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第二人格（1 / 1）
“按照你現在的計劃，你知道會發生什麼嗎？”
陳塵沒等它回答，繼續說道：“我們很快就會成為那些將自己永遠資料化，隱藏在某一個虛擬世界中的失敗共生體。就跟我們現在尋找和追捕的失敗共生體一樣。”
“或許，在某個時間點，那些共生體中的寄生幼體，也如你現在這樣，提出過一樣的建議，但無一例外，最後的結局，都成了隱藏在暗處，永遠無法進化的失敗共生體，每一秒都處於惶惶不可終日中，隨時會被新的共生體找到，把它們當作食物吃掉。你希望是這樣的結局嗎？”
炁沉默了一會兒，終於表示道：『關於這一點，你說得很對！我確實把一些事情想得簡單了！』
“所以我們應該儘可能團結一切力量。這樣才能與meta的管理員，以及你們的種族對抗。”陳塵循循善誘，“這就如同砰砰博士他們去搶劫，如果想要自己把一切利益都佔據了，就沒有別的人和你玩了。你需要尋找志同道合的朋友，而不是把自己弄成孤家寡人。那是一條走不通的死路。”
『我承認，這屬於人類的生存經驗，在人類這世界中，這依然是行之有效的。好吧！這件事，我聽你的。』
炁忽然又想到了什麼，兩根粉嫩觸手開始舞動起來，『說到人類的生存經驗，你在蓬萊使用的【生存推演】，應該就是【生存模擬器】按照此，設計出來的吧？
是不是可以說，在蓬萊，目前暫時還沒有純粹的造物主，只是有一些meta的管理員，所以對一切事情的推斷演化，還都是按照人類世界的邏輯？』
“你說的對！這意味著我們的難度或許會小一些。”
陳塵嘆了口氣，“也意味著，我在蓬萊進行【生存推演】，遇到的難度會小很多。”
『你說，之前那些進入蓬萊的，和你一樣的人，有沒有【生存推演】這技能？』
炁忽然問道：『你認為汪旺是否知道這東西？』
“一會兒他就回來了，到時候當面問問他就知道了。”
陳塵倒是一點不著急的樣子，距離下一次進入蓬萊，還需要接近十個小時，時間有的是。
植入大腦的通訊器，在這時候，又收到一條新的call。
陳塵有些意外地發現，竟然是佩吉特的通訊連線。
她現在，不是正在和艾琳奧德莎發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嗎？
陳塵點選同意連線按鈕，佩吉特那張嫵媚慵懶的臉，出現在虛擬螢幕中。
“你看起來心情似乎有些不好！”佩吉特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很抱歉！我知道你這段時間遇到很多事情，我卻沒幫上什麼忙！”
女人停頓一下，唉地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就連艾琳奧德莎都跟你進入過那個虛擬世界，我卻被歡樂園裡面的雜事纏身！”
陳塵沒有說話，但他實在看不出歡樂園有什麼雜事把這女人纏住了，她看起來簡直一副l的樣子。
佩吉特實在裝不下去了，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啦！不和你扯這些了。老孃這段時間過得很開心！基本上任何事情都不需要我來操心。我愛死你，還有那個老頭了。”
“好吧！說正事。”佩吉特笑完後，說道：“你這次去那個虛擬世界發生的事情，我已經聽艾琳奧德莎說了。我有一個……建議。”
“什麼建議？”陳塵問。
“雖說，那個叫什麼【生存模擬器】的二級戰鬥義體零件，可以讓你在那個虛擬世界裡，每次發生事情的時候，都進行一下模擬或者推演什麼的，但完全靠工具，總是不那麼讓人感到放心。”
佩吉特沉吟著，說道：
