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兩個世界都不正常（1 / 1）
“小安迪哥哥你是不是在想媽媽了？”心謠小聲地問。
小安迪鐵殼子腦袋微微後仰，又微微前傾。
然後機械性地往左邊偏了一下。又往右邊偏了一下。
心謠小聲地問。“小安迪哥哥，你是在點頭還是在搖頭？”
小安迪沉默了一會兒。“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心謠問。
“我已經忘記媽媽長什麼樣子了。”小迪體內劣質喇叭發出甕聲甕氣的聲音，“以前我會常常想她。可是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的樣子在我腦海中就越來越模糊。我覺得可能是我更換了許多義體零件。然後這些義體零件驅動程式，需要與我的生物腦神經進行連線。然後AI程式會認為一些神經元細胞沒有價值，就當成垃圾資料，清除掉了吧。”
“我就從來不會因為想媽媽而感到不開心。因為我從來沒見過她。小艾迪哥哥，你為什麼看起來？這麼不開心呢？”心謠繼續追問。
“就是覺得……”小安迪其實自己也不知道，此刻，為什麼心中會不開心，“可能是這段時間和砰砰博士出去修行，有些累了吧。”
“院長說你們就是出去搶劫，為什麼要說修行呢？”心謠不解地問道。
“也不能說是搶劫。”小安迪有一些尷尬，“我們是黑吃黑。物件都是一些走私，販賣二手義體零件的傢伙。他們都是壞人，搶壞人不算搶劫。”
“可是我們歡樂園也出售二手義體零件呀。”心謠依舊感到不明白，“歡樂園也是壞人嗎？”
“當然不是！不一樣的！”
小安迪對她說。
“有什麼不一樣？”心謠不解地問。
“因為，被我們歡樂園拆卸零件的賽博人，都是壞人，如果我們不這麼做，他們就會去害別的好人，所以我們不是壞人。”
小安迪絞盡腦汁回答道，“而且陳塵哥哥，還有院長，包括艾琳姐姐不反對我們這樣做。”
心謠似乎明白了一些。
“好吧，他們是大人，大人不反對的事情，就不算錯。”
心謠聲音軟糯著說。
“那麼我們這應該叫替天行道？”
小女孩又補充一句。
“順便給自己賺一點小錢錢。大俠也要吃飯！這是陳塵哥哥說的。”
小安迪覺得自己那顆並不存在的幻肢心臟，感覺好了不少，雖然他知道自己並非因為剛才聊的那些事情而感到不開心，但不管怎麼樣，小女孩和自己說那麼多話，真的讓自己心情好了不少。
而且，關於好人壞人這樣的話題，對於小女孩來說根本就不是問題。
陳塵哥哥應該早就和歡樂園的小傢伙們聊過這樣的問題。
所以才有“替天行道的時候，順便給自己賺點小錢，大俠也要吃飯”這樣的結論。
小女孩就是看見自己不開心，過來找自己聊天的。
“謝謝心謠！”小迪體內劣質喇叭發出甕聲甕氣的聲音。
“小安迪哥哥不客氣。”心謠臉上像開花一樣的笑容，“為什麼不讓老爺爺給你重新植入一套發聲系統？”
“博士嘗試著給我植入過，但是我不喜歡，所以還是使用舊喇叭。”小安迪回答道，“雖然我身上的義體常常在更換，只要聲音沒變，我就覺得自己也沒變。”
心謠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所以說這個喇叭，其實就是小安迪哥哥身份證明？”
小安迪點點頭，說道，“就是這樣，砰砰博士說，我體內的這個喇叭是舊時代的垃圾。在這個時代不可能有人用這樣的東西來充當發聲的工具，所以它就是唯一的。”
他們的談話被一陣喧嚷聲打斷。
剛才那些跑去撿無人機殘骸的小傢伙們，現在興高采烈地回來了手中，抱著大大小小，無人機的零件。
“小安迪哥哥，我餓了！”一個小胖子說道。
“那我們就回去吃飯。”小安迪對他說，“聽說這段時間的伙食都很不錯。”
