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宴無好宴,幾乎翻臉(1 / 1)
宴無好宴。
泰叔用自己的行動,昭示了這個真理。
儘管是在高啟強的家。
儘管他只是赴宴的客人。
可是,他想砸就砸,想拆就拆。
他在向高啟強證明一件事:我捧得起你,就踩得死你!
砸完、拆完,泰叔信步遊庭一樣,朝著別墅裡面走去,留下一臉陰沉如水的高家兄弟。
憤怒的高啟強青筋暴起,渾身微顫。
他額頭上的血管已經爆出了頭皮,像一條細蛇一樣扭曲著,跳動著。
“老東西!欺人太甚!今天我非滅了他不可!”
他用蚊鳴一樣的聲音發洩著自己的怒火。
高啟強的怒火已經壓抑到了極致。
他就像是一隻蓄滿了火藥的桶。
現在,只要哪怕一點火星,都會瞬間引爆。
高啟強的手緩緩朝口袋裡伸去。
裡面有一個控制器,直連廚房的老默。
就在泰叔到場之前,他就和老默悄悄約定:只要廚房的訊號燈亮起,那就意味著,他已經和泰叔撕破臉。老默可以動手滅人了!
對他而言,現在就是撕破臉的時候。
可是,就在他按動控制器的前一刻,高啟盛忽然出手,一把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高啟盛的眼底閃過一抹刀子一樣的寒光,朝他緩緩搖頭。
隨即,他的目光掃過四周的眾人。
高啟強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
高啟盛是在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否則,泰叔帶來的這些保鏢,可能會先老默一步動手。
高啟強這才頓時恍然過來。
的確。
泰叔此來,至少帶了幾十個人。
除了拆家之外,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老頭子已經在防著他們翻臉了。
他長吸一口氣,將怒火壓制下去,悄聲問道:“接下來怎麼辦?泰叔已經發難了!難道我們就這麼忍了?”
高啟盛緩緩點頭,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回應道。
“泰叔此舉,就是要給我們一個下馬威。他還沒打算跟我們翻臉,不然的話,那幾十個保鏢一起動手,足夠我們兄弟死好幾個來回了。既然沒有翻臉,那就還有談的餘地。你聽我的,見機行事!”
高啟強這才不甘心地答應。
兩兄弟相繼起步,跟隨泰叔進了別墅。
偌大的別墅一層,被精心佈置成了餐廳。
橢圓的桌面上,已佈滿了頂級海鮮。
油浸紅魔蝦、和牛海膽塔塔、紅花蟹海膽黃魚獅子頭、雞湯秒灼厚切象拔蚌……
每一道菜都是世界頂級美食。
不要說是在經濟剛剛起飛的京海,就算是在頂級餐廳之中,將這些奢侈級的美食統統匯聚在一起,也絕非易事。
這樣的牌面給足了泰叔面子。
也難為老默能夠將這些頂級菜餚手到擒來。
四個人紛紛落座。
此刻,高啟盛笑如春風。
他的臉上充滿了真誠和恭敬。
與剛才那殺人一樣的目光迥然不同。
“泰叔!”
“這是我們兄弟的一點孝心,知道老爺子身體弱,專門弄這些來給您老人家補身體。”
“您嚐嚐!”
泰叔沒有說話。
那張臉上更是沒有多餘的表情。
程程識趣地將一道蝦肉遞到他的面前。
舉筷!
夾肉!
品嚐!
泰叔的每個動作都穩健且緩慢。
彷彿在這棟別墅裡,他才是主人,高家兄弟兩個都是僕人。
直到許久之後,泰叔品完一口紅酒,才緩緩開口。
“菜不錯。你們兄弟兩個盡心了。”
那頤指氣使的氣勢,根本就沒有把兩個人放在眼裡。
“那是,全憑老爺子您的照顧。”高啟盛起身,朝著泰叔恭敬一禮,隨即端起酒杯,“老爺子,我敬您一杯!”
他的姿態很恭謹。
可是泰叔卻絲毫都沒回應。
甚至都沒有看他一眼。
更別說舉杯回迎了。
沒人搭理。
沒人回應。
瞬間的冷場,讓高啟盛無比尷尬地被晾在了那裡。
這尷尬的一幕讓高啟強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高啟盛心裡的怒火也騰騰燃著。
泰叔擺明了是想往死裡拿捏他們。
所有,絲毫沒給他們留臉面。
有那麼一瞬,高啟盛的眼底眸光一閃,劃過了一抹殺機。
“老狐狸,你這是在找死!”
