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偶遇(1 / 1)
前面的戰場之上,身手顯然要比劉邦的鐵騎更加敏捷,斬殺了幾個敵人的步兵,然後在他們的鐵騎趕到之前,就已經退到了安全的地方,敵人的鐵騎速度不如他們,而且還可以利用秦弩消耗敵人的鐵騎,這是他們生平第一次如此痛快的戰鬥。
這一次的捉迷藏並沒有維持多久,張良和劉邦都不是笨蛋,在察覺到敵人的異樣之後,就已經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這一場戰鬥,前後不過兩個多小時,劉邦就損失了一萬多人。
“殿下,敵人已經撤退,他們的營地已經沒有任何可以防守的地方,我們要不要……”
丁墨站在城牆上,他也知道劉邦的軍隊真的很強,他也無可奈何。
“走吧,這些鐵騎,每一個都是我大秦朝的寶物,哪怕是劉邦的軍隊,我也不會拿一支鐵騎去交換。”
子嬰說著,便下達了撤退的命令,而他的一番話,也在丁墨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一個秦弩,一個馬鐙,就能給大秦士兵帶來這麼大的進步,這讓他原本絕望的心中,重新燃起了一縷希望。
兩方人馬同時後撤,只留下了一地的楚人士兵的屍體。
“吩咐贏武,讓他帶著所有人,將他們的屍體清理乾淨,將他們的武器和甲冑帶回去。”
子嬰平靜的吩咐了一句,然後揹著手,風輕雲淡的從城頭上走了下來,彷彿這場戰鬥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戰鬥。
“陛下,一鼓作氣,敵人拿我們的鐵騎沒有辦法,不如我們直接攻打他們的大營,劉邦太小看我們的軍隊了,差點沒把我們的大營給毀了!”
丁墨看到劍無雙真的撤退了,不由開口說道。
“將軍,你的意思是說,只要我們打敗了劉邦,就能解決掉這個麻煩,然後我們再用這點兵力,為章邯解圍?”
“不錯,大秦還有希望!”
丁墨看到子嬰居然還能想得這麼透徹,心中頓時一喜,這就意味著,他有了一口氣衝過去的機會。他身為守關人,能守住這一座城池,也算是立下了汗馬功勞,把大秦從這一座城池中解救出來,這是所有人都想做的事情。
“大秦,自我登上皇位之日起,便已得救,如今劉邦手下尚有六七萬之眾,即便是我將他斬盡殺絕,我也不會放過他,我要做的,便是讓他知難而退,我更希望他死,只是,現在還不是時機,你以武關守將軍的身份,寫信給劉邦,我會寫信的!”
丁墨一聽就知道子嬰早就有了應對之策,立刻點了點頭,等待子嬰的回信,不過他也不認為劉邦會因為一封回信而退縮。
此時,劉邦,張良兩人正帶著殘兵敗將返回大營,原本的氣勢已經蕩然無存。
“秦兵怎麼會有這麼強的戰力?難道說,這就是秦朝守衛咸陽城的最後一張王牌?”
劉邦端坐在營帳之中,眉頭緊皺,而在他的身前,則是張良、蕭何等一眾將領,一個個都是低著頭。
這一次的失敗,徹底摧毀了他們心中的驕傲。
騎兵怎麼可能追得上對方的騎兵,他們沒有秦弩,對方卻已經準備好了,就算他們人多勢眾,可是這場戰鬥對於他們來說,也是一場苦戰。
“沛公,如果真是這樣,我們還可以打一場,但是如果秦兵在咸陽另有後手,那最後的勝負,恐怕就不好說了。”
此時此刻,最有底氣開口的當然就只有張良一個人了,因為他對於這數萬鐵騎的實力也有了一個大致的判斷。
“若我攻下咸陽,先於項羽進入關中,縱然得了封侯之位,無兵無將,如何能夠持久?等項羽打敗了章邯,肯定會先殺了我們,然後再滅了大秦!”
