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口若懸河（1 / 1）
最後，一名穿著普通士兵服飾的“陳餘”，被一名趙家士兵一眼認出，臉色有些難看地帶著人去見章邯。
“大帥，要不要將這人帶回去，聽候陛下處置？”
司馬欣一見章邯的神色，就知道今日章邯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傢伙，不過他也知道，若是章邯被陳餘斬殺，子嬰會有什麼反應，所以他還是叮囑了一句。
“帶走？我大秦三十萬大軍，在鉅鹿城外被殺，項羽除外，這小子也是元兇之一，我帶來的大秦士卒，卻沒能將他們救回來，趙國計程車卒，我可以放過，給他們一個贖罪的機會，但是這個小子，絕對不能讓他活著離開！”
章邯雖然是個文臣，但也是個有血性的人，一邊說著，一邊拔出腰間的長劍，就要將陳餘斬殺。
“大帥！我不是趙人，我也可以為秦朝效力！大帥英明！啊……”
陳餘終於被嚇破了膽，眼睜睜地看著張漢一步步走來，正要開口求饒，卻被張漢一劍劈在了臉上。
想要渾水摸魚的人太多了，陳餘隻是其中之一，他的下場，也是所有想要渾水摸魚的人的下場，雖然最後只有一人能登上中原的巔峰，但這個寶座的誘惑，足以讓無數人為之付出生命。
陳餘並非第一人，也絕不可能是最後一人。
章邯一把抓住陳餘的腦袋，將他的腦袋高高舉起，任由鮮血淋漓。
“賊人來了，現在束手就擒，過去的事情一筆勾銷！”
趙國士兵也紛紛收起武器，雖然秦軍在鉅鹿一戰中損失慘重，但他們也明白，大秦不是以前的大秦，大秦士兵也不是以前的樣子。
“撤吧，我們去看看韓信的情況，如果情況不妙，我們就過去支援一下。”
章邯將陳餘的人頭丟給手下，讓他們看一眼，然後按照趙軍傳來的訊息，迅速趕往李左車等人逃跑的地方，準備增援。
司馬欣則是負責收編投降計程車兵，陳餘麾下的五萬士兵，已經有三萬多人投靠了大秦，成為了投降計程車兵。
司馬欣帶領著那些降兵慢慢返回到了子嬰的大軍之中，而章邯則是帶領著一隊人馬，去找韓信，而這個時候，韓信正準備返回大軍之中。
“怎麼樣，抓到李左車了嗎？
這一戰雖然大獲全勝，但章邯更在意的是韓信有沒有抓到李左車，如果他也和自己一樣，一怒之下將李左車殺了，到時候子嬰的怒火誰也承擔不起。
“是啊，李左車已經帶著兩萬大軍，朝著鉅鹿的方向而去，要不是我帶來了不少的騎兵，只怕是早就被他們給追上了，陛下說李左車是李牧的後人，我還以為是誇大其詞呢，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本事。”
韓信雖然嘴上說著李左車，但臉上的表情卻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章邯看得出來韓信是在誇獎李左車，不過能在短短几個時辰內抓到這樣一個強者，實力肯定要比李左車強得多，只是韓信沒有明說而已
“既然如此，咱們倆的事情就算做完了，趕緊回去稟報皇上，那項羽也不是省油的燈，頂多再過一日，咱們的目標就會被他看穿。”
韓信嘿嘿一笑，然後和章邯等人一起，往子嬰的方向而去。
子嬰透過斥候監視項羽軍隊的動靜，他對章邯、韓信等人的實力還是很有信心的，只是不知道他們能否將李左車帶回去。
“啟稟殿下，章邯和韓信剛剛返回，章邯已經斬殺了陳餘，提著人頭，韓信還生擒了李左車，還有趙軍俘虜了將近五萬人。”
嬴武來到子嬰身邊，將這次戰鬥的結果說了一遍。
“人頭不用，讓士兵入土為安，那個陳餘留著也是個廢物，你將李左車帶來，我要和他私下談談，再讓駱甲收拾殘局，送到咸陽，再分批處置。章邯、韓信等人還在帶兵，休整一下，為與項羽一戰做準備！”
嬴武聞言，立刻傳令下去，大秦一向有一套對付投降士兵的規矩，在他們回來之前，子嬰就已經將所有的規矩都看了一遍，他認為如果讓這些士兵和劉邦一樣倉促的加入軍隊，只會起到相反的效果，到了最後，他們根本無法抵擋。
與其如此，還不如現在就派他們到咸陽去操練，過上幾個月，說不定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嬴武前腳剛走，後腳就有兩個護衛拎著一名被捆得結結實實，面色鐵青的大將軍走進了大殿。
子嬰打量了一下四周，發現李左車約莫三十來歲，面容清秀，身形挺拔，濃眉如墨，一副書生模樣。
“放了李將軍，你可以走了。”
子嬰揮了揮手，那兩個護衛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不過他們也沒有輕舉妄動，生怕自己一鬆手，李左車就會對他們造成什麼傷害。
子嬰再次點頭，表示自己不會有事，眾人這才解開了李左車的繩索，離開了大營，不過還是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大帥可知，為何我會先行一步，將趙軍給打退？”
