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可是經過這些日子的短暫相處,朱七卻從他身上見識到了太多。
或許在紫禁城混亂的百官中,作為直人的海瑞,應該是難得的一股真正的清流。
他並非像王陽明,孔子那樣的聖人。
甚至可以說是資質平庸。
否則也不至於半身科舉,卻止步於舉人。
他可以說是萬千普通人的一個縮影。
按照原本的歷史上,海瑞死於任職期間,明人棺蓋定論海瑞。
盡忠如螻蟻,盡孝如禽獸。
無外乎就說他是一個很極端的人。
為了自己的中心和大意,而將家人置身水火。
可是縱觀海瑞醫生,從他的行為上,也算不上什麼極端。
他非但處事沉穩冷靜。
甚至在面對胡宗憲之子的“索賄”之時,他的為人處事之法也可說得上是圓滑。
可是這樣一個人,註定是難以與大眾融為一體的。
他做了最真實的自己,卻成了滿朝士大夫的敵人。
那些人在極力的將海瑞塑造成一個反面典型。
像什麼“海瑞殺女”等子虛烏有之事。
實際上海瑞一共有三個女兒,都已經出國嫁人。
而他真正讓那些士大夫憎恨而恐懼的地方。
也僅僅是因為他的品性。
那就是無私!
所謂螻蟻,所謂禽獸,無外乎說的就是海瑞成就大義,忘卻自我。
清白聖潔的雪花,一旦落入汙泥之中,誰又會在乎他曾經是一片雪花。
海瑞從來都不在乎什麼生前身後名,也不在乎自己手中握著的權利。
縱觀明君主在位,滿朝悍臣的嘉,隆,萬三朝。
海瑞還是那個在濁世中清醒的人。
他是那個悟透了莊子的逍遙遊,並將死去的文字用實際行動活靈活現展現出來的人。
無所恃,自得逍遙。
那兩名商賈,他們以為抓住了海瑞的命門,以為捏住了海瑞的仕途,抓住了他的身家性命。
卻不知,此時的海瑞只有一個想法。
這不就是送上門來的餡餅嗎?
自己費盡心力也查不到的源頭,這就有人主動過來提供線索。
海瑞都有些難以形容自己此刻激動的心情。
被拿捏住了把柄又如何?
只要自己籤個字蓋個官印,就能將背後的人連根拔起,那麼這一切都值得!
這個案子辦的有些太不容易了吧。
朱七和海瑞對視一眼之後,也毫不猶豫的起身帶著一隊錦衣衛,瞬間衝出了驛站。
一路緊跟,幾乎是寸步不離!
縱然這些東南大族再有錢。
二百萬也不是一個能夠立刻拿出來的小數目。
東南大族是一個體系,並不是一個家族,而是由無數的體系組成。
他們各自為利,但是此時為了共同的目標。
無論是哪家派他們來的,至少他們絕不會蠢到,自己去掏這二百萬兩換取別人的天下太平。
……
東山謝氏祠堂中。
謝遷三個兒子端著茶盞,笑眯眯的望著面前各家的掌櫃。
“各位,這幾天海瑞掀起了風波,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今天就是告訴大家個好訊息,關於海瑞這個人,咱們謝家已經出面擺平了。”
“兩百萬兩銀子,我謝家出五十萬,應該算是公平吧?”
東山謝氏,乃是名門望族。
這些做“私市”的,可以說沒有一家做的比他們更大,所以謝家賺的自然也最多。
現在你說你只出五十萬的,恐怕吃相有些難看了吧。
面對他們的話,幾位掌櫃自然沒有福氣的。
只不過想要繼續吃黑錢,一方面他們要防著海瑞,另一方面還得仰仗著謝家。
所以,就算萬般不願,也只能咬著牙認下了這筆賬。
用二百萬兩銀子,就可以保住這金山銀山的買賣,怎麼算都比朝廷開設市舶司年年交稅要划算多!
等到各自商定好了自家捐款的數額。
謝家家主才緩緩放下手中茶盞,悵然道
“十日時間,大家儘快掙錢湊出來,早點打發了這個海瑞,咱們也好繼續自己的日子。”
聽到他的話,有人瞬間生出疑惑
“謝老先生,那小子答應收咱們的錢,還簽名蓋官印,就算是落了把柄在我們手上。”
“既然如此,那咱們還怕什麼?直接將那封奏書送入臺閣,讓這姓海的有命拿錢,無命花,豈不妙哉!”
謝家家主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輕哼一聲
“你以為當朝天子是昏君嗎?”
“就憑一個小小的淳安知縣,短短旬月,就能讓他攪得東南大亂?”
“你們覺得這背後沒有人撐著?”
就算這封奏疏送過去又怎樣,難道就一定能要了海瑞的命?”
“之所以寫那麼個東西,無非也就是想讓那姓海的有所忌憚,方便咱們的利益。”
“要是真動真格的,別說沒要的那小子的命,先把咱們給搭進去了!”
說到這裡。
謝氏祠堂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他們能在東南海岸隻手遮天,自然也不缺乏朝中的“代言人”
什麼父子兩盡是進士,一門五翰林,可以說數不勝數。
就說謝遷,劉大夏這些人,當初都是有父蔭的官職的。
謝遷身雖不在官場,卻也算半個官場之人。
對於嘉靖的瞭解,可以說遠超海瑞。
說白了,這封奏疏書,哪怕真的到了用的時候。
最多也只能落到裕王手中,而不是給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