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黑吃黑（1 / 1）
劉也似乎已經被逼入了牆角，下一刻，就會被熊大巨大鐵拳，轟成一堆金屬與血肉混合的碎渣。
熊大的鐵拳在機械軸承的帶動下，沉重又機械地往前轟著，不管面前的男人身法如何飄逸，反正一拳轟不中，就十拳，十拳不行就一百拳，一千拳，一萬拳，只需要把面前所有角度都覆蓋，全方位無死角地推進，總能碰到一下，只需要一下，就足夠了，足以將眼前這個輕度化的賽博武者碾成電子、機械、血肉混合的肉泥。
在絕對力量面前，任何技巧所能發揮的作用，都是極其有限的，對此，熊大有絕對信心。
在轟出了上萬拳之後，劉也終於被逼到了角落裡，這是一個不到30度的狹窄角落，周圍佈滿了熊大鋼鐵巨拳的痕跡，他幾乎沒有任何地方可以躲避，只能選擇硬剛熊大正面攻擊。
熊大沉默且具有讓人窒息的壓迫感，又一輪轟擊，覆蓋著30度的狹窄區域。
決鬥場下，所有的觀眾都以為戰鬥即將結束，血腥與刺激即將來臨，所有人處於癲狂與興奮邊緣。
整座黑拳場，上萬平方米的空間內，那些聲嘶力竭的呼喊聲，在這一刻，竟然消失，彷彿洶湧澎湃的巨浪，達到巔峰位置，忽然停下，萬物靜止一瞬，接下來，巨浪將以排山倒海威壓，吞噬一切。
但觀眾期待的高潮並沒有出現。
劉也輕巧地躍起，腳尖點選在熊大鐵拳上，然後又點選在金屬臂上，再沿著金屬臂一路前行，只幾下，已經踩在了熊大隆起的金屬肩膀上。
這幾下兔起鶻落，所有人只覺眼睛一花，角鬥場上，叫劉也的男人，已經站在了熊大肩膀上。
熊大一拳將決鬥場上那個角落錘得碎石飛濺，掉轉金屬手臂，對著站在自己肩膀上的劉也，又一記重擊，轟了過來。
砰的一聲。
熊大一拳，將自己金屬肩膀擊碎。
劉也已經跳到了他的頭頂，輕輕鬆鬆站在上面。
熊大金屬手臂調整角度，又一拳，將自己腦袋轟成了碎渣。
劉也翻身，在一片碎片飛舞中，輕鬆落地。
在他面前，熊大已經失去腦袋的巨大身軀，轟然倒地。
觀眾席中靜止了片刻，驟然發出驚天動地的呼喊聲。
劉也對著臺下鞠了一躬，然後離開了角鬥場。
觀眾席中發出的歡呼聲更強烈了，所有人都在呼喊，要這個角鬥場的新人成為一個新的擂主，繼續接受挑戰。
但劉也對此沒有任何理會，安靜地下了場，頭也不回地離去。
幾個彷彿掃地機器人一樣的仿生機器人，出現在角鬥場上，開始清理遺留在上面的各種碎片與血肉殘骸。
陳塵注意到，這些仿生機器人重點清除了那些遺留在上面的軍用義體零件。
剛才發生的一切，雖然不至於讓他感到驚訝，但也難免有些奇怪。
某人在玩具街黑市購買了這些軍用義體零件，但似乎卻沒有更新戰鬥軟體系統，直接讓軍用義體零件匹配老式的戰鬥晶片驅動，所以就發生了剛才那些匪夷所思的結果。
那個叫熊大的賽博人，因為設定好的戰鬥程式，將自己的腦袋擊成了碎片！
陳塵繼續在角落裡待了一會兒，現在角鬥場上已經開始另外地戰鬥。
但已經與他需要尋找的戰鬥義體零件沒什麼關係，那個讓他感興趣的，名字叫劉也的神秘男人，也沒有再出現。
此刻，在黑拳角鬥場的上方的一層樓的辦公室裡，一個胖子正在暴跳如雷。
在他面前站著幾個經理模樣的人，一個個的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這他媽的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說這是最厲害的戰鬥義體嗎？可以在這次活動中，拿下所有的人，讓我們贏一大筆錢？可是為什麼不堪一擊？白費了老子那麼多錢！”
胖子看向面前的幾個經理，眼睛裡幾乎噴出火來，“這個叫他媽的什麼‘劉也’的新人，是你們找來的，還說什麼萬無一失，絕對僅僅只是給熊大練手的小角色。你們知不知道，你們這些愚蠢的行為讓我損失了多少錢？”