子嬰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張椅子，讓李左車坐下，然後笑眯眯的看著李左車說道。
“你就是那個昏庸無道的皇帝？”
李左車根本不理會子嬰，直接就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子嬰恍然大悟，看來項羽根本就沒有將大秦易主的事情告訴趙國，他根本就沒有將趙國當成自己的子民！
“你所說的‘昏君’，指的就是胡亥對不對？他早就不在了。”
子嬰沒有辦法，只好將事情的經過告訴了李左車，否則被人誤會他是一個愚蠢的人，子嬰也不會高興。
“原來大秦改變了面貌？好吧，這與我何干，你要明白，我也是趙人，我爺爺就是趙國大將，我和大秦，勢不兩立！”
“趙國，算什麼東西？趙國早就被滅了，現在你沒有和趙國同歸於盡，那你就是大秦子民，有大秦子民，有大秦子民的身份，怎麼可能不是大秦子民？還有你外公，他在趙國也是一員猛將，如果他能多活一段時間，趙國也不會這麼快就被大秦滅了，但大秦不是你的敵人！”
李左車哪裡會聽得進去這樣的話，他站了出來，大聲道：“如果不是秦朝打破了規矩，一網打盡，我爺爺也不會死！”
李牧將軍，並不是與秦國開戰，而是被郭開這個趙國奸臣所害，被趙王懷疑，戰死沙場，這件事情，在普通人看來，是一個秘密，但在你看來，卻是一個秘密，如果你想要為爺爺報仇的話，就去找郭開！”
“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李牧是一員猛將，我大秦曾有招安之意，但沒想到，卻被趙國昏君所殺，始皇為此一直心有不甘，這也是我所知。”
子嬰說完，還深深嘆了一口氣，表示對李牧的同情，其實他心中也是這麼想的，趙國出過不少猛將，趙國的戰力也很強，但郭開這種人，卻差點害得趙國覆滅，這在這個年代，實在是太可悲了。
“我的本事比起我爺爺差遠了，而且還是個叛徒，陛下何必為難我，就像當初殺死陳餘那樣，把我一起殺死吧！”
李左車的膽子很大，從他被抓住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做好了死亡的覺悟。
子嬰嘆了口氣，心中暗道，電視上的東西都是假的，哪有三言兩語就能讓一個人磕頭如搗蒜的。
“你投靠趙王歇，不過是想要個名分而已，趙王歇不過是張耳、陳餘一手提拔起來的，你為他們效力，豈不是便宜了魏國？張耳只是信陵君的一名心腹，在這戰火連天的年代，誰知道他是甚麼來頭。”
李左車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他不明白大秦皇帝為什麼要告訴他這樣的事情，但子嬰所說的一切都是事實，並不是在欺騙他。
“抓你的那個韓信，本來只是劉邦帳下一個小小的糧草官，我以退為進，將韓信抓來，劉邦不能重用，我卻可以重用，我相信你也看到了，不管他來自哪個國家，他都是大秦帝國的將軍，多年後，大秦帝國就只有一個，多年後，誰還會記得大秦帝國以前的其他國家？”
“在行軍打仗方面，我還真比不上韓信。
李左車雖然只有兩萬人，韓信也有五萬人，但是李左車很清楚，如果對方是一個普通的敵人，他完全可以逃走。
“韓信，在中原之中，能夠和他相提並論的人並不多，不過想要一統天下，光靠韓信是不夠的，趙高為禍大秦多年，現在正是人才凋零之時，像你這樣的人，正是我需要的。”
子嬰這麼一說，李左車就知道，李牧的死，與秦人無關，歸根結底，還是郭開和趙王害的。
他之所以會無視這一點，將責任推到秦國身上，完全是因為他是趙人，而趙國確實滅亡了很多年，他只是不想承認而已。
“作為趙國的一員，我若是因為這個原因，就加入了您的軍隊，跟隨您一起出徵，未免也太不合適了。”
“我明白，我已經派人將趙國的數萬士兵帶回咸陽接受訓練，如果你願意，我就把你帶回那裡，你可以挑選兩萬士兵，按照趙國的方式進行訓練，等我打敗了項羽，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我會把我的兵法傳授給你。”
李左車聞言，若有所思。
子嬰並沒有太過擔心，因為他很清楚，李左車這個人，一定是一個心思縝密之人。
李牧在史書之中，的確是有一些名氣，但並未留下什麼，而李左車留下的名氣，要遠遠超過了他的爺爺。
上輩子，李左車不但寫了一本《廣武君略》，而且還說了一句話：“智者千慮，但也有一失。”有句著名的話叫“愚人千慮，必有一得”。
子嬰知道，能說出這樣的話來的人，內心肯定是很平靜的，在這個時代，很少有人能用這樣的眼光來看待事情。
子嬰很清楚，像他這樣的人，在自己的手下，或許不會太過張揚，但是在穩定的情況下，卻是最好的選擇。
“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子嬰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很清楚，李左車之所以無法走上這條路，就是因為他爺爺的恩怨，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和張良的想法是一樣的，如果大秦沒有滅掉其他六國，他們或許還能繼續做一個貴族，但現在，大秦的出現，讓他們失去了所有的身份，這讓他們如何能接受。