劉邦很清楚現在的情況,他一向奉行免費服務的原則,並不是要為自己的利益而犧牲自己,而是要為自己的未來考慮。
“沛公,你的意思是說,我們不會再進關內?”
這句話是曹參說的,他、蕭何、樊噲三人都是劉邦的老部下,就算是比起張良來,他們的身份也要高上不少。
雖然只是一句話,但對於這些平民而言,卻是極具誘惑力的。
咸陽城內的財寶和美女實在是太多了,就算沒有楚王的命令,他們也會比項羽更早一步進入關內,很明顯,劉邦的撤退讓他們很是不爽。
“再觀察一天吧,如果項羽能將章邯擊潰,秦兵分散開來,我們就有機會了,我想他們也不會傻到再派人來。”
劉邦是個精明的人,他自然知道如今秦兵已經被敵人包圍,他們肯定不會主動出擊。
就在眾人商議好了守株待兔的策略時,探子來報,寧昌返回。
聽到寧昌回來,劉邦的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按照他的推算,寧昌去了咸陽,應該過幾日才對,但是到現在都沒有訊息,他還以為出了什麼事情,如今寧昌回來了,那就代表著他和趙高在長安城中達成了協議,等趙高處理好了,丁墨的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
只是等寧昌走到劉邦跟前,劉邦才驚訝的看著這一幕。
寧昌乃是魏國權貴,口若懸河,穿著華服,可是在劉邦面前,他就像是一個乞丐。
“你這是?”陳小北一臉懵逼。
劉邦見狀,走上前去,將寧昌從地上扶了起來,臉上帶著幾分不解。
“沛公,你這是什麼意思?咸陽出大事了!胡亥、趙高盡皆身隕,魂飛魄散!”
說完這番震撼人心的話語,寧昌又將咸陽城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劉邦,劉邦聽得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你的意思是,嬴子嬰並不是大秦之主?趙高是不是也被殺了?”
“不錯,那嬴子嬰和趙高不同,他之所以放我回去,不過是看不上我的本事罷了,而且他還留下了一份書信,要我轉交給沛公,沛公看到這份書信,就會明白該怎麼做了。”
寧昌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自從被人從咸陽抓到這孩子後,他就再也沒有對他客氣過,一直被人抓到這裡,好不容易才保住性命。
寧昌將子嬰的一封信拿了出來,遞給了劉邦,劉邦讓寧昌去休息,自己則是靜靜的看了起來。
劉邦看完後,神色更加陰沉了,捏緊了手中的信箋,半晌才將其拆開。
張良與蕭何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再次來到了劉邦的身邊,將子嬰的信件傳給了張良與蕭何,然後將咸陽城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兩個人,三個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們都在分析著現在的情況,以及大秦的未來,現在的子嬰,已經不是趙高在位的時候了,而是嬴氏一脈的皇室了。
子嬰在信中明確的告訴劉邦,他只派出了一半的騎兵,如果他還不肯認輸,那麼他就會不顧一切的殺掉他,然後帶著他剩下的人去找項羽算賬。
雖然劉邦不知道子嬰在打敗了劉邦之後,還能有多少人活下來,但是他可以肯定,如果真的如他所說的那樣,那麼在這場爭霸中,他將會是第一個被淘汰的。
如果劉邦信了他的話,那麼第二天,他們就會在城門外匯合,進行談判。
“去會會他!他和趙高不同,他要保護自己的家族,絕對不能讓我們輕易的攻入咸陽。”
劉邦第一個開口說道,他很清楚自己手下的實力,而且他也活了五十多歲了,什麼樣的屈辱沒有經歷過,早已經不是一個喜歡爭權奪利的人。
蕭何聞言微微頷首,他沉聲道:“嬴子嬰才二十出頭,他執掌大秦,就是為了延續我大秦朝的國運,現在和他對著幹,可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只有張良還在為劉邦、蕭何的話耿耿於懷,他抬頭看著勿乞,沉聲道:“如果嬴子嬰的軍隊只有三萬多人,那麼他在書信上所說的一切,都是為了欺騙我們。大秦被胡亥、趙高折騰了這麼多年,早已經變得不成樣子,以我看來,就算那嬴子嬰上位,也只是苟延殘喘而已!”