幾個經理因為驚恐，簡直渾身都已經要抖得散架了。
胖子臉色更加陰沉，聲音卻變小了一些，“這些損失不能由老子來承擔，你們必須分擔這次的損失。每人籤一筆貸款合同，把身上一部分換成義體零件，去給老子把這些損失，連本金帶利息都賺回來。至於你們去做什麼，那是你們的事情，就算去做賽博鴨子，也必須還老子的錢，都了沒有？”
幾個經理模樣的傢伙渾身篩糠一樣抖動，此刻卻似乎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立刻連連點頭，表示一定不會讓胖子有任何損失。
胖子不耐煩地揮揮手，把這些傢伙趕出了辦公室。
胖子拿起桌子上的半截雪茄，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
胖子“噗”的一聲，吐出大口煙霧，幾乎將不大的房間佈滿了白色的迷霧，這才低聲說道：“出來吧！”
陳塵從窗戶後面轉了出來，往前走了幾步，站在胖子面前的辦公桌前，靜靜地看著他。
胖子又吸了一口雪茄，抬頭打量著陳塵，微微皺眉，“META的調查員？”
陳塵點了點頭，說道：“你知道我的身份？”
胖子掏出一根雪茄，遞過去，說道：“我們這些人嚴格來說，或多或少，都是靠META的業務吃飯的，META的調查員可不是什麼小人物，不管你認不認識我們，我們必須要知道你。說吧！來我這裡有何貴幹？”
陳塵擺了擺手，表示自己對這東西不感興趣，“我是來調查關於戰鬥義體零件的事情。”
“這可是好東西！舊時代的大人物都喜歡！”
胖子咕嚕著把雪茄放回盒子裡，說道：“戰鬥義體零件？這可是違法的東西，我們雖然是開黑市拳，但從來沒有少交一分稅，這些違法的東西，也絕不會使用。”
陳塵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片刻後，胖子嘆了口氣，咕嚕道：“你們這些調查員就跟聞到血腥味的鬣狗，說吧，這次需要罰多少款？”
“不罰款。我只是有件事情，感到好奇！”
陳塵搖了搖頭，說道：
“我是來了解，你們怎麼知道玩具街黑市在拍賣軍用義體？
這東西你們用來打黑拳，遲早會被城市相關部門查到，就算靠這東西贏了一些錢，也會成倍吐出來。這是件得不償失的行為。
你們以前從來沒有使用過這樣的東西，應該是瞭解這種東西利弊。更何況，你們賺錢根本不需要靠這些工具。”
胖子沉默一會兒，終於說道：“現在城市裡有傳言，政府可能會放鬆軍用義體的管制。而且因為擔憂META一家公司獨大與壟斷，所以會引入另外一些生產義體的公司，與META一起競爭。但是為了防止META公司因為失去業務獨享，就會做出一些傷害城市的事情，就放開軍用義體，當一些組織擁有基本的反抗能力。”
簡直是匪夷所思。
陳塵聽得又好氣又好笑。
這完全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可眼前這胖子，一點也看不出在說假話，也沒有必要用這樣的假話來忽悠自己。
但他說的這些事情，不可能發生！
整個世界都屬於造物主，而META實際上是造物主的代理人。
政府機構也屬於造物主另外一個角色的代理人。
自己反對自己？
笑話！
不過，陳塵敏銳察覺到，這個訊息之所以出現，很可能是三菱重工這樣的組織內的共生體，為了反抗META，而放出來的。
這些傢伙發現了什麼，想要孤注一擲？
如果是這樣的話，玩具街黑市出售的軍用義體，將會變得更多。
甚至，在別的某些地下黑市裡，也會出現這些東西。
『愚蠢！妄想透過這些低階工具，就能成功反抗造物主！』炁不屑的聲音出現在他的意識內。
“它們不是想反抗造物主，只是希望透過這樣的方式讓整個世界變得混亂。”
陳塵對它解釋道：“只有這樣，它們才能在混亂中，生存下去。”
陳塵看向眼前的胖子，說道：“把剛才的戰鬥義體零件拿出來，讓我看看。”
