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問心無愧（1 / 1）
月朗星稀，李長生並沒有離開葉都，在天牢外的某個茶樓房頂躺了下來。
枕著胳膊，凝望那輪皎白的明月。
他皺了半晚上的眉頭，不知何時已經舒展。
“是的，我和成風那種魔頭不一樣！”
來自月重的肯定，讓堆砌在他心頭的鬱結悄然紓解。
正如細菌有益生菌和病菌之分，人也有好人與壞人之別。
李長生從不敢以好人自居。
但他敢昂首挺胸地告訴全世界，死在自己手裡的那些人，絕不是什麼好人。
那些人，便是人族之中的“害蟲”！
“對，我問心無愧！”
這一刻，從領主世界帶回來的那種自我懷疑，終於從他心頭消失！
不自禁地，他對著明月笑出了聲來。
夜風拂動，撩過瓦片，抹過他的臉頰，溫柔得讓人忍不住發出一陣舒爽的低吟。
但這個夜晚，其實並不平靜。
數千屍體從道觀地下搬出，哪怕月重已下令封鎖道觀，但訊息還是傳了開去。
一場震驚皇都的驚天慘案，引發了民眾們的廣泛不安。
被驚動的城民們整宿沒睡，都在談論著道觀的案子。
當然了，沒睡的不止皇都的民眾，還有天牢的獄卒。
所有獄卒都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密切留意著成風的一舉一動。
至於成風，被扔進天牢後，便閉上了眼睛，裝出一副虛弱不支的模樣。
但暗地裡，他早從懷裡取出了顆淬血丹塞進嘴裡，正不動聲色地煉化藥效呢。
滴答，滴答……
不知不覺，凝結的露珠順著屋簷滑落。
第一縷天光灑下的同時，天牢內部傳來一陣短促的騷亂。
李長生猛然清醒，雙目一凝，直勾勾地朝天牢所在的方向看去。
未多時，便有一個身著青衫的蹣跚人影，從天牢大門摸出。
歪歪扭扭的衣衫，一看就是剛換上不久，甚至都沒來得及整理。
“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李長生眯著眼睛，迅速從房頂躍下，一路奔那條蹣跚身影跟上。
在他離開後不久，月重便帶人趕到天牢。
但很快，月重又帶人從天牢出來，一張臉陰沉如水。
在這之後，城防營大規模出動。
整個皇都，乃至皇宮都宣佈戒嚴。
一部分全副武裝的人馬，開始於葉都巡邏。
另一部分，則開始沿街搜查。
甚至大街小巷也在不知不覺間貼滿了通緝告示，告示上畫的全是成風的臉。
這會兒，成風卻已經逃出了城去，並鑽進了城東的棲霞山。
為了不引起那傢伙的主意，李長生並未跟得太緊。
但爬到半山腰，他的神識感應中，便突然丟失了成風的行蹤。
心頭一個咯噔，李長生不自禁地加快了步子。
循著成風走過的山路，一路上到山頂，站在那座偌大的湖邊，放目搜尋。
可除了滿地繁花，和那一汪碧光琳琳之外。
山頂上根本找不出半隻活物。
甚至連一隻蝴蝶，一隻兔子也沒有。
“那混蛋上哪兒去了？”
芳香入鼻，李長生卻沒有心情好好享受。
甚至披著朝陽賜予的錦衣，他也感覺不到半絲暖意。
“我就不信，你能上天！”
環視一週，沒發現對方行蹤，李長生索性圍著山頭仔細查詢。
可找來找去，別說人影子了，連根人毛也沒找到。
最終，他把目光定格在那一座大湖之上。
“你還能一直在地底下，不出來？”
既然無法上天，那麼就只能入地了。
放眼整個山頭，只有那座大湖勉強可以藏人！
李長生什麼都缺，唯獨不缺時間，所以決定來個守株待兔。
此時，水下。
那座被設定了陣法的溶洞之中，渾身狼狽的成風雙膝跪地。
在他身前則是一隻漂浮著的小人，正是血羅剎的元嬰！
“主人！”
成風以頭搶地，恭聲喚道。
“廢物，一件小事都辦不好，你竟還有臉回來！”
元嬰小嘴開合，聲音冷厲。
“主人息怒。”成風沒敢抬頭，委屈巴巴地解釋道。
“血魂池完成在即，偏偏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為保血池不毀，小人不敢多做反抗，所以才……”
“夠了，我不想聽你的那些藉口！”血羅剎寒聲打斷。
“小人知罪，請主人責罰！”
“責罰？聽你的意思是，壞了我的好事兒，竟還想苟活？”
“小人不，不敢！”成分渾身一顫，腦袋埋得更低了。
“你有什麼不敢的？二十年前，我便已下達的任務，二十年後的今天，你居然還未完成，反倒成天胡天海底、酒池肉林，日子過得挺瀟灑啊！”
血羅剎一聲怒哼，懟得成風沒敢輕易接茬兒。
沉默卻並沒持續多久，成風小聲道：“屬下自知無顏面對主人，但李長生必須死！”
聽到這話，血羅剎陰沉的臉不自禁地抖了抖。
看其模樣，顯然是已經得知李長生來了這月靈國。
深吸口氣，成風下了個重大的決定，猛然抬頭，直勾勾地看向主人的眼睛。
“那傢伙一日不除掉，我血神殿便一日不得安寧，請主人出面，解決那個混蛋！”
在血羅剎暴走之前，他再次道：“為此，小人願把這具肉身獻給主人！”
還待發作的血羅剎，到嘴邊的話直接嚥了回去，臉上多了一抹意外。
“你確定？”
“屬下心甘情願，請主人成全！”成風態度堅決。
“好，我沒看錯人！”血羅剎哈哈大笑。
成風卻笑不出來，一雙拳頭攥得死緊，完全是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若還有別的選擇，他絕對不會輕易赴死。
可是跟了主子幾百年，他很清楚主子的脾氣。
這次把事兒辦砸了，那麼自己就已經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左右是個死，好歹借血羅剎的手，幫自己出一口惡氣。
這不，罵完李長生，成風轉頭就把月重和月靈國給一起捎上了。
血羅剎也是個人精，淡定道：“放心，等我恢復修為，便是月靈國滅國之時，至於他李長生，哼哼，和他之間的賬，自然也得好好算一算的！”
“主人威武！”哪怕言不由衷，成風還是大聲恭維道。
血羅剎卻沒再廢話，凌空一旋，徑直衝向成風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