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敲山震虎(1 / 1)
大明朝的官員們不是傻子。
朝廷發行了新寶鈔之後,他們利益受損,所以做事拖延,來給皇帝臉色看。
做了這事情之後,他們自然知道,皇帝肯定對此不滿,因此早就派人進京,守在宮外打探情況。
方才皇帝出宮巡視制鈔場時,這些人倒還不太在意。
這寶鈔若是通行天下,每個月至少能給朝廷帶來幾萬兩的收入。
皇帝去看一眼這隻下銀蛋的母雞,倒也是常理。
不過等到他們收到訊息,說皇帝要召司馬懿入宮,一個個可就淡定不下來了。
一人說道:“當年皇帝對東林黨出手,到江南引蛇出洞,當時派出的可就是司馬懿!”
另一人點頭:“沒錯啊,而且我聽說他在倭國當總督的那幾年,很是收買了一批忍者,不僅是無孔不入,而且殺人不眨眼。”
“陛下要是派他來對付咱們……”
說到這裡,他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這也正是朱由檢要達到的效果。
等司馬懿進宮之後,朱由檢笑著說道:“愛卿,近日如何啊?”
司馬懿拱手道:“自從清查兩冊之事做成之後,臣倒是沒有什麼大事可做,不過是處理日常公務罷了。”
朱由檢點頭道:“那卻正好,朕有一件差事交給你。”
他一邊說著,一邊遞過去一本奏摺。
司馬懿接過一看,卻是吏部的奏摺,請皇帝准許今年的“大計”,也就是考核地方官員。
張居正變法時,曾有感於官員人浮於事,於是搞出了考成法,也就是每隔幾年,就派人出去檢查一下官員的成績。
做得好的就提拔,做的不好的就斥責,甚至是貶官。
不過沒人會願意往自己脖子上,加一個套索。官員們自然也是如此。
在他們的抵制之下,這考成法,也就是最初幾年還搞得不錯。
時間一長,反而成了吏部官員索賄的由頭。
司馬懿只是一瞬間,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陛下,您是否要用這考成法,來約束各地官員?”
朱由檢輕笑點頭,然後嘆了口氣:“自古朝廷制衡地方大員,無非是靠財權和人事權。”
“現在朝廷推行寶鈔,在他們的財路上狠狠砍了一刀,他們開始擺爛,朕自然只能用人事權來壓一壓他們。”
朱由檢沉默片刻,接著說道:
“朕先給你交個底,這次考成,你可以告訴那些小官兒,只要他們認真做事,等到明年,也就是崇禎六年,朕自然會提拔他們。”
司馬懿一愣:“陛下,朝廷上現在雖然還有些空缺,但肯定不夠那麼多小官兒往上爬的。”
“何況您真正靠得住的,還是崇禎元年和四年兩次科舉,考出來的進士。”
“若是把官職都分了出去,以後這些人如何升官?”
朱由檢哈哈一笑:“沒想到愛卿你也上當了。”
“朕只說給他們升官,可沒說這升的是什麼官!”
他看見司馬懿還是不解,於是解釋道:
“這一年多來,朝廷在西域開疆拓土,佔下的地盤何止萬里!”
“雖然大多數地方,都是地廣人稀,幾十裡都未必有人煙,但那麼大的地盤,總要設定幾個都護府。”
“你是當過倭國總督的,自然知道,搭起一個都護府的架子,至少也得往裡填上幾百個官員。”
“朕的手稍微鬆一鬆,就是往裡填充一兩千個官兒,也不算離譜。”
“到時候這幾千個官位,不是正好用來安置他們嘛!”
聽了皇帝這話,司馬懿差點笑出聲來,趕忙低下頭去,免得君前失儀。
他心道:“皇帝這心倒是越來越黑了。”
雖然自古以來,華夏就不缺想做官、做大官的人,但這做官也有講究。
或者是為了前途著想,做個京官。或者是為了錢途著想,到富裕的地方去撈錢。
但總歸來說,是沒人愛去老少邊窮的。
朝廷甚至會把這些地方的官職,當做一種懲罰手段,故意任命給那些犯了錯的官員。
譬如宋代的蘇軾,因為在元祐年間犯了錯,就上演了一出“一路向南”,從富庶的揚州知州,最後跑到儋州去看海。
等到朝廷大赦,他又被一路往北調,然而沒等他順理成章的調回京城,就死在了半路上。
司馬懿暗中想到:“派官員到西域的都護府當官,雖然名義上是升官,但其實卻與發配無異,正好懲罰他們現在抵制寶鈔的行為。”
“而且把他們派走之後,朝中正好流出空缺。等到了崇禎七年,朝廷再開科舉,新科進士也有位置安排。”
“陛下這可真是一石二鳥啊。”
司馬懿俯下身體,拜服道:“臣領旨。”
等司馬懿出宮之後,各地官員派來的人不敢耽擱,馬上迎了上去。
他們擔心皇帝又要再開殺戒,這時候也不顧不得那麼許多,湊上來討好司馬懿。
他們展露笑臉,圍著司馬懿的馬車,對他說道:
“司馬閣老,小的們已經在城中酒樓擺下宴席,不知您是否有時間賞臉啊。”
看見這架勢,司馬懿只是略微一思索,就明白了他們意思。
雖然他已經知道了皇帝的安排,只是要把他們統統傳送到西域去。
但現在場景合適,他倒也不介意嚇一下這幫官員。
於是他故意沉著臉,揮手道:“陛下交給我一項重任,我現在倒也不好多跟你們說話。”
隨後他鑽進馬車,對車旁的管家小聲說道:“你讓車伕把馬車,趕去錦衣衛衙門。”
管家領命,立刻依令行事。
那些人見司馬懿的馬車走遠,立刻遠遠跟著後邊。
等他們看見這馬車進了錦衣衛,立刻冷汗直冒。
“不好了,皇帝陛下可真是生氣了。”
“當年在江南大開殺戒,不正好是曹化淳和司馬懿搭夥,一齊做的好事!”
想起這位曹督公的“大名”,他們可真繃不住了。
這時,遠在江南的曹化淳打了個噴嚏。
不知道自己人在家中坐,怎麼就突然被人惦記起來。
他身旁一個小姑娘見狀,笑著說道:“曹公公莫不是著涼了?”
“這幾年天氣多變,江南也多有大雪,曹公公也該注意身體。”
曹化淳一擺手:“我有武功在身,哪裡有這麼容易生病!”
“說不定是我久久沒有回京,有人以為我出了什麼事,正在惦記我呢。”
說完之後,他目光投向北方,笑著說道:“如是,幫我寫份請安的摺子送到順天。”
“一路上都要大張旗鼓,讓那些小子們知道,他們的曹公公可還好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