胖子猶豫一下，終於低頭從桌子底下拖出了一堆義體零件，看造型就是剛才角鬥場上，熊大肩膀處的義體，表面上血跡斑斑，還有部分人體組織附在上面。
陳塵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軍用義體零件的組合方面，是錯誤的，而且才之前的戰鬥表現來看，也沒有更新軟體版本。
玩具街黑市的那些傢伙只負責出售硬體，不負責軟體更新。
有可能是他們也沒有這方面的能力，很可能三菱重工在放出這些硬體的時候，也沒有提供相應的驅動程式。
片刻後，軍用義體零件已經被他重新組合，甚至還更新的驅動程式。
“再找人試試。”陳塵對胖子說，“以後每一場戰鬥所贏得的獎金，我要提成50%。”
胖子臉上狐疑看著他完成這樣的事情，臉上表情越來越驚訝，然後變得興奮，最後一臉震驚與肉痛。
“50%？”胖子驚呼，說道：“你知不知道我的成本是多少？”
“如果你覺得不划算，我就把這東西帶走，另外找人合作。”陳塵淡淡地說，“然後我們之間的關係，就是META調查員查到黑拳組織者使用違法工具，對你處於高額罰款。義體同樣會被沒收。你選一樣吧。”
胖子目瞪口呆，愣了半晌，終於伸出手，咬牙強笑道：“當然是和你合作咯！”
陳塵點點頭，說道：“根據我的調查，你應該還購買了另外一件軍用義體零件？拿出來吧，我一起改造了，免得你不會使用，影響我的收益。”
“我只買了一套零件。”
胖子立刻搖頭，臉上出現驚疑表情，“黑拳場還有別的人也買這東西了？”
陳塵看他一眼，確認這傢伙沒有說假話。
“看來你運氣不錯。如果另外的人會使用這樣的東西，會讓你輸得傾家蕩產。”
“難道是今天那個新人？”胖子低聲問道。
“不是他。”陳塵搖了搖頭，那個叫劉也的男人，手臂和反關節的腿，確實使用的是軍用義體，但不是玩具街黑市出售的那些軍用義體，而是別的。
他把劉也身上的軍用義體影象發給奧德莎了，女人也立刻回了資訊，“這是當初從三菱重工偷的另外一具軍用義體。但這個男人不認識。”
“好啦！我知道了。”陳塵告訴女人，然後對眼前的胖子說道：“以後那個男人出現，你不要安排人上場，否則損失的50%，你依然要付給我。”
“你比我還狠？”胖子大吃一驚，目光與陳塵略微對視，離開低頭表示同意，“我記住了，那個男人出現，我絕對不會安排人上場。”
陳塵又叮囑道：“如果那個男人出現了，立刻通知我。”
胖子立刻點頭答應。
陳塵點頭表示對他的態度滿意，問道：“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巨熊·阿尼。”胖子回答道：“熟悉我的人都這麼稱呼我。”
“巨熊·阿尼？”陳塵點點頭，伸出手，“歡迎你成為我的合作者。”
巨熊·阿尼臉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哭，還是在笑，伸手握住陳塵的手，回答道：“能成為你的合作伙伴，是我的榮幸。”
巨熊·阿尼在陳塵離開辦公室後，臉上依然帶著僵硬的笑容。
一個尖細的聲音，出現在他身後，“不帶這麼欺負人的！就算是META的調查員，我們找人悄悄地幹掉他，不可能有人知道。”
巨熊·阿尼臉上的笑容消失，深深地吸了口氣，低沉的聲音說道：“知道為什麼我做黑拳經紀人這麼久，從來沒有真正翻過船嗎？”
他不等身後尖細的聲音回答，繼續說道：“因為我審時度勢，能察覺危險，而且還能屈能伸！在關鍵是時候，果斷服軟，這是一個很重要的生存能力。
剛才那個人，我們惹不起。”
巨熊·阿尼反手從身後的沙發縫隙中，拎出一個仿生機器小貓。
“這對我們來說，也許是一個好事！至少，可以算有了一個靠山。雖然不那麼可靠，但至少和大公司的人建立了關係，也許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