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人心惶惶(1 / 1)
這次離開,李長生不確定自己是否還會返回河溪鎮。
所以臨走前,他專門把賀無雙叫到一邊,做了細緻的叮囑。
此外,還和全鎮熱情的鎮民們專門做了道別。
離開鎮子老遠,都還能聽到從鎮子裡傳來的呼喊聲。
“怎麼回事兒,突然間鼻子咋還有點酸呢?”
獨自駕駛馬車,李長生不自禁地拿手抹了抹鼻子。
而在車廂之內,落遙和尚藝之間的氣氛卻顯得莫名沉悶。
許久許久,才聽尚藝低聲開口:“落師叔,其實我……”
“還是叫我遙姨吧,以前的事情就別提了。”
落遙溫和一笑,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沒讓她說下去。
可有些事兒堆在自己心裡也是一種負擔,所以尚藝還是做了坦白。
原來,這次她是帶著使命來接近落遙的!
因為資歷、實力以及年紀的原因,她這個尚陽宗主一直備受質疑。
又因為之前對落遙的百般維護,讓周棟樑等人抓住了小辮子。
當質疑聲變得越來越大,尚陽宗的元嬰大能也被抬了出來。
經過一通唇槍舌劍,尚陽宗高層終於達成共識:
尚藝要想徹底坐上掌宗寶座,就必須證明自己的資格!
而後,尚陽宗的元嬰大能給她派了一個任務,那就是取回正道叛徒的性命。
即,落遙的性命!
也就是說,這段時間黏在落遙身邊,她一直沒安好心!
“你不是沒殺我嗎?”落遙不在意地笑了笑。
“可我畢竟同意了那些混蛋的條件,還為之開始了行動!”尚藝深深自責。
“你沒錯,是我走錯了路,所以活該是這樣的下場!”落遙揉揉身邊妮子的腦袋。
“您也是身不由己!”尚藝反而出面安慰。
“身不由己是真,但選擇畢竟是我自己做的,理應承擔後果!”落遙淡淡道。
“遙姨……”尚藝輕輕靠入落遙懷裡。
車廂內再次變得沉默,可已不像之前那麼沉悶了。
李長生隔著門簾,把裡面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並不羨慕落遙和尚藝之間的深厚情感,但多少有些感動。
不自禁地,他想到了遠在東洲的遲小小和師傅,悄悄在嘴邊勾起了一絲笑意。
之後的旅程相對安靜,雖然擔心月重,李長生卻並未趕得太急。
上路三日,途經一座名叫覃縣的城市,他決定暫做歇息,順便改善下伙食。
可是剛進城門,他就聽到了城民們的喋喋議論。
開始並未太過在意,可隨著月重的名字出現得越來越頻繁,他意識到了不對勁兒。
帶著滿滿的不安,趕到客棧。
卻發現,連客棧裡的酒客也談論著類似的話題。
最終不安爆發,趁著點餐的功夫,他專門把小二拉到身邊。
“他們聊什麼呢?”
“客官,您是外地來的吧。”小二巡目把他打量了兩圈。
“這和我是不是外地人有關係嗎?”
“正因為沒關係,所以更不應該隨意打聽。”
說著,小二掃向旁邊的尚藝和落遙,若有所指地補充道:“如今的月靈國別說外人,便是本國人也恨不得拖家帶口的趕緊逃出去。”
“發生了什麼?”
李長生心頭一個咯噔,再仔細掃過在場食客,果然發現不少人都面帶惶恐。
“哎,還不是歧王給鬧的!”
這次,沒等小二接腔,旁邊那桌的大叔插了嘴。
“我聽說過,他可是鼎鼎有名的賢王!”
“那是以前!”大叔嘆聲道,“約莫十來天前,他就變了。”
“變了?”李長生嘴裡問著,那顆心卻越來越沉。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離開葉都正好十來天。
也就是說,月重身上的變故就發生在他離開葉都後不久!
“要是我再多留兩日或許就……”
哪怕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兒,李長生已經有了一絲自責。
“哎……”大叔和小二齊齊嘆了口氣,良久,才聽小二繼續道,“十天前,歧王當眾調戲大將軍家千金未果,因而惱羞成怒,當場把將軍府的侍衛們打成了重傷。”
“哈?”
李長生實在無法想象,月重調戲良家女子的場面。
可顯然,事情到那兒還沒完,馬上就聽大叔補充道:“如果只是弄殘幾個侍衛倒也不算大事兒,可隔天,他就在茶會上把已經許人的戶部侍郎家千金給,給……”
大叔並沒有把話說完,但提起侍郎家千金的時候,卻滿是同情。
“這不可能!”李長生滿臉不信。
“茶會上的所有人都是證人,據說當時侍郎千金的慘叫傳出了好幾條街呢!”
“那,那後來呢?”李長生滿心複雜,耐著性子問道。
“後來,歧王直接找上了侍郎家,故意把侍郎府上下的人都揍了一頓。不止如此,陛下親自下令拆除的道觀也被他保了下來。”
“什麼?”李長生臉色大變。
“這段時間,歧王府的府兵正全國搜尋年輕女子,只要有幾分姿色,都被強行帶回了道觀,聽從葉都回來的人說,如今那道觀已然成了座歌伎坊,半座皇城也因此烏煙瘴氣。”
“你們的皇帝陛下呢?”李長生深吸口氣。
“聖上已經賜婚,將侍郎府千金許給了歧王,可歧王半點未曾收斂,甚至還把侍郎千金”當眾羞辱了一頓,罵人的時候把大將軍也一起捎上了。
“關大將軍什麼事兒?”李長生不解。
“怎麼不關,人侍郎千金早和大將軍府的少爺定了娃娃親!”
“這……”聽到這裡,李長生最後的那點冷靜也被打碎。
大叔苦笑了好一會兒才悠悠道:“如今,大將軍已經在調兵遣將了。”
整個月靈國都人心惶惶,甚至皇都已經有不少住戶和商賈搬走。
不止如此,鄰國也對月靈虎視眈眈,一場大亂甚至是大戰似已近在眼前。
“真要打起來,受苦的還不是咱們這些平頭老百姓!”大叔也在為自己的命運擔心。
“要說,那歧王也是隱藏得夠深的,誰能想到他竟然是這樣的人呢?”
“自古以來,有幾個皇親國戚是好人的?”小二小聲嘟噥。
李長生沒再吱聲,那張臉卻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比鍋底還要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