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自甘墮落（1 / 1）
第二天，子嬰親筆書寫了一份戰書，將這份戰書送到了燕國，三天後，他就會凱旋而歸，今日一早，他就會將劉邦處死，然後帶回朝。
這件事情只花了一日的時間，便傳遍了整個燕國，而後又迅速的朝著關中、匈奴等地傳播而去。
當年子嬰攻打劉邦，可是大肆發出了一份詔書，這份詔書在大秦境內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一開始，很多大秦的百姓，都是來看一場好戲的，畢竟大秦的混亂，持續了這麼久，他們都有些麻木了。
無論子嬰贏了也好，劉邦贏了也好，他們終究還是要和項羽一戰，對於普通人來說，他們並不在乎最後的勝負，他們在乎的只是這一戰能夠持續多久而已。
可是如今，短短三月不到，子嬰又發來了一份詔書，這份詔書居然是要將劉邦斬首的詔書。
燕國的子民也是見識到了大秦的厲害，劉邦不在了，燕國的各大城池很快就被整頓得井井有條，再也沒有了那些霸王霸主的存在，基本上每一個城池都會多出幾個德高望重的官員，多出了幾百名秦軍。
燕地漸漸恢復了元氣，戰書貼在了每一座城市、每一座村莊最顯眼的位置，讓人津津樂道。
“陛下果然是拯救了大秦！我燕地已經是一個無主之地了，可是陛下卻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它收拾的乾乾淨淨，實在是太厲害了！”
“就是，劉邦在這裡的時候，根本就沒把我們的性命放在心上，我們要想不餓死，就必須是我們的子民！”
“沒錯！從今往後，我就是大秦之人，什麼燕國，都是過去式，我不會再去想它！”
“就算不能，我們也要去一趟魚陽城，親眼看一看劉邦是如何被砍死的！”
“沒錯！如今陛下已經到了魚陽城，肯定是非常安全的，這一次不去，以後可就沒有機會了！”
當看到子嬰親筆所書的時候，所有人都是躍躍欲試地想要前往漁陽城，一來他們要親眼見證劉邦被處死的場面，二來子嬰也說了，他們也會前往，許多人都想要見識一下子嬰身為秦王爺的英雄氣概，自然是心癢難耐。
這一連串的事情，子嬰並沒有考慮到，這些日子以來，他已經將劉邦手下的一些重要人物一一盤查了一遍。
讓子嬰有些意外的是，劉邦除了最信任的樊噲叛變之外，其餘的人都沒有任何的叛變。
蕭何更是直截了當的告訴子嬰，既然是劉邦的朋友，那我就和他同歸於盡吧。
曹參、盧綰、曹無傷三個人都說自己不會和樊噲一樣，因為他們已經決定投靠秦朝，一旦失手就是死路一條，這一點他們心知肚明，也沒有什麼好後悔的。
子嬰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既然有那麼多人想要自殺，他自然不會給他們活下去的機會。
唯一可惜的是，樊噲為了救曹參等人，竟然死皮賴臉的背叛了自己的好兄弟，這才換來了自己的一條生路。
這是一個亙古以來就存在的問題，所有人都知道，卻沒有一個人能夠回答。
行刑前夕，子嬰帶著一身黑衣，帶著一根黑色的羽毛，來到了劉邦的地牢。
劉邦、呂雉兩人都是一臉的黑眼圈，就連他們的精神力在秦朝中也是數一數二的，但是在面對自己的死期之時，卻是再也無法保持鎮定了。
唯獨劉盈，在子嬰被帶到這裡的時候，還在呂雉的懷中呼呼大睡，任憑子嬰和黑羽在地牢外走來走去，都沒有驚醒他。
“陛下，你確定要這樣做？”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要不是我，我也不會出手，可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
黑羽點了點頭，也沒有多說什麼，直接開啟了鐵門，走進了裡面。
“你們兩個明天就走了，我來送你們一程，漢王能和我為敵，還能讓我大秦吃這麼大的虧，他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說完，子嬰揮了揮手，身後的下人立刻將一桌子的酒菜端了上來。
這一次，不管是劉邦還是呂雉都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將目光落在了地上，偶爾還會看向尚在呼呼大睡的劉盈。
“我知道，諸位心中有何牽掛，我今日前來，便是要為諸位排憂解難。”
說到這裡，子嬰的目光不經意的落在了劉盈的小臉上。
“陛下，您是說，我們可以放他一馬？”
呂雉也是個聰明人，立刻就聽出了他話中的弦外之音。
“那倒不是，這只是一個錯誤的輪迴而已。”
“什麼意思？我們寧可死得悽慘一點，也不願意讓他活著！”此時的呂雉，在子嬰的眼中，就是一位母親。