“雖然我們都不知道‘第二世界’的原理，但根據奧德莎分離出艾琳這個單獨的人格的經驗，我提議，你也試試。”
陳塵有些驚訝，“你讓我也分離一個單獨的人格？”
“對！就是這樣！”
佩吉特點點頭，說道：
“就如同那些高階賽博體的意識備份，死了後，換一具軀體，將自己的意識進行下載，就又活過來了。
你知道在你心裡，一直把舊·歡樂園，新·歡樂園的我，稱為‘佩吉特一版，佩吉特二版’，我不怪你，這樣稱呼我，也不算錯。
現在，你試試透過這樣的方式，分離出獨立的人格，在蓬萊中，替你去死。”
似乎有些道理！
“可這個難度很大！”
陳塵坦然說道：
“光是分離出第二人格這件事情本身，就很有難度。
況且，還沒聽說過主人格可以控制新的，獨立的副人格隨時出現！
而且，既然這個副人格是獨立的，他為什麼會替主人格去死？
我覺得他會首先讓我這主人格替他去死吧！”
“你說的也有道理！”
佩吉特微微側頭，問道：
“你的艾琳會替奧德莎去死嗎？”
“我們會替你去死！”
虛擬螢幕外，艾琳奧德莎嬌柔的聲音傳來。
“你真乖……”
不可描述的聲音從虛擬螢幕外響起。
“……”
陳塵輕輕咳嗽一下。
“抱歉！剛才忘了你還在。”
佩吉特的聲音一點也聽不出有什麼歉意，聲音裡充滿了調戲單身狗的樂趣。
“剛才我們忽略了一個問題。你不需要像當初奧德莎分離出艾琳這樣的一個徹底獨立的人格。你需要的是一個替你消災弭禍的副本。讓……系統認為你被擊殺了，只要能欺騙ai不就可以了。
艾琳奧德莎給我說過，在你之前，有很多個‘你’出現在那個虛擬世界裡的。就讓ai系統認為又是一個同樣的‘你’死掉，不就可以了？”
佩吉特拍了一下手掌，嫵媚慵懶的臉上綻放出光彩。
“你需要想象一個‘自己’，這個‘自己’是你的影子，你需要在腦子裡想象出，這個自己的影子長什麼樣子，而且與你在各方面完全一樣，這個影子唯一的存在意義，就是喜歡亦步亦趨，跟在你身邊。但不能想象‘他’喜歡什麼，有什麼愛好等等這些屬於一個獨立的，真正的人類的性格特徵。否則就會出現一個你無法控制的真正的人格。”
“一個傀儡？”陳塵說，“用現象和意念，在我的意識中產生一個與我一模一樣，但沒有靈魂傀儡？”
“就是這樣！”
佩吉特一下子躥起來，赤裸的上半身顯露在虛擬螢幕中。
女人臉上一紅，身體立刻又縮了回去，虛擬螢幕上只剩下女人的臉。
“你覺得這個方式怎麼樣？”
又不是沒看過！
陳塵心中默默吐槽，“具體需要如何實際操作？”
“很簡單！需要意志力，需要一些想象力。”
佩吉特對他說，“你有沒有聽過一個古老的技藝，寫小說？”
“……聽過一些。”
“曾經在東方世界，有一個很牛掰的小說家，在他的小說中，描寫過一段設計小說中人物的情節。”
佩吉特又忍不住立起了身體，誘人軀體又一次出現在虛擬螢幕上。
女人這次卻絲毫沒有在意。
“他的觀點就是，如果你需要描寫一個有血有肉，真實的人物，那麼，你就需要在意識中孕育出一個真實的人物來。這個人物……”
“我知道你說的那個作家！他對於小說人物的那段描寫我也記得。”
陳塵打斷女人的話，“我記得，當時他教小說中另外一個角色創造了一個真正的女人！但是和我現在的情況，還是有些不一樣吧！”
“原來你也知道這本小說！”
佩吉特嘆了口氣，“這本小說也是另外一個人推薦給我的！那上面發生的事情，與我們這個世界在某些地方似乎有些類似。”
女人嘆完了氣，又說道：“當然，你不需要像那本書裡寫得那麼複雜，只需要在腦子裡想象這個人就好了。讓自己潛意識認為真的有這麼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自己，就可以了。”
“就這樣？”
陳塵微微皺眉，“真的就這麼簡單，就能分離出自己的第二人格？”
