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遠赴人間驚鴻（1 / 1）
“喚醒我的多重人格？”
奧德莎心中狐疑亂擬，臉上卻沒有表形出來，只是問道：
“你的意思就是想要透過某種方式，喚醒沉睡的艾琳？”
“就是這樣！”
陳塵點頭說道：“雖然是由你主動分離出的一個獨立人格，但本質上，這就是多重人格，屬於一種……”
“一種什麼？”奧德莎眼睛緊盯著他問。
“一種很特殊的狀態。”
陳塵哈哈一笑，差點就把精神病三個字說出口了，也不知道這女人為什麼表現得如此敏感！
陳塵尬笑片刻，又問道：
“能不能提示一下，你當初是怎麼進行分離人格的？除了技術手段，一定還有一些別的方法，才是起作用的核心。”
“其實很簡單。”
奧德莎看了他一會兒，回答道：
“如果痛苦太多，以至於單個人再無法承受，那就嘗試著幻想出一個人來，替自己一起承受這份煎熬。
在這個時代，悲傷是一種最不缺乏的東西吧。”
“巨大的創傷與驚嚇，所產生的痛苦，都可以達到這樣的效果。”
奧德莎繼續說道：“如果無法遺忘，也無法讓自己麻木，那麼，除了死亡，幻想另外一個人，替你承擔這份痛苦，就是唯一的解決辦法了。”
她瀟灑地將一根細長的香菸拋到自己口中，咔嗒一聲，手中亮起一束小小的火苗，點燃了香菸，深深吸了一口後，吐出筆直的淡白色煙霧。
“所以，現在需要解決的問題就很明確了。怎麼讓我感受到無法承受的痛苦。”
奧德莎淡淡地說，“這個時候，也許沉睡中的艾琳就甦醒過來。”
陳塵有些撓頭，問道：
“什麼會讓你感覺痛苦？”
奧德莎搖搖頭，回答道：“不知道！這才是讓我感到最困惑的事情！我也難以想象，這個世界到底還有什麼事情，會產生讓我人格分離的痛苦！可這件事情就真的發生了！
你剛才說的，這件事最關鍵的時候，佩吉特和她背後的組織，理由技術手段推波助瀾，但事實上真正起決定性作用的，是我自己。如果我是一個幸福的人，就不可能因為無法承受的痛苦，而產生另外一個人格了。你說是吧？”
陳塵點頭同意。
“所以，讓我感覺痛苦的事情，是什麼？”奧德莎問。
陳塵有些無語的感覺：“……這個問題難道不應該問你自己？”
“可那些痛苦，已經被艾琳這個女人，統統帶走了！”
奧德莎嘆了口氣，悠悠地說，“那些痛苦已經被她帶走了，現在屬於她的了。不然你以為什麼是分擔？”
陳塵：“……”
現在好像陷入一個死迴圈了！
需要靠奧德莎感受她自己的痛苦而喚醒艾琳，但那些痛苦現在屬於艾琳的，可艾琳沒有甦醒過來，也就得不到那些痛苦，所以也就無法讓奧德莎感受曾經的痛苦，而喚醒艾琳！
“要不，你讓我感受一些新的，我絕對無法承受的痛苦吧！”
奧德莎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你最怕什麼？”陳塵有些無語地問。
“我最怕什麼？”
奧德莎一張飛揚恣意的小臉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她想了半天，忽地嘆口氣，
“似乎找不到什麼能傷害我的東西！
我就是一個沒心沒肺，肆意妄為，除了錢什麼都不感興趣，什麼也不怕的精神小妹！
還是伱來想一個，傷害我的方式吧！”
她繼續一臉期待地看著陳塵。
陳塵轉頭看向旁邊，新·歡樂園孤兒院的小孩子們正圍在他們身邊，帶著一臉好奇的表情，剛才他們說的話，小傢伙們都一字不漏，聽得清清楚楚。
小孩子們紛紛開始出主意。
“罰她打掃衛生！”
“餓她肚子！”
“不和她交朋友，孤立她！”
一個小胖子惡狠狠地說。
所有小孩子立刻“哇”了一聲，表示這是最讓人傷心的懲罰了。
奧德莎哭笑不得，伸手捏了捏最後這個出“狠辣”主意的小胖子的臉，
“姐姐我現在最喜歡的事情，就是一個人待著，如果誰也不見，這個世界上一個人都沒有，那就是再好不過的了！你們知道我最想去什麼地方嗎？”
“什麼地方？”小孩子們問。
“姐姐我最想去的就是月亮上面。”
奧德莎說，“那上面一個人也沒有，一個人待在上面是一種最幸福的事情了。”