“這是我手下的黑冰之主，他們的存在，就是為我保駕護航，大秦官員，除我以外，無一人知曉，他們一共不過幾十人，皆是從幼年起便獨來獨往，甚至連自己的來歷都不清楚，只知自己是黑冰之一，其存在的目的，就是守護我，在他未懂事時，我便將他撫養長大，錦衣玉食，教導他一切，等到他成年，便要進入黑冰之地，他便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只知他在黑冰之中的名字，當然，他將來是我的得力助手，也有可能是在艱苦的修煉之中隕落，那就是他的命了。”
子嬰說的頭頭是道，呂雉正想著，劉邦卻突然跪在地上，對著呂雉連連道謝，隨後看到劉盈還在呼呼大睡，一把搶過呂雉手中的玉佩，將玉佩遞給了黑羽。
黑羽看了一眼子嬰的臉色，隨後將孩子接了過來，而劉邦則是如釋重負，狼吞虎嚥的吃著，而呂雉則是一臉的為難，最後還是接受了這個事實。
子嬰看了兩人一眼，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將杯中的酒倒入劉邦的手中，一口喝下，隨後便徑直離去。
“難道是大秦皇帝欺騙了我們，害死了我們的孩子？”
呂雉看著子嬰離開，有些擔憂的問道。很明顯，在這件事上，她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冷靜和睿智。
“他跟隨我們，明天就是死路一條，如果真的像大秦陛下所言，成為他的護衛，那也是好的，畢竟他是我和他所生，我們兩個都是人中龍鳳，根本不可能將他排除在外，或許再過二十年，他就能成為大秦陛下身邊的護衛統領。”
“可明天，我們都要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
“那就好。”
呂雉也知道這一點，不過她還是嘆了口氣，端起酒杯，和劉邦一飲而盡。
第二天，漁陽城中一片熱鬧，雖然比起咸陽城的熱鬧程度，依舊無法與之相比，但在燕國之中，也算得上是難得了。
“陛下，今天城內的人馬出乎意料的多，要不要您親自出手，擊殺劉邦？”
韓信一早就跑來找子嬰，可見他也怕這麼多人，無法確保子嬰的安危。
“本王在詔書上說什麼，就要照著去做，好不容易讓燕國的子民對我大秦朝有了些許的信心，本王總不能將這些許的信心化為烏有吧？”
韓信很清楚子嬰的性子，他知道勸說是沒有用的，所以他說過，他、駱甲、李左車三人會保護他。
其實子嬰也知道，這種場面，正是刺客們最愛乾的事情，但是這裡畢竟是燕國，不似楚地，也不似三晉，基本上人人都是刺客，而且，由於天氣的原因，燕國的人大多都是熱血之輩，皇上能夠與他們親近親近，也足以讓這些人對大秦死心塌地一段時間。
子嬰當然不會錯過這麼好的機會。
處死劉邦之日，是在正午時分，雖然只有兩個時辰，但是這兩個時辰內，漁陽城的主幹道上就已經擠滿了人，如果不是有大秦軍隊駐守和巡視，很顯然人數還要更多一些。
因為劉邦從未去過其他地方，其他地方的子民對劉邦並無太大的感情，但是在燕地就不一樣了。
劉邦登基稱漢王，在這裡，燕國的子民們有一陣子興高采烈，但是這種興致並沒有維持多久。
時間將至，一輛又一輛的囚車，從漁陽城的地牢裡，被慢慢地拖了出來。
蕭何和他的部下都要和劉邦同歸於盡，子嬰在昨夜就對劉邦說過，這是他們自己的決定，不能怪子嬰，如果樊噲不想死，那麼子嬰就不會殺他，如果他想要活命，那麼子嬰就必須要做一個屠夫，因為他曾經在泗水亭中做過這樣的事情。
到了處刑處，十餘輛囚車並排而立，周圍更是留下一片不算太大的空間，在眾多燕地民眾狂熱的注視下，子嬰騎著戰馬，與韓信等人並肩而來。
“這就是秦皇？果然是一代梟雄！”
“是啊，聽聞陛下如今不過二十五歲，短短一年之內，便已經連戰連勝，以臣之見，當陛下回到咸陽之時，定可一舉擊敗項羽！”
“不錯，看來我們的安穩日子要到頭了，你家的縣令有沒有和你說過，我們燕地的賦稅，比起其他郡縣來，要低的多，聽說連他們的一半都沒有！”
“這個訊息，我當然知道。陛下不是這麼說的麼？”
“我大燕子民，總算是能過上安穩的生活了！多虧了陛下！”
“吾皇威武！”
“吾皇威武！”
還沒等子嬰開口，下面的人就開始歡呼起來，這可不是事先安排好的。
子嬰一看是時候了，催著馬兒上前一步，示意他離自己的人越近越好。
他一離開，下面的人就知道他要開口了，頓時安靜了下來。
“叛徒劉邦，已經被我擒住，正午時分，我要將他處死！這一戰，也是為諸位平定天下，這一戰過後，燕地不再有戰事，兩年內，我定能剿滅項羽，統一中原，統一中原，我自會給諸位一個更加美好的生活，包括諸位大秦，遲早有一天，我會將這份恩情，還給諸位！”
子嬰前面的話，還只是一些很普通的事情，可是到了後面，卻讓整個燕國的人都興奮了起來。
一個帝王，竟然敢說大秦虧欠子民，這膽子也太大了吧，一般帝王都不會這樣說。
“大王，吾等燕地子民，定然不會讓大王失望！我大燕，誰也別想在我大燕作威作福！”
人群中，有幾個身份尊貴的人，率先開口喊道，其他的人也紛紛響應，很明顯，他們已經把自己當成了大秦的人，也把子嬰當成了自己的人。