他在心裡默默咆哮。
那一抹暴怒只是一瞬間。
很快,理智就佔據了上風。
高啟盛漸漸奪回了情緒控制權。
“不吃苦中苦,難做人上人。能忍人所不能忍,何嘗不是一種吃苦!”
心裡閃念間,高啟盛長長地吸了一口氣。
當他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眼裡的怒火已經盡消。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笑意。
“這一杯,我幹了!泰叔,您隨意!”
說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哈!痛快!”
他彷彿自嘲一樣,輕呼一聲,隨即落座。
高啟盛的表現,大出所有人的意料。
高啟強不解,那個瘋批的高家老二,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剋制了。
程程的眼神不善,帶著隱隱的嘲諷。
泰叔卻是詫異地掃了他一眼。
“都說高家老二瘋批如狗,可是,我越看這小子越不像條瘋狗。”
“是傳言錯了,還是他在我面前演戲?”
他在心裡默默思索著,嘴上卻說道:“老頭子我上了年紀了,享用不了這麼多的好東西。我們還是言歸正傳,說說正事吧。”
高啟盛心裡咯噔一下,心道:來了!
果然,下一刻,泰叔就直接提到了莽村工程。
“我聽說,你們兄弟最近很高調,得罪了不少人。以至於工地都被人給清空了,工程也暫停了。”
高啟盛剛才幹了一杯紅酒,此刻,酒氣上湧,臉色血紅。
他微微壓了壓酒意,“泰叔,您老明鑑。我們不是得罪的人太多,而是得罪的人太大。是有人故意從中作梗,截胡了我們的工程隊。”
說話間,他的目光盯向程程。
他口中的那個人,擺明了就是程程。
程程悶哼一聲,反駁道。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工程隊跑路,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至於為什麼他們要中斷合作,甚至不惜賠掉前期的工程款。其中原因,你們兄弟不該自己反思一下嗎!”
“讓我說,廢物就是廢物。河塘裡的王八就是王八,即使躍過龍門,也變不成真龍。”
“你們到底是龍還是龜,自己心裡沒數嗎!”
程程的話蔚為刻薄。
而且氣勢咄咄逼人。
高啟強終於忍無可忍,砰的拍案而起。
“姓程的!你不要欺人太甚!別以為我們兄弟不敢拿你怎麼樣。”
“老子不但賣過魚,而且下海補過魚!海里不明身份發浮屍,我見多了!你最好小心點,不然也許哪天你就變成浮屍了!”
程程一臉的不屑神色。
“高啟強,你少跟我來這一套。你要是有那個膽子,就不至於被徐江追的像喪家犬一樣了。要不是泰叔出手,說不定現在你已經和白江波埋在一起了!”
“不要以為我會怕你,在京海,還沒人敢動我。我倒是想看看,你有幾個膽子!”
“高啟強,我奉勸你一句。京海不是你舊廠街,你最好給我夾起尾巴來做人,最好不要太囂張!”
這是赤裸裸的嘲諷。
不到一絲掩飾。
“程程——”高啟強咆哮著,眼裡幾乎噴火。
兩人劍拔弩張,隨時都會翻臉。
這時,就聽砰的一聲響。
泰叔猛拍桌子。
那一下子力道不小。
玻璃轉盤啪的裂開。
“你們兩個有完沒完,是不是拿我當死人了!”
泰叔咆哮一聲,場面頓時就被鎮住。
老頭子人雖老了,可是虎威猶在。
他一開口,高、程兩人立時閉嘴。
“都給我坐下!”
在泰叔的壓制下,兩個人像鬥雞一樣,互相瞪著,緩緩落座。
“你們兩個是我的左膀右臂,生意也全都是集團的生意。你們兩個內鬥,無論傷了誰,損失的都是集團。”
“今天,看我老頭子的面子,你們兩個握手言和。從今往後,齊心協力幫我管理集團生意。”
“怎麼樣?”
泰叔的目光掃視著。
高啟強、程程兩人互瞪著,誰都不服誰。
泰叔的目光隨即掃向高啟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