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陰險的敕令(1 / 1)
獅王鎧設計精巧,防禦無雙。但畢竟是個死物件。所有不會改變的物件,都必然有弱點。
就如同再強的強者,如果一成不變。早晚會被對手看穿弱點,然後擊敗。
獅王鎧沒有薄弱部件的設計,避免了出現部件的薄弱,卻避免不了根本的弱點。
一個死物件,是必然有弱點的,你避免了這裡的薄弱,就必然在另一個地方出現。
獅王鎧所有的部件都是大部件,把這些大部件結合起來的方法,就是弱點所在。
由於不能使用小部件產生脆弱點,大部件之間就必然採用拼合的方式。
一旦採用拼合的方式,又沒有附加部件配合。就意味著拼合路線就是拆卸路線。
換句話說,怎麼裝上去的,就能怎麼拆下來。
人體穿戴鎧甲的姿勢的幅度是有限的,不可能把自己擰成麻花去穿鎧甲。
所以,拼合方式就非常有限。不可能像魯班鎖那樣多重旋轉。
房俊在觀察試探一番之後,就開始利用招式調動火拔歸仁的姿勢。一點點將鎧甲的部件從原位上退回來。
最後一擊打在肩頭的核心拼接位置上,一擊取勝。
火拔歸仁臨死前感覺到的死亡威脅,是因為獅王鎧的部件之間鬆動,造成整體有細微的鬆動。
對獅王鎧無比熟悉的火拔歸仁,立刻捕捉到了這一絲變化。
但這種變故以前從未發生過,才使得火拔歸仁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升起了莫名的恐懼。
歸根結底,是火拔歸仁太依賴獅王鎧。在他的內心深處,戰士的信念已經被悄悄替換成了獅王鎧的信念。
火拔歸仁自己也不知道,突厥軍寄予極大信賴的,是火拔歸仁,還是獅王鎧。
可以說,獅王鎧成就了火拔歸仁,同時也掏空了火拔歸仁的信念與意志。
火拔歸仁的死,毫無疑問的在突厥高層引起了地震。
因為房俊發起決戰而暫時團結起來的突厥權力集團,又開始各懷鬼胎起來。
吉利可汗身居汗位多年,對權力的敏感自不必說。他能嗅到到貴族將領們內心的微妙變化。
這是身居高位者特有的位置賦予的優勢。就如同,你真的站到演講臺上那一刻,才明白什麼叫聽眾的心跳。
現在吉利可汗真真切切的聽到了部下的心跳。這些心跳聲是即將跳船前的心跳。
是賭徒即將下注前的瘋狂與興奮。
吉利可汗感覺自己就像一艘即將沉默的大船上的船長。船員一個個向他陪著笑臉,轉身就駕起小艇離開。
他們可以跳船,自己卻不行。突厥王庭等同於自己,放棄突厥等於政治自殺。
“決不能坐以待斃。”
“必須把你們都和突厥綁在一起。”
吉利可汗目露兇光,這也是他最好的選擇。更確切的說,是唯一的選擇。
吉利可汗把心一橫,拿起可汗金牌,向王庭釋出了一項敕令。
如果司空映雪在這裡,一定會驚訝的發現。
吉利可汗手上的那枚金牌與她從石思亮身上找到的那枚樣式簡直一模一樣。
敕令發出,突厥全軍震動。
這道敕令的內容是,命令各氏族革殺在其土地上的所有唐人。無論地位身份,是敵是友,全部斬殺。
如果發現有唐人逃出。即誅滅全族。
此舉瘋狂兇狠,等於徹底斷了突厥各氏族與唐交好的情分。
同時也斷掉了這些氏族獲取唐人支援的途徑。從側面削弱了這些氏族。
可謂一舉兩得。
吉利可汗心裡很清楚,這道敕令即是保險栓,也是索命符。
各大氏族要想破局,唯有殺掉自己一個辦法。
所以吉利可汗發這道敕令,才會下這麼大決心。
但是現在顧不上這麼多了,要麼被踢下汗位,要麼抱著汗位一起死。
後者自己至少還有汗位,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突厥上層的反應,正如吉利可汗預料的一樣。先是震驚,然後人群開始分化。
一部分吉利可汗的親信,第一時間開始在家族勢力內屠殺唐人。
對這些人來說唐人雖然能給自己帶來很多好處,但與吉利可汗的信任比起來,仍然微不足道。
另一些一直以來被吉利可汗邊緣化的貴族,第一時間便有了殺掉吉利可汗的心思。
但這些人同樣採取了先屠殺唐人的做法。
原因很容易理解,殺唐人的敕令是吉利可汗發出的,唐人要狠,就去恨吉利可汗。
如果自己真的上位了,再對大唐示好。將自己的政敵以屠殺唐人的罪名殺掉。
這樣一來,挽回了大唐的好感。又消滅了自己的政敵。
但更多的突厥貴族則是猶豫不決,所以乾脆採取拖字訣。
在各種步驟上,能拖就拖。希望拖著拖著,事情能出現轉機。
就在吉利可汗對王庭貴族痛下殺手的時候,有一雙眼睛正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這就是丞相阿史那杜爾。突厥的丞相,和大將軍有些類似。
不同的地方是,大將軍統御的是軍隊,丞相統轄的本質上是貴族勢力。
丞相在突厥王庭是唯一的,相當於貴族集團公認的話事人。
所以突厥可汗的最大威脅,與其說是匈奴、大唐、吐蕃,還不如說是突厥丞相。
可想而知,阿史那杜爾與吉利可汗的關係有多麼微妙。
此時的阿史那杜爾盤算的卻是另一件事,他看到了大唐的力量與不可戰勝。
他同樣看到了房俊力量的不可小覷。於是,一個計劃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吉利可汗的王帳內,氣氛壓抑。
突厥眾將領皆沉默不語,吉利可汗則滿臉陰沉的坐在熊皮汗位上。
此時,丞相阿史那杜爾開口打破了沉默。
“杜爾一脈願為可汗出戰,擊退房俊。”
此言一出,賬內譁然。
眾人心下狐疑。
吉利可汗已經岌岌可危,死忠者屈指可數。丞相明顯是最有可能取而代之的人選。
怎麼卻出來為吉利可汗續命呢?
吉利可汗更是內心疑惑。與自己明爭暗鬥了這麼多年,別人不瞭解阿史那杜爾,他吉利還能不瞭解嗎?
此人狡猾的像個狐狸,怎麼可能無利起早?
想到這裡,吉利可汗並不言語,想聽聽杜爾下面還有什麼話。
果然,杜爾見吉利可汗沒有反應。知道他並不相信自己的話。
於是乾咳一聲,繼續說道,
“我軍軍心不穩,這樣去對抗房俊的鋒芒並不是聰明人做的事。”
吉利可汗腹誹,“老狐狸,果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