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秦瑞，已是仁至義盡（1 / 1）
“誤會？哪裡有什麼誤會？剛才黃大人您說的話，咱們可都聽得一清二楚了！”
“鄉親們，少跟他廢話，既然直接當官的不讓咱好過，大家就同歸於盡！”
“……”
剎那間。
黃子澄只覺得眼前一黑，無數道身影壓在自己的身上。
在另一頭。
當朱元璋踏入寶鈔提舉司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認為，寶鈔提舉司的現錢早已寥寥無幾。
可現在呢？
映入眼簾的是幾口堆著散碎銀兩的大箱子。
旁邊還放著幾箱黃金。
在這之前。
哪怕是朝廷禁令用黃金易貨。
可黃金也是不折不扣的硬通貨呀。
哪怕是不拿去用，就單純的放在那，也是價值不菲的存在。
可他們現在居然為了大明寶鈔，甚至不惜用黃金來換？！
“姜維……這，這裡現在有多少銀兩啊？”
就算是身為皇帝，朱元璋也沒有一下子就見過這麼多堆積如山的銀子。
姜維稍加打量了一下，而後低聲說道
“陛下，戶部那邊已經提走一批了，照目前來看，這少說也有一千萬兩銀子啊。”
一千萬兩！
僅僅一天的功夫，秦瑞就為朝廷轉來了近兩年的田賦！
就算是神仙，哪怕是用點石成金之術，也沒有這麼高的效率吧！
只不過。
朱元璋還沒來得及高興片刻。
不光掃，量著這散落一地的銀子，臉上的喜悅卻瞬間蕩然無存。
忽然將目光落在了清點白銀的秦瑞身上，問道
“秦瑞，難道你就沒有什麼想解釋的嗎？”
秦瑞回頭盯了他一眼
“陛下想知道什麼？”
朱元璋咬牙切齒道
“寶鈔都已經被焚燬了，你現在這些寶鈔是從何而來？”
這不是在明知故問嗎？
秦瑞盯了他一眼，也毫無遮掩的聳肩道
“當然是從民間收來的。”
朱元璋瞬間垮下一張老臉
“你是用多少錢收的？”
“匯率天天都在變動，具體也說不上來，但均價應該在三百四十文上下吧。”
姜維瞪著眼睛看著面前的影子。
這可比饕餮盛宴還要極具誘惑。
“陛下，這麼多銀，今年邊軍的軍費全部都有了呀！”
看著姜維那副不爭氣的樣子，朱元璋卻捏著拳頭止不住痛罵起來
“混賬，這可都是百姓的民脂民膏啊！”
“你這麼做，與那些囤貨居奇的奸商又有何意！”
秦瑞這一番眼花繚亂的操作，的確是複雜的有些高深莫測。
可是從本質上來說，也不過是高拋低吸。
價格的浮動為什麼會這麼誇張？
全都是因為秦瑞仗著寶鈔提舉司來控制這些寶鈔的價格。
這些白銀也正是因此而來。
和在老朱眼裡。
有些不是銀子。
這些是老百姓苦了半輩子的民脂民膏。
是不計其數的百姓，靠近無數汗水，攢了半輩子的辛苦錢！
當聽到朱元璋的話。
秦瑞卻只是輕嘆一聲
“早在動手之前，臣就已經警告過那些百姓。”
“若是陛下不信，臣也無話可說。
說完，秦瑞默默的取下腦袋上的烏紗帽，放在櫃檯一邊。
“既然陛下覺得臣此行不妥，臣便引頸待戮。”
行用庫的空氣彷彿凝固一般。
旁邊的副提舉，眼巴巴的望著面色陰沉的老朱。
又看了看從容準備赴死的秦瑞。
連忙站了出來。
“陛下，秦大人，秦大人他當真不是為了謀私啊！”
朱元璋臉上一抹戾氣橫空浮現
“寶鈔也好，白銀也罷，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證百姓能夠活下去！”
“他藉著朝廷賦予的權力斂財，難道咱還得褒獎他兩句？！”
無論秦瑞做的有多好。
可他千不該萬不該，就是把心思打在老百姓頭上。
自己一心為民，又怎麼能見著他剝削老百姓而置若罔聞？
就在老朱氣得要拿下秦瑞之時。
行用庫外，卻忽然響起了一陣驚呼聲。
“不好了，有人上吊了！”
“唉，別想不開呀，好端端的投河做什麼！”
“兄弟，想想你的妻兒，想想你的未來，別……”
“……”
外面的騷亂聲此起彼伏。
朱元璋疑惑的轉頭朝行用庫外望去。
承天門的那棵大樹下，已經掛上了幾個人。
旁邊還有人在張羅著救人。
可那吊著的人，朱元璋卻看得分明，也十分熟悉。
這些不就是之前那些黑市販子嗎？
看到這裡。
無論是朱元璋，還是聊天群裡的眾位皇帝，瞬間都陷入了一片沉默。
“這是……那些商販嗎？”
嘉靖眯著眼睛，盯著遠處的商販搖頭嘆息道
“祖爺爺，看到這一幕，兒臣倒是覺得，秦瑞從民間收來的那些寶鈔，恐怕沒幾張是來自尋常百姓的呀……”
聊天群裡的眾人皆是一片茫然。
嘉靖則自顧自的悠然解釋道
“洪武年間，這些寶鈔，本就是那些四處經商的商賈用的多些。”
“寶鈔的面額本就不小，價值也不如其他貨幣，對於尋常百姓來說，寶鈔的意義並不大，所以他們手中根本就沒有多少寶鈔。”
“而之前秦瑞那幾次故意抬高寶鈔的價格，就是在給他們出手的機會。”
“即使是在後來動手的時候，秦瑞也已經給足了充足的準備時間。”
“兒臣自問也是個公正之人，魚和熊掌自古難兼得。說實話，秦瑞能夠做到這個份上算得上仁至義盡了。”
“就算最後老百姓手上還有一些寶鈔拋給秦瑞，那也是他們認準了今日行用庫對不出來的現錢。”
“可現在這個情況您也看到了。”
“老百姓也不傻，他們賣的恐怕不只是自己手上的寶鈔。”
嘉靖眼光倒是精明，一眼就看穿了這些黑市販子要死要活的原因。
此言一出。
原本還激動的朱元璋，瞬間冷靜下來。
看著那樹上吊死的還是販子。
再看看旁邊一副大義凜然的秦瑞。
他也忽然明白了什麼。
雖然還是有些替百姓鳴不平，可如嘉靖所言，秦瑞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強行嚥下胸口的那股氣。
他將審視的目光重新落在秦瑞身後的那幾幅地圖上。
“秦瑞，你就打算用這些銀子給金陵的百姓們修繕社會學，惠民藥局？來完善自己的新金陵計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