還好，李左車對他的恨意全部都在郭開身上，正是有了郭開這個大哥，子嬰才能成功的將李左車收為己用。
李左車一同意，子嬰就吩咐贏武，讓他派人把李左車帶回咸陽，和駱甲商量一下訓練部隊的事情。
至於李左車會不會逃走，子嬰並不擔心，因為李左車現在無處可去，只能返回鉅鹿城，此役過後，他將會成為趙國的罪人。
“爹，李左車就在咸陽，如果……”
將李左車打發走後，嬴武的臉上，明顯帶著一絲擔憂。
“不會有什麼意外，咸陽城有維持治安的人。”
嬴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子嬰卻知道，他唯一可以信任的，就是那座黑色的寒冰平臺。
如果沒有這座“黑冰之塔”，自己想要離開咸陽城，實在是太危險了，更別說將李左車送到咸陽城來了。
解決了李左車這件事情後，子嬰再次把所有人都叫了過來。
此時章邯、司馬欣等人的臉色已經好了很多，甚至還有些紅潤。
章邯斬殺陳餘後，子嬰並沒有插手這些事情，這讓章邯心中一喜，因為對方不僅信任自己，而且還給了自己很大的自由，這讓章邯再次體會到了身為大秦武將的榮光。
至於韓信，他雖然心高氣傲，但是卻從來沒有上過戰場，所以這一次的戰鬥，也算是給了他一個下馬威，讓他見識到了什麼叫真正的統帥，不過韓信並不需要這麼做，因為他的統帥能力很強，而且他的統帥能力也不是誰都能培養出來的。
“陛下，這一戰我們只死了幾千人，並沒有造成大雅的傷害，項羽已經中計，按照我們的計劃進入了一座古城，但是我們應該已經找到了。”
趙賁一直在關注著項羽的一舉一動，他知道自己中計了。
這一切都是子嬰一手策劃的，趙賁等人本來也沒指望項羽會中計，但是現在看來，子嬰的算計，無論是項羽，還是劉邦，都是出類拔萃。
雖然他們不敢直接說出來，但是他們心裡都清楚，子嬰對他們來說，就像是一條蚯蚓，他們有什麼，子嬰都能猜到。
“就算他們知道了，也要明天才能趕到，當然，他們也可以直奔咸陽，但是那樣會耽誤更多的時間。
子嬰為項羽選了一個很好的位置，從這裡到咸陽，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如果項羽真的在咸陽城，那就麻煩了。”
“既然如此，我們得到訊息之後，繼續跟蹤，他應該很快就到了，我們可以趁機圍剿他，如若我們失敗，他連楚國都回不去了。”
“陛下，咱們就這麼按兵不動？”
“不，調集大軍，退守棘原，等待項羽的到來！”
章邯、韓信、趙賁三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多說什麼，不過他們也明白，如果他們繼續留在棘原，項羽肯定會從那裡返回，所以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和項羽正面一戰。
“不自信？”
子嬰看到他們的表情，立刻就明白了他們在想什麼，笑著說道。
“陛下，對於已經被我們折磨了兩日之久的項羽，我們當然有把握，可是此役若是折損太多，縱然項羽率領的楚兵撤退，恐怕還有不少人在暗中虎視眈眈，項羽不願進關內，他們卻是要進關內的！”
章邯和叛軍打了那麼久，自然知道這些人在打什麼主意，他們覬覦的是關中的富饒之地，還有咸陽城的繁榮之地，他們倒不是真的想當皇帝，而是想趁著混亂，趁機混個一官半職，然後撈點好處，就算拿了錢跑路，下半輩子也能過上好日子。
章邯很清楚，如果大秦沒有足夠的兵力，就算沒有項羽，這支軍隊進入關內，大秦也會土崩瓦解。
“如果不是因為馬鞍，如果不是因為秦國的弩箭，如果不是因為你們，我也不會下這個決心，不過，我要給項羽一個教訓，既然他願意犧牲自己，帶著我大秦三十萬大軍，那我們就給他一個下馬威，讓他知道，我們大秦，才是真正的強者！”
“是啊！我們大秦征戰沙場，從來都是以攻代守，六國覆滅，都是我們的騎兵在衝鋒，我們不可能守得住這個世界！陛下所言極是，我們應該與項羽一較高下，他既無馬鞍，也無秦弩，更是被我們玩弄於股掌之間，讓我們白跑了兩日，若是我們還不能取勝，我們白跑一趟，有何顏面見陛下，有何顏面見我大將軍！”
韓信說道，他以秦人自居，引起了許多將領的注意，不過他畢竟是個年輕人，說出這種豪言壯語還是很有道理的。
“媽的，那項羽只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兔崽子，我們能在鉅鹿之戰中大獲全勝，只不過是出其不意罷了，現在正是我們復仇的好時機，對不對，章邯將軍？”
在場眾人中，也只有趙賁能和章邯平起平坐，他之所以這麼說，就是為了給章邯打氣，因為到時候他才是真正的領頭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