“可是沒有朋友，會很寂寞的！”一個小女孩小聲地說。
“你叫什麼名字？”奧德莎問小女孩。
“我叫心謠。”女孩小聲地說，“你不是艾琳姐姐！她一定記得我名字！”
既然佩吉特都已經回來了，奧德莎就覺得，自己沒有必要繼續假裝了！
“嗯！我不是艾琳，我是她雙胞胎姐妹。”她說，“我比她大，是姐姐。”
“哇喔！”
小孩子們紛紛表示恍然大悟。
“艾琳小姐姐遇到麻煩了嗎？”心謠問。
“她……”奧德莎看著女人粉雕玉琢的小臉，又看看周圍孩子們臉上擔心的表情，“她沒什麼事，就睡著了而已，休息夠了就會醒過來。”
“好啦！大人說話，小孩子們都不許聽了。繼續去和老頭學習製作義體零件。”
奧德莎切換出一副兇巴巴的表情，說道：“誰沒有完成任務，晚上不許吃飯。”
“你看起來像個監工！”
陳塵嘆口氣。
離開新·歡樂園孤兒院的時候，砰砰博士加工一支內部具有動力裝置的機械手臂，幾個小傢伙在旁邊聚精會神地看著，那個叫心謠的小女孩則待在汪旺身邊，看他手指在鍵盤上點來點去，女孩似乎對這東西的興趣，遠遠大過那些冰冷的零件。
他先送奧德莎回家。
地效飛行車停在奧德莎家樓下。
這片區域屬於在公司上班的職員的住宅區。
公司提供部分租房貸款，需要從員工每月薪水中扣除。
當然，如果沒在公司上班了，立刻就會被趕出，而且租房貸款還會提升100%利息，不還清貸款，就無法順利找到下一家公司。
誰讓你不好好工作呢？
這是每家公司HR常常掛在嘴邊的話語。
157號城市所有正規公司的HR都加入了一個關於“甄別打工者”的群，任何一個被某家公司開除，或者沒有還清貸款的打工者的身份編號，都會在群內共享。
這幾乎屬於官方性質的。
所以，陳塵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不大不小吃了一驚。
這女人黑入了某人的身份，所以在這地方擁有一套看起來，還算不錯的公寓。
比自己的那件單間，實在好太多了！
“搬過來一起住鴨。”奧德莎站在門口看他，“今天想在這裡住也行。”
“我先走了。”
陳塵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轉身對女人揮揮手，一邊走一邊說道：
“有什麼事你聯絡我。”
『你又一次拒絕了繁殖請求！』
炁對此完全理解不能，
『生命最重要的行為，不就是繁衍與生存嗎？為什麼我在你身上沒有發現強烈的繁殖慾望，甚至，就連生存慾望，似乎也不那麼強烈！』
陳塵沒有理它，進入了地效飛行車內，啟動車輛，然後按下了的設定好的自動導航。
地效飛行車升騰到了半空中，啟動自動駕駛模式，朝著設定好的目的地駛去。
到了現在，他的臉上終於出現了失望的表情。
來到這個時代，他唯一的期待，就是找到反抗軍後，讓他們送自己回去。
對於他來說，世界變成什麼樣，其實不是那麼重要，不管他可能會經歷多少時間跨度，但他生命的長度，並沒有什麼變化。
他在舊時代的願望，就是舒舒服服，躺平過一輩子。
來到了這個時代，見到過幾百年後的一切，他躺平的願望，變得更加強烈。
可是，現在回家的願望，似乎變得遙不可及！
『你的心情似乎不好！』炁軟糯糯的聲音出現在他的意識中。
“你到底怎麼回事？”陳塵終於爆發了，“你現在的聲音，是跟誰學的？那些小孩子？”
『人類中的雌性，不都是這樣發聲的嗎？』
炁有些不解地問，『為什麼你會變現出不高興的樣子？』
“你是人類雌性嗎？”陳塵有些怒了。
『當然不是！
可我正在人類世界中呀！
雖然人類是一種比較低階的生命形態，但作為人類自身來說，雌性比雄性的進化度更高。
我讓自己成為一個進化度更高的存在，有什麼不對嗎？』
炁認真地解釋：
『我猜到你想說我其實不是人類，可是沒有關係呀！我在進化為最終形態之前，就讓自己模擬一個人類，體驗一種新的生命，也是可以的呀！
人類自己不也常常這麼做嗎？
你們稱為COSPLAY，對不對？現在發展到義體時代，更是可以把自己變成各種不同的形態。』
陳塵深深地吸了口氣，忽然不想和這傢伙說話了。
但是，
炁顯然談性正濃。