“當然不可以！”
佩吉特回答道，“只是需要你自己相信有這麼一個人格影子，然後進入蓬萊虛擬世界，系統AI對你進行掃描的時候，將你意識中的那個自己記錄就可以了。”
陳塵久久盯著虛擬螢幕中的女人，
“反抗軍有人，這麼做過？
或者，在蓬萊虛擬世界中，設計了這樣的功能？”
佩吉特嘆了口氣，“怎麼什麼都瞞不了你！是的，這就是反抗軍當初設計蓬萊虛擬世界的時候，就設計出的功能！”
陳塵想了想，問道：
“根據現在的情況，我認為，蓬萊虛擬世界，有大片區域已經被我們公司的高階管理員控制，這樣的功能還能起作用嗎？”
“這是蓬萊虛擬世界的基礎功能，除非所有資料被損毀清除，空間也消失，否則這樣的基礎功能，還是可能存在的。”
佩吉特認真地說：
“當初奧德莎能順利分離出艾琳這個獨立人格，就是在蓬萊虛擬世界中實現的。”
原來，她那麼早就進入過蓬萊虛擬世界，難怪前兩次都是那麼順利地進入。
“當初，反抗軍對於蓬萊虛擬世界，就是按照‘第二世界’來設計的？”
“是的！”
佩吉特回答道：“反抗軍成員將自己資料化，上傳到蓬萊虛擬世界中，不是當縮頭烏龜，一輩子躲在那裡面。
蓬萊虛擬世界，是反抗軍對抗政府與META最後的堡壘！”
陳塵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試試。”
心中又默唸了一句，“不保證成功！”
在蓬萊虛擬世界中他已經知道在之前，已經有無數個‘他’去過那個世界，顯然都已經失敗，在自己之前的那個‘他’，還有留言。
他覺得，也許在舊時代中並非只有他一人通關了模擬遊戲，在他之前有許多人被送到這個時代，載入這具軀體，使用同樣的ID。
可他們都已經失敗！
關閉通訊連線後，陳塵陷入沉思。
在下一次進入蓬萊虛擬世界之前，他需要想象一個人格影子，然後讓其成為自己的傀儡與替身。
如果死亡發生，這個影子將救自己一命。
『不用擔心，你忘了還有我嗎？』
炁的聲音出現在他的腦海中，『你忘記了我吸收了吞噬者基因之後，已經具備了那種生物擾亂人類神經系統的能力！』
“虛擬世界中所有一切都只是資料！”陳塵有些心不在焉，“你對付生物體還可以，但怎麼擾亂資料？”
『你誤會我了！』炁慢悠悠地說道：『我並非要擾亂蓬萊虛擬世界中NPC的資料，我只需要擾亂你的腦神經就可以了！分離出第二人格，不就是神經系統發生病變導致的混亂？
用人類的話來說，就是精神病嗎！關於這一點我很擅長！』
“……怎麼開始？”
『很簡單！你的大腦中什麼都不要想，將徹自己徹底放鬆，解除你的戒備，整個人處於徹底的放空狀態。別的事情交給我就好了。』
“解除我大腦對外界的戒備？”陳塵微微皺眉，“這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確實很危險！可是你還信不過我嗎？至少在現在階段我們是無法分離，具有相同利益與目標的共生體！在現階段，這個世界上，我們倆不是相互信任的嗎？』
陳塵緩緩點頭，這隻幼年寄生體說得倒也對。
“你說得很對，但這件事情以後不要再說了，我想自己試試。”
歡樂園孤兒院外出現大量的噪音，剎車聲，液壓軸承的聲音，發動機的轟鳴聲，歡呼聲，吵鬧聲混雜在一起。
又有一道彷彿鴨子被捏住脖子，高昂的聲音響起：
“都不許吵，乖乖地把東西給老子搬進去！”
歡呼聲與吵鬧聲依然不停，似乎對這聲音。沒有誰在意。
陳塵聽到一陣轟隆隆的，彷彿鐵球在地上滾動的聲音從遠而近。
然後他就看到一個直徑至少有兩米的金屬球滾了過來。
金屬球還在地上彈彈跳跳，一副很輕盈的樣子。
轟隆一聲停在距離他五六米的地方。
然後開始變形，層層展開，一個身高超過兩米的賽博機械體站在他面前，只有人類一半大小的頭顱低垂著，兩顆紅色的義眼，死死地盯著他。
