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負債難平,自殺了(1 / 1)
嘆息了口氣,指揮使吳忠緩緩扭頭,看了一眼桌子上堆積如山的公文。
又不眠額抹了一把額頭細汗。
原因無他。
這一次緝捕劉掌櫃的手續,可謂是樣樣齊全。
前幾日,兵馬司促成逮捕的公函就已經到了。
他和劉長貴是同鄉,平時又有些私交。
一看到牽扯劉掌櫃,他本能的就想將這件事壓一壓。
可誰知道,今天居然直接收到了東宮那邊批下來的摺子。
吳忠也不是傻子。
既然事情都牽扯到了東宮,那麼其中經手的權貴必然也是不可估量。
自己不過是個小小的指揮使,哪裡有資本和那些人叫板?
就算自己這次放了劉掌櫃。
可是背後的人,他們有的是手段和實力,南方說法的收拾劉掌櫃。
與其讓他們不擇手段,還不如自己主動出手。
讓劉掌櫃帶回來,起碼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還能夠護他周全。
只是,一想到這件事的複雜程度。
他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兵馬司內。
那官差離開了不到半炷香功夫,忽然又掉頭回到了兵馬司。
只不過這一次,他卻臉色蒼白,陷入死灰。
一雙空洞的眼神盯著吳忠,顫顫巍巍道
“大,大人……大事不好了,出事了。”
吳忠心中猛然一跳,恍惚抬起頭,連忙追問道
“出什麼事了?!”
“咱剛才回牢房的時候,看見劉掌櫃他……她懸樑自盡了!”
這訊息便如五雷轟頂。
吳忠只感覺頭暈目眩。
若不是掐著手掌心的疼痛,差點就要當場昏死過去。
先不說那裡有掌櫃和自己有私交。
單純犯人死在牢裡,這可就是大罪!
何況還是未曾定下身份的犯人!
不敢怠慢,吳忠大步流星,慌忙的朝著大牢奔走而去。
可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從裡邊兒被抬出來的劉掌櫃。
“哎呀,老劉啊,老劉,您這是何苦啊?”
“不就是銀子嗎?你兄弟我罩著你還愁賺不到錢嗎?”
“你這!你這說死就死,可有想過我的處境啊!”
吳忠當真是欲哭無淚。
而與此同時。
關於某船行掌櫃,被寶鈔提舉司高利彼此的訊息,也瞬間在整個金陵蔓延開來。
當天夜裡。
便有劉掌櫃的家屬得到了訊息,連忙趕來收屍。
如今當家的人死了,他們孤兒寡母如何生存?
劉夫人一邊哀嚎哭嚷,又看向神色複雜的同鄉吳忠,當即便破口大罵
“好你個吳忠,咱家老爺與你也算有些私交,就算不看這些交情。”
“哪怕是看在同鄉之誼的份上,咱們也對你不錯,如今你卻把人往絕路上逼,你還是人嗎你!”
“我們與你無冤無仇,究竟有何處對不住你了?你說呀!”
被指著鼻子劈頭蓋臉痛罵一頓的吳忠,近乎絕望的看著面前滿臉淚痕的劉夫人,還試圖想辯解兩句
“嫂子,您聽我說,我是真的沒有為難他呀!”
“自從人帶回來之後,那都是好吃好喝的照顧著,未曾懈怠半分。”
“你一派胡言,如果你真的對他這麼好,那這人怎麼好端端的就死了?”
“家裡可都靠他養活著呢,如今這人一死,你讓我們孤兒寡母該如何生存!”
“……”
整個五城兵馬司,此刻哭聲一片。
那滿腹悲情,也引起了無數的百姓圍觀。
許久之後。
船行的賬房先生才從衙門走了出來。
跟著面前的孤兒寡母道
“夫人,說句實話這是真的,怪不得吳指揮呀。”
“這些日子船行的生意不錯,單子也多。東家都是跟那些船主簽了合約的,是需要及時交工。”
劉夫人紅著眼睛對著賬房夫人哭訴道
“胡說八道,船行什麼情況難道我不清楚?”
賬房先生也頗為無奈,盯著面前尚且年幼的兩個孩子嘆息道
“夫人恐怕不知,老爺前些日子與寶鈔提舉司借了筆錢。如今出了這事,工期不能按時交付。”
“不僅要賠付違約金,還不能夠還提舉司的錢。到時候還不上,可是要拿現有的住宅做抵押的。”
“掌櫃的本想著賺些大錢,在京師那一處好宅子,到時候還能讓後代讀書,有機會入國子監……”
“事與願違呀,錢沒賺到,恐怕最後還要被提舉司收了房子,落得個無家可歸的下場。”
“他也是絕望之至,無可奈何不知該怎麼跟你們交代,最後唯有走上絕路一條。”
“說到底,他是被逼死的呀!”
聽到這話,不僅是劉夫人,在場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陣沉默。
整個五城兵馬司,此刻可謂一片死寂。
不為別的。
現在放眼十個人裡面,都能抽出七八個跟提舉司借了錢的,每個月的利息本就不是一筆小數目。
雖然外面的工錢提升了,可物價也上漲了。
日子還得過下去,利息也得還,壓力還是有。
百姓們也都是感同身受,有苦難言。
“哎,寶鈔提舉司那也是朝廷的衙門啊……怎麼就把咱老百姓給逼到這個份上了。”
“唉,嫂子,您還是帶著孩子們趕緊回去吧。”
“這民與官鬥,最終也只能是自討苦吃,還不如趕緊變賣家產,然後回老家過日子。”
“……”
一眾人接連搖頭嘆息。
同情歸同情,可他們也無可奈何。
就在人群搖頭嘆息,哀痛不已之時。
一個身影卻悄然靠近。
齊泰推開人群,看著那些喪氣的百姓問道
“你們何故都聚集於此?”
“這……為何百姓各個面露愁容?還有這屍體……”
“吳指揮,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齊泰將目光落在屍體上面,微微蹙眉。
吳忠嚥了咽口水,如今屍體都躺在這了,這麼多人盯著,想要遮掩也沒法子。
最終只能拱手道
“其他人這是一家船行應牽扯,一件命案,無法開工,負債難平,所以在牢中絕望自盡了……”
聽到這兒,其他又繼續追問道
“可是有人在牢中暗害於他?”
吳忠苦笑無奈道
“齊大人,這可是兵馬司亞,何人敢在此作祟?”
“而劉掌櫃與我自幼相識,也有私交之情,當年便是我二人一起離家闖蕩。”
“就因為這點事情下關,還對他頗為照顧了些,更別說刁難或者讓人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