大秦和韓國的恩怨,還有韓國曆代宰相張良的恩怨,這是一件非常嚴重的事情,他和劉邦、蕭何不同,他更希望大秦早點覆滅,至於這個天下是屬於劉邦的,還是屬於項羽的,他並不在意。
“他的確是垂死掙扎,但是,我劉邦要的不是報仇,而是一統天下。”
劉邦並沒有對張良說太多的好話,只是實話實說,意思很簡單,就是要讓所有人都聽從他的命令。
張良看著劉邦罕見的認真,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翌日,子嬰早已經在武關外佈置好了一座高臺,就在劉邦的軍營和武關的城牆之間,他帶著嬴武等人,一馬當先的向那座高臺走去。
其實嬴武、趙賁和丁墨都不太贊同子嬰的做法,畢竟劉邦是個老奸巨猾的傢伙,如果他在這種情況下對子嬰做點什麼,那麼他之前的努力可就前功盡棄了。
可子嬰卻是執意要去,嬴武也只能陪在他的身邊,為他護法。
在這種事情上,劉邦也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所以他只帶來了曹參、樊噲、蕭何三個人。
其實張良也想參加這種聚會,但是劉邦看在他對大秦的恨意上,就讓他留在大營中,並叮囑他,如果遇到什麼意外,就讓他帶兵出征。
高臺上擺著一張桌子,桌子上只有兩個空位,很明顯,能夠參加這次談判的只有劉邦和子嬰,其他人都在下面等待著。
這也是子嬰的意思,畢竟劉邦的能力並不是很強,他手下的人才是最強的,如果他們插手的話,很有可能會影響到事情的發展。
“拜見劉邦,陛下還這麼年輕,真是讓人佩服!”
劉邦還是那一頭有些凌亂的頭髮,似乎沒有洗過臉,唇邊留著一層薄薄的鬍鬚,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袍子,頗有幾分浪蕩之氣,見到子嬰,竟然真的微微躬身行禮,然後平靜的坐下。
“還是沛公年事已高,若不是我倉促上位,這咸陽城早被沛公奪去。”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你一言我一語,然後相視一笑,誰都知道誰並不像項羽那麼兇殘。
劉邦才是真正的鬆了一口氣,他最擔心的就是子嬰和項羽一樣,只是來找他的麻煩,然後將他斬殺,那對誰都沒有好處。
“陛下約我在這裡會面,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按照常理來說,雙方根本不需要碰面,如果劉邦想要撤軍,劉邦完全可以撤軍,但是談判必須要有一個前提。
“我可以命令我麾下計程車兵,但是絕對不能命令沛公,我曾在書信中說過,若沛公撤軍,不攻武關,我即刻帶兵討伐項羽,至於沛公是投奔項羽,還是袖手旁觀,全憑沛公一己之力。”
“陛下當機立斷,臣認為,這對你我都有好處,這件事,臣可以答應。”
劉邦見到子嬰如此的爽快,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他知道子嬰肯定是有什麼要求的,而不是現在才提出來。
“不過,我有兩個要求。”
劉邦對此早有預料,他笑著點了點頭,讓子嬰說出自己的要求,但是卻沒有明確的說出自己的要求。
“一,修書議和,立即退兵,沛公若不能以德服人,只怕以後諸國反叛之人,也不會再與沛公聯手。第二,我要有人知道項羽的行蹤,我聽聞沛公手下有一名叫韓信的小吏,曾經為項羽效力很久,沛公這就派人去將韓信帶來,送到我這裡來。這兩個問題,由沛公做主。”
子嬰說完,就安靜的坐在那裡,等待著劉邦的答覆。
