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空虛的內城兵馬司（1 / 1）
大明京師，皇宮，乾清宮。
太監總管王承恩手裡是有一部電臺的。
但很多時候，這個電臺是隻能接收電報，卻是發不出任何的訊息。
這不是電臺出了問題，而是但凡崇禎下的某種命令，讓朱常武所不喜，那他就不會回電，以至於很多時候，電報是發出去了，可電臺那邊的人是不是收到了，王承恩也不太清楚。
發出的電報時有時無的才會得到回電，但接收電報這一塊還是沒有任何的問題。王承恩就是在收到了宋獻策發來的電報之後，快步跑進到了乾清宮，然也不等別人去稟報，他便直衝入殿中，一頭跪在了地上。
今天，正值董藩守值，負責伺候崇禎。
當看到有人竟然不經請示就衝進殿中的時候，起初他是被嚇了一跳，本能性的還想躲避來著的，但當看到來人是王承恩的時候，便是氣不打一處來。
兩人是對手，在著競爭的關係。尤其是前幾天，王承恩剛剛收拾了他管理的內務府，這更是讓兩人的關係是雪上加霜。
也是因此，但凡有機會的話，董藩就會想辦法在崇禎面前給王承恩上眼藥。
現在，王承恩如此的沒有規矩，硬闖入到大殿之中，董藩認為這就是不錯的機會，當下便出言喝斥著，“大膽，聖駕在此，怎麼如此沒有規矩，你也不想想，驚了駕，後果是你能負擔...”
董藩還站在那裡給王承恩羅織著罪名，但人家根本是看都不看他一眼，而是出聲急呼道：“萬歲爺，武...武昌府丟了。”
“什麼？”
坐在龍案之前的崇禎，剛才的確因為王承恩的莽撞有些不高興，可是一聽到是如此大事，當下是再不顧其它，連聲說道：“快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萬歲爺，這是剛收到的電報，您看看吧。”王承恩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去細說，索性便直接把剛收的電報給呈了上來。
崇禎幾乎是起身接過了王承恩小跑送過來的電報，內容還挺長，但當崇禎看過之後，整個人撲通一聲就跌坐回到了龍椅之上，目光有些發直，久久無言。
“萬歲爺，萬歲爺。”
看到崇禎的這個樣子，可是把王承恩還有董藩都給嚇了一大跳，兩人是連忙齊聲召喚著。
崇禎終於被叫醒了過來，跟著就一臉急色的說道：“快，把新樂侯、孔先生還有禮部尚書董有光、刑部尚書鄒玉權、副帥馬進忠都給朕找來，速去，速去。”
皇上急了，下面的太監們手腳極為的麻利，未用多久，這五人便被請到了乾清宮大殿，然後那封新收到的電文就被五人一一過目。
之前五人前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看到了電報之後，便集體的沉默了。
“電文你們都看過了，現在說說，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辦吧。”崇禎眼見五人都不說話了，不由氣急而道。
平時沉默一些，還可以說是在深思熟慮，可是現在，都要火燒眉毛了，這些人還擺出這一副老成的樣子，給誰看呢？
被這一喝，五人也是全身一震，跟著刑部尚書鄒玉權就率先開口說道：“這...這不太可能吧，這才幾天的時間，怎麼武昌府就被攻破了，莫不是這事情有假？”
也不怪他會有如此的想法，往往他們刑部辦一件案子，或是抓一個重犯的時候，都需要十天半月甚至是更久的時間。現在可是攻下一座城池，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有了結果。
“不可能是假的，這件事情以後一查就知曉，炎王沒有必要這樣去做，這隻會讓他威信大失。”崇禎卻是無比堅定般地說著。
對於朱常武的領兵能力，崇禎是絕對認可的。
且只有他和王承恩知曉，這位炎王非是他們這裡的人，而是後世來人。雖然這說起來有些匪夷所思，但無數發生的事情早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若不是後世來人，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多先進的火器？
如果不是後世來人，又怎麼可能會年紀輕輕就懂得那麼多，看看這個新政吧，一旦推行，大明的國力的確是強了不知道多少。而這些已經不僅僅是靠聰明就可以解釋的了。
