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漠北商路(1 / 1)
此時的阿史那杜爾,與沙曼從寒的一頭霧水完全不同。這一天的時間,杜爾的心情從雲端掉到了地獄。
杜爾從吉利可汗的中軍營地撤出來之後,便換上了快馬,一行人輕裝簡行,一路向北。
不到中午,便回到了突厥的大本營王帳。這是杜爾早已經計劃好的。
在前線用沙曼從寒當犧牲品,讓吉利與房俊兩敗俱傷。
自己則先一步回到王帳大本營,聯絡各方勢力,等待前方的訊息。
一方面自己在大本營王帳,可以第一時間給出戰況解釋。這個解釋權,看似不起眼,卻是非常重要。
杜爾完全可以根據自己的需要強調某些訊息,也可以根據自己的利益隱瞞一些資訊。
解釋權這個東西,簡直就是對事實的扭曲神器。
杜爾站在自己的巨型帳篷車帳上,對自己這步棋的巧妙洋洋自得。
另一方面,自己人在大本營王帳,吉利可汗卻在數百里之外的色楞格山谷。
自己在權力核心,對各方勢力的影響力比起吉利可汗更加有優勢。
杜爾不但可以第一時間知道各方的反應,還可以根據反應給出自己的應對。
即使有吉利可汗的死忠粉勢力,當著自己的面,也不好意思做的太過分。
人都是見面三分情。尤其身處高位的人,更不想把事情做絕。
這倒不是說,他們會特別在乎面子。事實正好相反,越是上層人物,越是不會把面子當做考慮重點。
他們考慮的重點是做事的餘地和退路。面子並不是給自己要的,而是給別人留的。
有自己在王帳大本營震著,可以說進可攻退可守。
想到這裡,杜爾更加得意。拿起黃金盃,喝了一大口葡萄酒。
這種酒突厥是不能生產的,而是從珀斯商人那裡重金購買的。
從大唐到漠北,再到珀斯存在著一條繁忙的商道。
吉利可汗崛起後,慢慢將這條商道漠北的部分,掌握在了自己的手裡。
這是吉利的錢袋子,杜爾眼饞很久了。一直想從中分一杯羹。
但吉利把的很緊。
“簡直是個守財奴!”
杜爾狠狠的想著,一邊又喝了一大口葡萄酒。
酸甜醇厚伴隨水果清香的酒體下肚,杜爾滿意的咂了咂舌。
“這次就算搬不到吉利,也要讓他大出血。商路的收稅權也該輪到自己了。”
正在做著美夢的杜爾,被僕人的稟報打斷了思緒。
“老爺,客人們都到了。”
杜爾看了看時間,馬上就要到中午了。
今天中午杜爾在自己的大帳中安排了一個盛大的宴會。宴請大本營幾乎所有頭面人物。
一來宣示自己的迴歸和地位。說白了,就是向大家宣佈:老子王者歸來了。
二來就是試探一下各勢力現在的態度。對自己下一步怎麼搬弄是非。不對!是怎麼引導輿論做準備。
杜爾想知道的態度有兩個。一個是對吉利可汗和對自己的態度。再有一個是對大唐開戰的態度。
杜爾走進主帳議事廳,此時的議事廳大帳被再造成了一個宴會廳。
中間足足鋪開了五張巨大的波斯地毯。杜爾崇尚珀斯文化,餐具與用餐形式是模仿波斯人。
突厥人是遊牧民族,用餐習慣也是席地而坐。只是餐具和傢俱沒有波斯人那麼精美。
接受波斯的文化習慣自然非常容易。
正是這個原因,突厥貴族大多崇尚波斯文明。
此時,巨大的宴會廳中已經來了幾個客人。這些人都是突厥的頂級大商人,和商會的會長。
商人逐利,對局勢的變化最為敏感。因為政局對他們的錢包影響巨大。
在這些人中,杜爾最感興趣的是一個衣著華麗的大胖子。他留著兩撇波斯人典型的捲曲鬍子。
手上戴著五六個寶石戒指。他叫波密良吉,是漠北波斯商路上最大的商會,陸亞商會的會長。
本身也是一個大珠寶商人。
杜爾對此人感興趣並不是因為喜歡珠寶,而是垂涎漠北波斯商路的油水。
所謂油水,指的是這條商路的保護權。
漠北波斯商路是橫跨大唐與波斯總商路的西半段,要穿過大片的沙漠和草原。
因為商人富有,所以在這條路上搶劫的盜匪便猖獗了起來。
隨著貿易的日漸繁榮,劫匪的人數和裝備更是日新月異,一天一個樣。
商路的安全得不到保障,貿易的繁榮被嚴重的抑制。商人們便組建起商會,團結起來,對抗劫匪。
同時,商會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就是取得地方政權軍隊的支援。保障商道的安全。
實質上,商會的角色就是商人與各地政權的話事人。商人給錢,地方政權提供保護。
這就是所謂的保護權。擁有保護權的人有權管理沿途驛站,油水很多。
杜爾走到波密良吉面前,僕人立刻奉上一個銀托盤,托盤上擺著兩杯葡萄酒。酒香濃郁。
“波密良吉,我的朋友。”
波密良吉見杜爾跟自己打招呼,立刻滿臉堆笑起來。
他自然知道杜爾和吉利在漠北商道上的利益爭奪,但他本人並不想靠向任何一方。
突厥不過是個遊牧人建立的政權,很不可靠。對波密良吉這種做跨國大生意的人來說,安全可靠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此時和他打招呼的是一個大唐的郡守,他的重視程度也要比這個突厥丞相高十倍不止。
原因只有一個,大唐國運昌盛,安全可靠。
但杜爾畢竟是突厥宰相,商路跨越漠北的地頭蛇。波密良吉這個商會會長自然不敢怠慢。
該有的禮數也是不能少。
杜爾見波密良吉很給自己面子,也是非常高興。與波密良吉喝了一杯之後,便開始了自己的正題。
“在我看來,漠北商路現在還不能算是安全的。你認為呢?我親愛的朋友。”
波密良吉聽了杜爾的話,馬上明白了他要說什麼。
對於漠北商路的安全,波密良吉自然是不滿意的。各方武裝想的都是撈錢,剿匪的事卻是能推就推。
波密良吉自然知道匪是剿不完的,因為商隊太富有,攜帶的財物足夠漠北的一個普通人發家致富了。
但是,地方武裝的怠慢簡直讓波密良吉吐血。有時波密良吉都會疑惑:付出這麼多利益的回報到底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