子嬰一言不發，只是騎在馬上，靜靜地看著劉邦等人被處死。
其實他也不太願意見到這種情況，不過礙於他的地位，有些事情他也不好推脫，只是冷眼旁觀劉邦等人被斬首，這些都是他的收穫，而且他在這裡，也更顯示了他鎮壓叛亂的決心。
子嬰回來之後，整個漁陽城都變得熱鬧非凡，所有人都在慶祝著自己的喜事，就像是過節一樣。
經過這一系列的程式，子嬰知道自己也該離開了，燕國的事情，他能處理的都處理完了，處理不完的事情，他繼續留在這裡也沒有任何意義。
為了穩固燕國與匈奴東胡間的關係，子嬰在漁陽留下了駱甲率十萬鐵騎，就像當初蒙恬鎮守上郡城一般，只是守而不治，起到了震懾的作用。
如今，上郡城中竟然還有一支軍隊，這更是讓他們明白，大秦即使有劉邦、項羽這等強敵，依舊還有餘力與他們周旋。
在子嬰返回咸陽的同時，楚國的項羽也得到了這個訊息。
這是范增收集到的情報，范增很少親自來和項羽見面，但是這一次卻是準時來了，項羽一看這條情報，就知道這件事情非同小可，很有可能對自己不利。
項羽看到這份情報後，明顯的吃了一驚，燕地如此偏僻，想要打聽一個情報都需要很長的時間，這也是項羽讓手下的探子每隔數月送來一份情報的原因，畢竟他很清楚劉邦的能力和狡詐，他可不認為子嬰能夠這麼快就把劉邦給弄下來。
但是項羽卻是一頭霧水，大秦在短短四個月內，就將劉邦斬殺，還將劉邦和他的心腹全部斬殺，這樣的事情，項羽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
不知道為什麼，項羽在看到這條資訊的時候，總覺得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雖然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可是他確實是感覺到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項羽的神情盡收眼底，一旁的范增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輕嘆一口氣，然後開口道：“楚王何必如此，劉邦落敗的原因，在於他在燕地還未站穩腳跟，還未來得及適應，大秦大軍就來了，大秦人根本不給劉邦在燕地稱霸的機會，劉邦也只是一隻紙老虎而已，無論是我楚國，還是大秦，都可以一決雌雄！”
聽到范增的分析，項羽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雖然他知道劉邦兵力不足，但原本他還覺得楚國不可能如此輕易的擊敗劉邦。
“時間倉促，章邯又在邊關嚴防死守，我們根本沒機會攻打邊關，現在大秦陛下凱旋而歸，你說他會不會第一時間攻打我們楚國，又或者我們楚國主動出擊，等他們剛剛從燕地回來，沒有多少戰力的時候，我們再和他們打一場？”
范增聞言搖了搖頭，沉吟片刻，這才開口說道：“大秦陛下倒是有幾分本事，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是急著出兵，可是實際上，他卻是將劉邦所需的兵力都算得清清楚楚。”
“你是說，大秦並沒有急著出兵？”
李乘風笑了笑，道：“這一次，李乘風和李乘風都是楚國的強者，他之所以讓李乘風帶著十萬大軍鎮守關內，就是因為李乘風的實力太強了，所以李乘風才會這麼做，他的實力太弱了，如果李乘風真的想要攻佔關內，那麼李乘風就會被李乘風擊潰。”
“這麼說，我們楚國的軍隊，根本不可能是秦軍的對手？”
對此，項羽很是不滿，他總覺得自己麾下的那些江東戰士，就是最好的戰士，秦軍雖然強大，但是他們畢竟是上郡城中最精銳的軍隊，怎麼可能被自己一個人全殲？
因此即便是到了這種地步，項羽依舊有些看不起秦軍，哪怕是敗給了韓信，項羽也將之歸咎於大秦搶先得到了馬鞍，他始終認為，擁有了馬鞍的楚國軍隊，戰勝大秦軍隊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楚軍厲害，大秦也厲害，擅長的是突襲，擅長的是突襲，而大秦則擅長的是突襲，擅長的是鐵騎，這樣的話，你覺得誰更有優勢，誰更有優勢？”
項羽自然聽出了范增話中的弦外之音。
“你覺得再過段時間，大秦陛下就會攻打我楚國嗎？”
“你說的沒錯，大秦皇帝雖然是一個老謀深算的人，但是他也是一個年輕的國王，陛下有時候心急，他也會心急，現在陛下殺了劉邦，他在大秦帝國的威望已經達到了頂點，無論如何，他都會第一時間對我們楚國發動攻擊，畢竟如果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我們楚國給滅了，那麼他的功勞就會比陛下更大，作為大秦皇帝，作為嬴氏一族的後裔，我就不相信他會不在乎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