小傢伙們歡天喜地跟在小安迪身後一起往歡樂園大樓走。
『酒不錯！』
炁打了一個響亮的嗝，幾乎將陳塵臉上的面罩噴走。
『老實說我覺得巨熊這個傢伙不錯。』
“請你喝了一次酒，你就覺得他不錯了？”陳塵左右看看，還是決定不要冒險把臉上面罩揭開，城市中到處都是攝像頭，無人機，如果把自己臉上扭動著身軀的粉嫩觸手，拍攝下來傳到網上，估計立刻就會轟動起來。
雖然這不是舊時代。
現在這個幾乎每個人身體都植入了義體零件的時代，臉上出現更多的東西也不會讓人感到奇怪，可是基因方面的改造。進度並不大。所以一定會引起人們的轟動。必然會被造物主知道。自己這對共生體，明目張膽大庭廣眾之下把自己展示給普通人類看，很可能會發生一場腥風血雨，造物主將這座城市所有看到過這種場景的人類通通幹掉，這並非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
今天喝酒之前，炁將揮舞粉嫩觸手，將巨熊一巴掌擊暈在地。
然後才放心大膽將所有的酒喝得一滴不剩，當然全部都炁是喝的，陳塵一滴未沾。
炁又打了一個嗝。
『看起來那些反叛者，要開始行動了！』
『現在我們有兩個選擇。第1個選擇，去向我們種族元老會的長老們告狀，讓元老們來收拾他。但是我很懷疑元老會的長老們會不會在意這些事情。畢竟那些反叛者，核心人物事實上也是共生體。如果他們表現得更加強大，這對我們種族來說未必是一件壞事！』
炁停頓了一會繼續說。
『第2個選擇，我們靜待機會，用我們自己的力量將他們一網打盡……用歡樂園那老頭的話來說就是黑吃黑。我們可以得到極大的淨化，同時也能讓元老會的那些長老對我們刮目相看。當然這樣做，很危險也很費勁！你選擇哪一種？』
陳塵沉默一會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忽然問道：
“老實說，其實這有些不合理。”
『不合理？你指的是什麼？』炁好奇地問。
“那些想要造反的共生體，其實還沒有面臨進化失敗，自己將要成為食物的階段。”
陳塵安靜地問道：“為什麼會如此迫不及待，想要讓這座城市變得混亂，甚至還想要以武力來反抗造物主？所有的共生體，一個是被挑選出的人類，還有一個是你們種族的幼年體。對於你們自己種族，具有的強大，是有深刻認識的。
那些將自己資料化的共生體，對此就有清醒的認識。所以我很好奇，它們為什麼要這樣做？”
『你問我？』炁慢悠悠地反問道，『如果，我告訴你，如果有機會，我也會這麼選擇，你會不會驚訝？』
“會很驚訝！”陳塵坦然承認，“因為我覺得，你不應該是如此一個愚蠢的幼年體。我們相處的這一段時間，我覺得自己對於你，還是有一定了解。”
前世遊戲中，自己打過交道的幼年體，就有你這樣的，看起來一副肆意妄為的樣子，其實小心謹慎，遇到事情，慫地跟什麼一樣！
當然，這樣的話，他肯定不會對炁說。
很傷自尊的。
『謝謝你不認為我是一個愚蠢的造物主……後代。』
炁似乎對於自己在陳塵心中的印象，感到滿意。
『好吧！你剛才疑問，有沒有什麼結論？』
當然有！
前世遊戲中，他對此就開始了觀察。
可是奇怪的是，前世世界中，他所接觸到的那些國家頭目，似乎對於這個問題，有些諱莫如深，避免與他交談。
他當時的感覺，就是雖然自己是舊時代中，“唯一”通關遊戲的存在，但在那些大人物眼中，依然是一個臭玩遊戲的小人物而已。
根本不可能真正與自己進行交流。
但是，當時的他，根本沒有想到這竟然是一個模擬未來世界的遊戲，自己也會被送到那個世界去。
他對此產生的疑問，就是“人類社會怎麼可能大範圍，發展為賽博世界？”
賽博朋克這個世界它的經濟，就無法運轉，必須依賴外部輸血！
不可能出現全世界範圍內的，賽博朋克化的情況。
