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與自己的戰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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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眾師兄弟的憤憤指責,李長生有口難辯。

山頭上的鑼鼓卻停了,那也預示著結婚典禮正式開始。

“不,不會的,小小不會扔下我嫁給別人!”

只要想到遲小小披著大紅的蓋頭,和別的男人拜天地,李長生就忍不住顫抖。

這一刻,他已沒有繼續解釋的念頭,只想趕緊上山阻止這場儀式。

可剛動一下,就有成百上千的刀劍劈頭斬來。

“滾開!”

李長生揚聲大喝。

“你個無恥之徒,有什麼資格對我們吆五喝六?該滾的是你!”

眾血魔宗弟子並未退讓,反而前仆後繼地殺了上來。

面對那猶如海潮一樣的人群,李長生抽出寶劍,揚手急揮。

哐哐噹噹。

只一個照面,便在人潮之上轟出了一個缺口。

被轟飛的人並沒有就此躺下,迅速融入人潮,繼續朝他衝來。

最初,李長生還留了手,畢竟還顧念著同門情誼。

可當那聲“一拜天地”的高喝從山頂傳來,他心頭的焦急全都變成了憤怒。

之前只灌注在手臂上的靈氣,不知不覺便漫上了劍鋒。

冰冷的心臟,則逐漸湧起一股被怒火燒沸的熱血。

場中的辱罵叫囂,在不知不覺間被慘叫和呻吟取代。

持續飛濺的鮮血,則填充了李長生的視野。

即便如此,血魔宗弟子依舊前仆後繼,無論他怎麼打,都不見減少。

當眼珠完全被鮮血染紅,他的劍鋒之下,再也沒有半個活人。

半邊山體都被鮮血鋪染,身後則是一地殘缺的屍體。

終於來到山巔,他沒有回頭去看來路半眼,頂著那雙猩紅的眸子,拖著殘破的寶劍,一步一步往婚禮會場走去。

“你來幹什麼?”隔著蓋頭,遲小小冷漠開口。

“跟我走!”李長生嘶啞道。

“李長生,你別無理取鬧!”

旁邊一個身著喜袍的白麵青年跳出,橫在遲小小身前。

視線被遮擋,李長生額頭暴凸的青筋狠狠一顫,手中長劍猛振。

可在他把劍鋒甩出之前,南宮瑤突然從旁邊衝出。

“李長生你幹什麼!”

隨南宮瑤的一聲冷喝,全場賓客紛紛站起。

每個人都面色不善地瞪在他面上,還默契地擋住他繼續往內的道路。

甚至連遲小小也從新郎官背後轉出,揚臂護在新郎身前。

看著這一幕,李長生狠狠一顫,充血的眼睛,徹底失去光亮。

“跟我走!”

他沒再動手,遙遙看著遲小小,固執地吼道,宛如乞求。

“殺我血魔宗數萬弟子,你還想往哪兒走!”

遲文淵猛地一拍椅子扶手,拔劍撲出,人沒到,劍芒先至。

看他出手,血魔宗眾長老哪兒還敢閒著,相繼抽出武器,一起殺上。

轟隆隆,不過一個起手式便驚得漫天雷雲湧動。

沐浴在刀光劍影之下,李長生全然不為所動。

直到看到新郎官摟住遲小小的纖腰,而遲小小卻小鳥依人地靠在新郎胸口。

這一刻,李長生的眼瞼才狠狠一抖。

“我殺了你!”

蹬足急縱,一招萬劍歸宗在人堆裡轟出一個缺口,他把身法催到了極致。

無視身後的追兵,他徑直撲向那個被遲小小拉著的新郎官。

“你想傷他,不如先殺了我!”

遲小小再次把自己橫到那個男人身前。

李長生不得已收劍,可就是這稍一停滯的功夫,背後的追兵到了。

嘶嘶兩聲,他的衣服被劃破,兩道深深的血口拉在後背,鮮血淋漓。

即便如此,遲小小也沒有半點動容,只關心著身邊新郎的情況。

那一刻,李長生眼底的光徹底熄滅,萎靡的氣息驟然狂暴。

殺心大熾,他恨不得將所有人都切成肉片。

可迎著那一個個毫不退讓,死死堵在遲小小身前的人,他猛地一震。

“不,不對,什麼時候血魔宗成鐵板一塊了?”

這個念頭一起,他的理智迅速回歸,仰面向天,揚聲大喝。

“何方宵小,還不速速現身!”

沒得到回應,他雙手攥劍,狠狠一下捅向虛空。

立刻便傳來一陣咔咔脆響,眼前的一切都彷彿鏡面碎裂。

婚禮也好,鮮血也罷,包括遲小小等所有人都在眼前消散。

然後,一個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出現在眼前。

黑髮,黑袍,那張明明應該熟悉的臉。

看在李長生眼裡卻分外陌生。

依舊俊俏,卻沒有了他在鏡子裡看到的那種柔和,反而顯得莫名陰森。

“你,是誰?”李長生喝問。

“我就是你!”

來人淡然抬眸,面無表情。

“我會讓你老實交代的!”李長生撇嘴冷哼。

隨後,他抽出黑金大棒,狠狠一下子往對方砸去。

氣勢洶洶的一棍子,落在對方身上之時,卻變得綿軟無力。

甚至到最後,那根黑金大棒也從手中突然消失了。

眼神急閃,李長生不信那個邪,馬上抽出寶劍。

而這一次還沒等他把劍鋒甩出,寶劍就在手中渙散。

狠狠一愣,深深地看了來人許久,李長生突然苦笑出聲。

“我懂了,你是我的怯懦、恐懼;是我的慾望、野心;是我那部分不願面對卻一直存在的陰暗自我!你,便是我的心魔!”

他還明白了,這裡其實是自己的意識空間。

在這裡,他可以靠想象創造出一切,唯獨不能靠想象出來的東西傷害心魔。

因為,心魔本來就是他意識的一部分,是他所有想象的根源之一!

李長生嘆了口氣,悶聲問道:“剛才的幻境,是你弄出來的?”

“那倒不是,是有人利用了我而已。”來人冷淡道。

“什麼人?”李長生眉頭緊蹙。

“你都不清楚,我又怎會知道?”

“我要如何從這裡出去?”李長生繼續詢問。

“簡單,要麼你死,要麼我亡!”

“你,要殺我?”李長生再次警惕起來。

心魔卻沒再吭聲,只是找個空處,盤膝坐了下來。

李長生不敢大意,畢竟在這裡無法使用靈氣,也無法依仗自身修為。

唯一的武器,便是自身意志!

時間推移,他的意識體與心魔身上的氣勢此消彼長,如此往復。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和自己之間的無聲大戰!

無論誰輸誰贏,那個名叫李長生的人都不會死。

但活下來的李長生,較之從前的李長生必然會有所改變。

至於是變好,還是變壞,那可就說不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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