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條蟲子不太冷（1 / 1）
陳塵坐在黑暗的房間裡面，看著牆上的掛鐘。現在是晚上8點，掛鐘嘀嘀嗒嗒，這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老古董。
就算是在他所在的舊時代，也已經很少有人使用了。但這種機械結構的古董，在這個時代反而很受歡迎。
至不需要為了校準時間而付額外費用。
這個房間裡，除了這臺掛鐘，還有另外一臺老古董。
一臺黑色的icom725短波電臺。
看上去有些像舊時代某種老式CD機。
這東西是他在這個時代找到的。
指引他的，卻是舊時代的那個遊戲中的內容。
不過，
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因為那個遊戲，只有他通了關。
當通關後，遊戲彷彿對他開啟了一個秘密花園。
一條神秘的資訊，傳入了他的意識內。
一個陌生的座標。
他來到這個時代，一切暫時安頓好後，
就根據這個座標，在一棟廢棄的大樓裡面的一個堆滿了垃圾的房間裡，找到了這臺就算是在舊時代，也屬於老古董的電臺。
他彷彿從一座古墓中，啟出一個塵封已久的寶物，上面還貼著一張泛黃的小紙條。
“每晚8點，呼叫14.195MHZ頻道一個小時，這裡有你想要尋找的一切。”
他伸手摘下紙條，但紙條彷彿枯萎的蝴蝶，在他手指尖化成了粉末，消失不見。
在這裡的日子，如果沒有受到打擾，每天晚上，準時8點，他就呼叫這個頻道。
他其實沒有使用過這樣的老古董，所以，關於無線電通訊的一些約定成俗的通用短語，他也並不知道。
所以，他每次拿著電臺的話筒，都只是隨隨便便說點什麼，甚至會唱一首歌。
彷彿話筒對面，真的有一個人，安靜地聽著他發出各種聲音。
久而久之，他甚至已經習慣在這個時候，對著話筒聊點什麼，彷彿對面真的有那麼一個人，在安靜地聽他說話。
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
與之前的無數次一樣，依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頻道中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他就如同一個踽踽獨行的旅人，茫茫曠野中，寂寥無聲。
關掉電臺。
他在黑暗中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閉上了眼睛。
掛鐘的“嘀噠”聲，在他耳中漸漸變得小了，最後消失不見。
他睜開了眼睛，轉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10秒鐘之後，會發生一些事情。
“10、9、8……7、6、5、4……3、2、1。”
他口中默默地倒計時，然後起身，向門口走去。
站在門口，他的眼睛對準了門上的貓眼，往外看去。
門外光線暗淡，就像是在窺視一個幽暗的墳墓。
小墨水站在門前。
小墨水懷裡抱著一個紙袋子，面帶驚恐，眼睛裡全是淚水。
陳塵的目光越過小墨水頭頂，看向她後面的走廊。
小墨水家的大門敞開，房間裡照射出的光影晃動，傳出雜亂的聲音，顯然是有什麼人在她家。
門邊陰影裡，靜靜地站著一個人影，看著這個方向。
小墨水牙齒咬著，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因為害怕而發抖，儘可能的顯得正常。
她抬手，準備敲門。
陳塵開啟了門。
小墨水臉上露出驚訝表情，同時，又出現彷彿見到救星的神情。
窗外照進房間的全息廣告燈的光亮，此刻照在女孩臉上，讓她的臉彷彿出現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陳塵伸手過去，輕輕搭在小墨水瘦弱稚嫩的肩膀上，讓女孩進屋。
就在他要關門的時候，那個隱藏在陰影中的人，忽然開口。
“等等。”
他從隱藏中走了出來，站在走廊中間，光亮能照到他的地方。
這是一個渾身肌肉的光頭男人，他臉上帶著一個遮擋住右側臉的金屬面具，眼睛部位是一顆紅色的電子機械義眼，赤裸的上半身，許多地方泛著金屬光澤，一顆巨大的金屬材料手臂，垂在身體一側。
“我是鐵龍幫的人，我叫鐵拳。這家人欠了錢，債主委託我們過來收錢。”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緊盯著女孩，然後才看向陳塵，說道：
“閣下是替三菱執行城市管理工作的職員吧？三菱與委託我們的客戶也有業務上的合作。所以，我們也不算是外人。”
“這家人也是三菱重工的職員。”陳塵靜靜地看著他。
“曾經是。”
壯漢搖搖頭，說道：
“這家男人死掉後，她們就不是三菱的人了。現在還讓她們暫時住在這裡一段時間，是企業對老員工的關懷文化的一種體現。但並不意味著可以欠錢不還。”
陳塵關門的時候，壯漢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我勸你最好不要管閒事。”
咔噠一聲，門被關上。
小墨水一下子撲入了陳塵懷中，哭了起來。
陳塵輕輕撫摸女孩頭髮，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小墨水滿臉淚水，啜泣著說了大致經過。
原來是小墨水出門去買吃的，回來時候，在樓梯口，接到媽媽電話，說有人來家裡討債，讓她躲一躲。
可接到電話的時候，女孩已經上到這層樓了，那個至少一半身體，都植入了金屬義體的壯漢，正站在樓梯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小墨水默默地掛掉電話，繼續往前走，經過被開啟門的家門口，連看都沒有往裡看一眼，臉色如常，徑直來到他的門前。
只是讓她意外的是，還沒有開始敲門，門竟然就被開啟了。
“我聽到門外有聲音，透過貓眼往外看，就看到你過來了。”
陳塵如此解釋，又問道：
“媽媽有沒有告訴你，她在什麼地方？”
“沒有告訴我！”
小墨水腦袋一陣搖，圓嘟嘟的小臉紅紅的，沾滿了淚水。
“她只是讓我先不要回家，她說籌到了錢，還給這些人就沒事了。”
“你先待在這裡。他們走了，媽媽可能就回來了。”
陳塵安慰道。
小墨水懷裡抱著紙袋子，裡面裝的是過期麵包，樓下面包房會打折出售這些幾天前的過期麵包，麵包幾乎與石頭一樣堅硬，不過用熱水泡軟，也能吃。
“謝謝陳哥哥。”
小墨水小聲的說。
陳塵默默女孩腦袋，又來到門邊，眼睛湊到門上的貓眼，往外望去。
一群奇形怪狀的傢伙正從小墨水家走出來，往走廊盡頭的出口處走去。
那個半邊金屬植入體的壯漢，臉色陰沉地看著這邊，目光似乎集中在門上的貓眼處，與他隔門對視。
這傢伙臉上的紅色的義眼，應該具有一定的透視功能。
鐵龍幫是157號城市中，臭名昭著的三流幫會。
討債、做打手、殺手、販毒、販賣人口、人體自然器官走私……
這些傳統業務，自然是不必說。
還有從死人，或者活人身上拆卸義體。
當然是過了使用期限，幾乎已經報廢的義體。
回收依然具有使用價值的義體，是城市中，一個叫“清道夫”的組織在做。
這是高利潤的業務，三流幫會沒資格染指。
157號城市中，沒有眼力勁的幫會，早就死無葬身之地，連渣渣都不剩了。
“媽媽離開家多久了？”陳塵問。
“昨天晚上出的門，家裡留了一些吃的，還給了我一些錢。說兩天就回家。”小墨水小聲地說。
小墨水被她媽媽保護得很好。
身體上只有很少的植入體，比如輔助學習的晶片，還有一小塊儲存器。
沒有因為經濟什麼的原因，出售更換掉女孩身體上任何一部分自然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