『我想成為小墨水！我很喜歡她。』
陳塵睜開眼睛，“喜歡歸喜歡，不許你打她的主意。”
『為什麼呢？不是你介紹我們認識的嗎？』
炁繼續不解地問。
“那是因為瞞不住了！”
陳塵老實說道：“按照我自己的想法，當然不希望你出現。更不希望她知道你的存在。但現在這是不可能的。上次我就說過了，以後我們會在一起很久，既然這樣，就必須建立一種互信的機制。所以，也必須讓她認識你。”
『我喜歡你的坦誠！
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是這個世界的佔領和殖民者，你們人類是我們的奴隸。
現在你和我的共生度，還很低，所以你依然把自己當成人類中一員。
不喜歡我們，這是可以理解的。
放心，我會好好待你，讓你更快感受到成為更高一等的生命，是多麼美妙的事情。』
“老子對當殖人不感興趣！”
陳塵冷冷地說，“關於剛才的問題，我們早就達成過共識，我們是合作關係。”
『我沒有忘記達成的共識哦！』
炁軟糯糯地說，『我只是在提出一個事實罷了。當你以後真的進化成為……不對！小心！』
就在這時候，
後方的一輛全身覆蓋著護甲，根據街頭戰鬥，進行魔改的飛行車，忽然加速，衝到側面，飛行器窗戶開啟，一支黑洞洞的槍口伸出。
下一刻，槍口噴出了火舌，子彈驟雨般將地效飛行車籠罩。
一瞬間，地效飛行車的側面，被打出了密密麻麻的彈孔。
地效飛行車失去控制，在半空中不停地打轉，轟的一聲，落在地上，又連續翻滾彈跳數十米，才終於停下。
飛行器停在地效飛行上方十米左右，
一個全副武裝的壯漢，從上面跳了下來。
他非常謹慎地走到倒扣的地效飛行車旁邊，伏低身體，手中造型精緻的新時代突擊步槍，對準車內開始掃射。
子彈打光，他才放下了槍口，探頭往裡面看去。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
陳塵的聲音出現在他身後，“我沒在裡面。”
壯漢反手就往後揮出手臂，帶著電弧的短刀，切向身後的陳塵。
一條粉嫩觸手卷住了壯漢持刀的手腕，另外一條粉嫩觸手，從陳塵的眼眶中閃電般抽向壯漢腦袋。
壯漢兩米的龐大身體極為靈敏，粉嫩觸手剛出現，他的身體九十度後仰。
唰的一聲！
觸手從他臉部上方一掃而過。
陳塵腳往下一勾，壯漢大吼一聲，摔在地上。
兩根粉嫩觸手纏住壯漢身體，將他高高舉起。
壯漢大吼一聲，雙腳對著陳塵猛踢。
壯漢的腳尖還沒有碰到陳塵，身體忽然騰空而起，對著半空的飛行器撞了過去。
砰！
一聲巨響，壯漢背部撞在飛行器的側面。
飛行器大幅度晃動起來，陀螺般轉動了數十圈，摔在地上。
轟！
大片的火焰夾雜著爆炸聲，沖天而起，將漆黑的街道染成一片紅色。
一個渾身燃燒的人影，從飛行器中，走了出來。
這個彷彿厲鬼的傢伙，在陳塵前方几米處，停了下來。
一陣沙啞低沉的聲音，從他嘴裡出現。
“這具身體，我用了很久！
這具身體，讓我感到過極大的樂趣，我很滿意！
你竟敢將它毀了！”
火焰中的人影已經被燒得焦黑，他向前伸出手，手臂依然在燃燒的火焰，變成了紫色。
淒厲的嘶吼聲出現，厲鬼前方出現藍色火柱。
火柱飛快地轉動，朝著陳塵撞過來。
粉嫩觸手忽然變大，將陳塵包裹在其中，就跟前幾次，他見到過的，那些將那些長得像章魚一樣的生物，包裹住的觸手一樣。
藍色的火柱撞在觸手上，火柱瞬間炸開，沖天的火焰湧向周圍四面八方。
厲鬼大吼起來，在他面前又出現更大的藍色火柱。
火柱漩渦般轉動，空氣高溫，出現一層水紋的波動。
彷彿海水中正在噴發火焰的活火山。
粉嫩觸手變得又粗又長，彷彿代替了他的腿，支撐在地上，縱身往前一躍，跳入了被火焰烤得沸騰的海水。
陳塵出現在瘋狂旋轉的藍色火柱面前，張開雙臂，如同情人般，深深地擁抱住火柱。
空氣中震動了一下。
狂暴能量從藍色火柱中溢位，卻又被束縛在陳塵身體周圍，無處可去。
最後，發出一聲沉悶的爆炸聲。
陳塵懷抱中的火焰能量湮滅，化為巨大的熱浪，潮水般湧向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