“陳塵哥哥，我這身裝備看起來怎麼樣？”
這是汪旺的聲音。
“看起來很酷！”陳塵緩緩點頭，這傢伙除了金屬頭顱裡的生物腦之外，全身上下就沒有再屬於人類的器官與肢體了！
就連金屬頭顱，也只有人類腦袋一半大。
因為只需要放入生物腦，是人造腦脊液，再加上一些必不可少的工具就可以了。
汪旺身後發出一陣機械聲。
忽然竄出另外一個，只有汪旺身體三分之一大的賽博體。
陳塵立刻認出這竟然是小安迪。
這段時間，他一直沒有見到男孩，沒有想到，竟然被砰砰博士那老頭改造成這樣的造型了。
“陳塵哥哥。”男孩向他打招呼。
“進行改造，怎麼沒有事先告訴我？”
陳塵靜靜地問道。
“不能算是改造。”安迪解釋道：“博士給我設計了很多套戰鬥義體，每次出去的時候只需要根據情況，將大腦熱插拔不同的義體上，回來後，我會換成原來的身體。”
陳塵還想再說什麼，是下一刻，一大堆奇形怪狀的賽博體，忽然向他湧來。
“陳塵哥哥，終於見到你了！”
在一陣歡呼聲中，他被一大堆賽博體，死死壓在了最底下。
“都給我起來去把外面的零件搬進來。誰敢偷懶，晚上不給銅糖和機油。”
砰砰博士的聲音在門口炸響。
“怎麼樣？老夫這段時間幹得漂亮吧？”
汪旺和小安迪，以及所有的小孩子都離開了。
砰砰博士一臉得意的樣子。
陳塵沒有說話，只是沉默著。
“不要擺一張臭臉好不好！”
砰砰博士不滿地說，“難道有什麼不對勁嗎？他們現在幾乎已經可以自食其力，身上使用的義體零件，也是157號城市裡品質最好的。就算接下來我們都不在了，沒人給他們更換零件，也可以使用十年以上。我可是保證這些小傢伙所有人，憑自己能力，就能至少活十年！你說說，還有哪家孤兒院能做到這一點？”
陳塵終於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
只是這一切都不是我喜歡的樣子。
陳塵和老頭分開後，往資料監控室走去，剛轉了一個彎，汪旺這傢伙立刻蹦了出來。
“陳塵哥哥，我要上線了，你有沒有什麼要我做的事情？”
陳塵愣了一下，立刻想到這傢伙上線時間與自己不一樣，他不光是一個“玩家”，也是一個釋出任務的npc，還是一個系統管理員！
“現在那地方已經發展到第二階段了。”陳塵對他說，“你以前有沒有經歷過？”
“從來沒有過！上一個使用同樣id的工作人員，沒有給我留下任何工作日誌。有什麼不一樣？”汪旺問。
“變得比以前更難，更容易死。”陳塵說，“是真正的死亡。”
汪旺立刻明白是什麼意思了，呆立當場，現在他臉上的人造合成皮膚還不具備仿生功能，否則一定變得發白。
他過了一會兒，囁嚅著問：
“他們當初讓我進入蓬萊的時候，從來沒有告訴過我，那是一個‘第二世界’，這算不算是欺詐？”
“你要這麼說，也是有可能的。”陳塵看他這樣子，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我給你說這些，就是想告訴你，暫時不要連入，大不了不賺那地方的錢了，小命重要。或者，第二階段過了，看看情況，我再告訴你，有沒有必要再去。”
汪旺金屬義體腦袋上的電子義眼不停地閃爍。
他處於極度糾結的時候，義眼就會發生這樣的情況。
陳塵覺得是砰砰博士那老頭給他設計安裝的義眼出bug了，而非專門設計的功能。
“你考慮一下。”陳塵離開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傢伙依然一副宕機的樣子，肩膀被陳塵拍了幾下，發出“咚咚咚”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