對於劉邦來說,子嬰這麼做的目的很簡單,一是擔心自己退兵之後會有人來找自己的麻煩,二是想要弄清楚自己的軍隊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一點對劉邦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因為他已經見識到了不用戰鬥就能夠像是滾雪球一般的快速增加兵力,等出了武關之後,他自信能夠在子嬰與項羽的戰鬥中將兵力增加到將近二十萬,到時候他的實力將會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語。
至於韓信,劉邦覺得他只是一個誇大其詞的少年,在項羽手下吃癟,而他卻是一個好高騖遠的人,所以他並沒有拒絕子嬰的請求。
不過劉邦畢竟是一把年紀了,做什麼事情都是滴水不漏,雖然心中已經有了決斷,但還是故作沉吟了片刻,這才開口說道。
“既然你執意要這麼做,那我就給你一封信,反正我已經跟你談好了,以後在戰場上再見,還請你手下留情!韓信只是一個小小的官吏,我馬上派人去把他抓來!”
很明顯,劉邦更在意的是自己和子嬰之間的那封信,如果這封信被人知道了,那麼楚國的起義軍絕對不會承認自己,但是劉邦並不在意這些,他以楚國的名義,只是有一個強大的靠山而已。
劉邦對韓信並沒有太大的興趣。
“一定要活捉韓信,我聽說他以前是項羽麾下的一名小官,在楚國的時候,他應該會知道一些事情。”
見到劉邦找來自己的隨從交待,子嬰不忘輕描淡寫的提醒了一聲,語氣中聽不出絲毫的情緒波動,但是他的心卻在砰砰亂跳。
韓信對他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如今大秦最缺少的就是人才,像大秦這樣的人,要麼被趙高殺了,要麼被胡亥殺了,要麼戰死沙場,像章邯、趙賁這種有能力的人,少之又少。
而且,他們也沒有能力在戰鬥中創造奇蹟。
子嬰的腦子確實很好使,可是他並不覺得自己在帶兵方面有多厲害,他的長處從來都是在於他的腦子,在於他對歷史的理解,以及對未來的判斷,而不是在帶兵方面。
這個時候,子嬰最需要的就是韓信,因為韓信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這一點在歷史上已經被證實過很多次了,他需要的就是一個表現自己的機會,無論是項羽還是劉邦,都沒有將自己的位置讓給他,但是子嬰卻可以。
子嬰也明白,韓信並不像張良那樣恨大秦,他的精神也處於崩潰的邊緣,這種時候,只要有機會,他都會出手相助。
劉邦最想看到的就是子嬰站在項羽這邊,他也知道子嬰的實力遠不如項羽,所以如果能幫助他,那對他來說也是一件好事,所以他願意犧牲韓信。
那僕役忙不迭地向劉邦的營帳趕去。
韓信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望著遠方的千軍萬馬,心中既是嫉妒張良,嫉妒劉邦一入軍營就有如此地位,但同樣的,他也明白張良的身份,對自己的身世深惡痛絕,卻也沒有任何辦法。
正迷迷糊糊的時候,劉邦的心腹護衛走進了勿乞的帳篷。
“韓信,沛公召見,上戰場!”
韓信只是一個小小的官員,經常做出一些荒唐的事情,所以劉邦的護衛們對他的印象都不是很好,說話也都是冷言冷語。
“怎麼了?”
韓信一聽到沛公的傳訊,眼睛頓時一亮,他還以為劉邦已經拿敵人沒有辦法了,所以才會來找自己,這也是他想要的機會。
“到了便知,你快些上馬,莫要讓沛公久等!”
韓信見他不肯說,只好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後,翻身上馬,直奔子嬰和劉邦交涉的地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