堂堂的大明富有四海，難道還會缺少聰明人了嗎？可為何很多事情，他們根本就想不出辦法來？
這不是學問的多少，而是閱歷的問題，是思維的問題。
崇禎肯定般地說這份電文並沒有摻假，那就只剩下了真，也就是說武昌府真的落入到了朱常武的手中。然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更要命的是，現在的朱常武正帶兵追擊著袁積安。
且電文中還說了，袁積安這一次勾結倭人，殘害同僚，罪無可恕。
此人必須要抓捕歸案，然後依罪嚴懲。若是有人敢包庇他，那誰這樣做了，誰就是同罪。倘若整個京師都敢包庇他，少不得朱常武就要率著手下之兵來一個清君側了。
清君側。
這三個字對於歷朝歷代的皇帝而言，絕對不是什麼好詞。
但凡用上了這三個字的時候，往往就是臣子要造反之刻。所不同的是，往往這樣的口號都是先做後說。比如說先籌劃一段時間，待各項工作都有了充分的準備之後，才會說出此言，然後就是大軍開動，直奔京師。
反之，在事情沒有做成之前，縱然就算是有著這樣的想法，也不會有人輕易的說出來，這也是為了避免走漏風聲，以防事不可違。
可是現在，朱常武卻是直接喊了出來，這是什麼意思？
說起來，這不是朱常武自大，而是他的確有這樣的本事，且其中更多的含義還是威脅。
正是朱常武先喊出了口號，崇禎才認定，對方應該不是真的想要對自己做些什麼，或是說覬覦了自己的皇位。當然，如果他不能滿足對方的條件，或許一切為真也是有可能的。
崇禎可以想到的事情，下面的臣子們自然也是清楚的，也正因為此，五人的目光這才變得不善起來，甚至仔細看去，眼中都有著隱隱的擔憂之態。
朱常武說不交出袁積安，他就要清君側了？
這會是真的嗎？
大家現在還沒有太大的把握，但有一點卻是真的，那就是朱常武如果真想這樣做的話，那他是有這樣的能力地。
就憑著人家有能力這一點，他們便不敢去賭。
因為賭輸了，所有人都要玩完。
籌劃了這麼久，眼看著祖大壽都要被他們說動，正向京師而返呢，這種時候，如果朱常武真的帶兵殺過來了，他們拿什麼去擋？
靠著馬進忠的內城兵馬司嗎？
別逗了。
就在凌霄雲戰死之後，這些人便有了擔心之意，然後就去了一趟內城兵馬司，想要視查一下軍隊，也好做到心中有底。
但就是這一次的巡查，讓他們發現了大問題，甚至氣得沒有差點就暈死過去。無它，內城兵馬司的軍隊實在是...實在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當他們進入軍營的時候，沒有看到一名兵卒在訓練，看到的只是一個個無精打采計程車兵在曬著太陽，或是直接就在呼呼大睡。
這哪裡像是軍營，說是難民營怕還是要貼切幾分。
盛怒之下，劉文炳、孔慶東等人便著人去查帳簿。而這一查，問題更是漏洞百出。
原本是有兵十萬的內城兵馬司，真實兵員不過七萬人而已。
顯然，是有人在吃空餉，且一吃就是三成的費用。
這還是在京師內城，在天子腳下，劉文炳等人真的不敢去想，倘若不是在這裡，而是在遠離師之地的話，那馬進忠等人又會何等的無法無天呢？
吃空餉只是其一。
就算是餘下的七萬兵員，兵員素質也是參差不齊，有老的，有少的，指著這些人，能要什麼大仗、硬仗？
更要命的是，這七萬兵員，很多人甚至連一次訓練都沒有參加過，這些不少是被以抓壯丁方式抓來之人，他們竟然連一次會操都沒有，真的不敢想象，指著這樣的軍隊能打什麼勝仗？
當他們得知這個情況，問及馬進忠為何如此時，他竟然支支吾吾的回答，說是訓練就要改善伙食，那可都是需要錢的。倒不如什麼都不做，這樣就可以節省體力，如此每天只需要吃兩次，喝些米粥便可度日。
這個回答，可是著實把劉文炳、孔慶東等人氣著了。
他們花費了如此大的精力，甚至還投了如此的多的金銀，最終竟然只是為了養出一頭肥羊，如何讓人不氣。
劉文炳他們著實被氣到了，當場就勒令馬進忠拿出錢財來補貼軍隊，不然的話...不然的話，他們就不會在給他一文的錢幣。
說起來，劉文炳等人是想直接換了馬進忠的，但他們又知道這根本就不可能。
且不說，這支軍隊的很多將領都是馬進忠的心腹，就說換下這個人，他們手中也沒有更合適的替代人選。
大明初建的時候，很多勳貴侯爵那都是能征善戰之輩，但這麼多年過去了，早就不知道換了多少代，尤其是英宗土木堡之變的時候，那一次的損失，就將這些勳貴的脊樑給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