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燒燬書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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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庫空虛是事實。

歷史上,成化帝有一次心血來潮檢查內庫,卻發現空空如也。

氣得他當時衝內監梁芳撂下了一句狠話:“你等著,我兒子會收拾你!”

嚇得梁芳從此堅定的支援興王,也就是嘉靖的老爸,與太子朱佑樘,也就是後來的弘治帝,爭奪皇位。

因此,誰能填補國庫,誰就能贏得所謂的聖心!

至於會不會從中為自己牟利,就不是楊道煥能知道的。

“唉,可惜啊!”歐賢忽然嘆息一聲。

“可惜什麼?”楊道煥有點好奇。

“你終究是要到京師闖蕩,不能留在咱家的身邊。”

“歐爺深諳進退之道,草民在您身邊,不過幕僚而已。如果草民去了京師,他日或許飛黃騰達,再報歐爺提攜之恩。”

“你很自信!不過咱家很欣賞你的自信,你和很多人不同,甚至和王世昌不同。”

說到這裡,歐賢索性點透:“王世昌雖投身汪爺門下,但他骨子裡瞧不起汪爺。你則不同,只分合作與不合作,毫無高低貴賤的區分。”

“這大概與草民的出身有關,一個旁系出身的窮小子,能瞧不起誰!”

“不,這與出身無關,與教養有關。”

歐賢覺得扯得遠了,提起另一個話題:“咱家昨日委婉的提了一下你想去國子監,就看鄭巡撫怎麼打算了。”

“提起鄭大人,草民有一件事想請教,鄭大人是何時調任陝西巡撫?”

“去年的八月。”

這番回答,讓楊道煥心裡有底。

一回到客棧,他就問店小二拿了一個火盆,回到自己房間。

他用火摺子點燃油燈,再從懷裡拿出王越的舉薦信。

沈秋白驚道:“哥兒你要幹嘛?”

“這封信不能留,必須燒了。”楊道煥把信在燈上點燃,扔進火盆。

一縷黑煙從火盆飄出,接著猛然燒起來,然後化作一團黑。

楊道煥還不放心,拔出藏在腰間的匕首撥了撥,讓殘餘紙片也燒了個乾淨。

事情辦完,楊道煥才悠悠解釋:“鄭大人是去年八月赴任,而在同一個月汪直和王老等人被貶。

這說明,皇帝認為鄭大人和王老不是一路人。鄭大人想要在陝西立穩腳跟,也不會敢和王老走得很近。

這封信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存在了,反而會引起鄭大人的擔心。”

“沒了舉薦信,鄭大人會向國子監推薦你?”沈秋白問。

“會。”楊道煥很肯定,“鄭大人是不會忘記故人之誼,現在只需要耐心等候就可以。”

古今中外,只要有人的地方,都很講究“幫帶”。

科舉出現後,尤其是極度規範的明清科場,都有一種關係,叫同科之誼。

師生、同科都是剛踏入仕途,就必須經營的關係。

私下裡見面,也不是按官爵大小,而是科舉的高低排座。

如果鄭時無心幫忙,他就不會問推薦信的事。

這種矛盾心理,被楊道煥看得透透的,因此只需要等就行了。

“今天天氣不錯,陪我出去走一走。”

楊道煥又倒了一杯水進火盆後,拉著沈秋白離開客棧,到西安府的大街上逛逛。

“西安城有什麼好逛的,不如咱們安陸州。”

沈秋白說道:“這裡一颳風就是沙子,嗆得人難受。對了,我們去哪裡?”

“牙行!”

牙行一詞始見於明代,以經營牲畜、農產品和絲綢布匹等手工業品為主。

經營牙行須經官府批准,並交納稅課,也稱官牙。

來到的時候,正是一批新的“牙人”運到。

牙郎在牙行外開了個展臺,讓這些牙人走上臺轉一圈。

臺下買家偶爾會提一些要求。

比如被要求張開嘴巴,看看牙口。

楊道煥想趁著這個時候,給自己買一個管家打理外院,管家婆子打理內院,還買幾個小廝和丫鬟。

雖然不知道自己要在京師待多久,至少不能自己給到訪的客人端茶倒水吧。

牙郎看到顧客,趕忙笑臉相迎:“二位要買貨?”

“你這裡有沒有大戶人家出來的管家?”楊道煥邊看邊問。

“您要的貨,可不便宜啊。”

“如果我圖便宜,就不會來這裡。”

“有道理。兩位請隨在下來,到裡面再談。”

牙郎在前引路,引著楊道煥和沈秋白到了內堂。

相比於外面的嘈雜,內堂安靜得多。

牙郎先命人看茶,再問顧客需求。

楊道煥想了一下,回答:“年紀不能太大,我要到京師去。要見過世面,俗人看都不看。”

“這位公子口氣不小啊,但好像……”牙郎上下打量著,覺得楊道煥從頭到腳透露古怪。

“你是生意人,我是買家。你有賣的,我就要,否則我去下一家看看。”楊道煥懶得麻煩,起身要走。

買個人還磨磨唧唧。

牙郎趕忙致歉:“是小人狗眼看人低,這位公子,我這就給你安排幾個,讓您過目。”

他讓小弟留下伺候著,趕緊去內院挑人。

家奴帶有明顯的人身依附關係,一旦主人家經濟狀況堪憂,或是有別的需求,就會把奴僕送到牙行寄賣。

也有家裡犯了事,被官府賣的。

這些日子,陝西、山西都在鬧旱災,賣的人也多。

路邊都有不少。

儘管楊道煥已經有心理準備,但是看到這樣的情形,心裡還是很不舒服。

本來清淨一點的內堂,也隨著外面來了新人,而鬧哄哄。

等了一會兒,牙郎領著十幾個大鬍子進來,都低著頭,亮給楊道煥一個個戴著網巾的腦殼。

只有一個例外,他不是正臉看楊道煥,也不完全低著頭,而是微低著頭,讓楊道煥能看清他那張老臉。

牙郎看他不守規矩,呵斥道:“老東西,給你臉敢這樣,還不把頭低下去,找抽!”舉起手裡的鞭子,惡狠狠的示威。

他趕緊低下頭。

楊道煥卻在心裡笑了,這是一個很會銷售自己的人。

“別嚇唬他,讓他近前來。”楊道煥說。

牙郎將那人揪出來,拉到楊道煥的面前。

楊道煥問:“你叫什麼名字?”

“小人林信孝。”那人回答,“今年三十五歲,以前是林府的大管家,今年五月林老爺出事,被官家送到牙行。”

“囉囉嗦嗦,誰讓你回答這麼多!”牙郎呵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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