陳塵在大學的時候，選修的課程中，就包括經濟學，以及社會科學。
他自己更是某個圖書管理員的忠實粉絲。
賽博朋克這樣的社會形態，人們的生存模式，只能出現在第三世界國家中，作為第一世界政府，附屬品而存在。
賽博朋克世界觀下，基本就是高科技輔助，幹活的都在過勞死，而且身體被義體零件控制，而躺平等死，什麼都不幹也絕對不可能。
這些真正躺平的傢伙，背會政府或者大公司送到食品加工廠，製成給更窮的人吃的食物。
所以絕大部分人沉溺於上癮性藥劑或者酒精，暴力，OOXX，或者自我毀滅。
公權力缺失，人們生活悽慘，大公司壟斷一切。
那麼出現一個問題。
城市中生產出的商品賣給誰？
底層人都是窮鬼！幾乎每一個人都身背大量的高利貸，需要24小時給大公司打工，死了後還得把生物體以及義體零件賣給大公司，才能償還一部分所欠下的高利貸！
所以誰來消費呢？
靠上層社會？
靠那些外星世界的造物主以及它們的後代？
或者成為宿主的管理員？
不，這不可能！
遠遠不足以支撐城市生產與經濟的執行。
在前世的時候，陳塵就得出一個結論。
雖然造物主極端壓榨整個社會的資源，以供他們種族的進化，但是依靠157號城市依然無法進行生產與經濟的迴圈。
造物主的進化與計生是長期的，並非短時間的一次性的剝奪。
所以它們也需要讓這一切變得可持續。
也就是說有更高的存在，在“消費”這些產品。
“從你們的種族遺傳記憶中，你是否還了解，你們種族對這顆星球包括人類社會，還有一些別的控制嗎？”
『很抱歉！關於這一點屬於比較高的機密，我現在所擁有的許可權還達不到！』炁的聲音有些歉意。
『但是我可以給你提供一些別的資訊！』
“什麼資訊？”
陳塵鑽進了自己的地下飛行器，關上門，就成為一個私密封閉空間。
他終於可以將臉上的面罩取下，讓炁的粉嫩觸手自由活動。
『根據我對157號城市的觀察……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雖然用眼神這個詞彙，來表達你的態度有些可笑，但是對於這個城市，我其實還在你之後才開始瞭解！』
炁理直氣壯地說。
“你到底想說什麼？”陳塵不耐煩地問。
『我告訴過你，我們種族歧視男，這顆星球已經上萬年！所以我可以給你一些關於許多許多年前，人類……或者說我們共生的歷史。也許能讓你產生一些靈感！』
“你說！”陳塵此刻平靜了下來。
『按照社會結構來說，其實人類在3000年前，就有類似的世界，那個倒黴的地方叫柯林斯。
這個叫柯林斯的人類世界被另外兩個強大的地區殖民……在那個叫柯林斯的世界裡，那些底層的人類一定不會知道，他們根本無法對自己的命運做主，那個奇怪城市的命運，實際上徹底受到另外兩個強大地區的控制。
那兩個強大地區高層管理者就是我們種族成員。
據說那是我們種族第1次成功對人類控制與寄生！
可惜只持續了短暫的數百年就結束了！』
“你想說在157號城市之外還有別的強大存在。在控制與維持這座城市的執行！”陳塵看著眼前扭動身軀的粉嫩觸手，“在這顆星球上，你們種族，已經控制了所有的城市吧？”
『不！並沒有！』
炁扭動著粉嫩觸手，彷彿女人在伸展纖纖玉手，欣賞自己修長勻稱的手指。
『據我所知，人類世界還有許多地方並沒有被我們控制！
這也是157號城市的管理者，嚴格控制城市人口離去以及外來人口進入，以及資訊傳遞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其對他說道，『關於這一點，我不能對你撒謊！因為我把你當我的朋友與夥伴！所以我必須得告訴你實話，在這個星球上，在某些區域，依然有人類所建立的國家，是我們種族暫時無法征服與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