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北上京師(1 / 1)
來西北想得到的東西都已經得到,和歐賢、鄭時、姚爽該說的也都說了,楊道煥便把前往京師的事情提上日程。
先是把鉅額的銀兩換成銀票。
這個“銀票”,並不是大明寶鈔,而是私人錢莊開出的票號。
和現代銀行業務不同,雖然攜帶和兌換方便,兩地銀價的差異和銀兩成色的不同,會存在折損。
不過,考慮到這次走得很遠,楊道煥還是換了銀票。
然後買馬和馬車,男人都騎馬,女人坐馬車。
一是為了加快速度,二是為了方便逃跑。
最後,全員換了身衣服。
把剩下的閒散銀兩和銅錢分成幾份,一人揣一份,萬一有個意外能不至於餓死。
做好了這一切準備工作,楊道煥在三日後辭別歐賢、鄭時和姚爽等三人。
再與前來送行的曾令先、韓令真道別,楊道煥揣著一份舉薦函和一份引薦信,踏上前往京師大道。
從西安府向東而行,穿過潼關、陝州、澠池,抵達洛陽。
這條入京路線,是為了避開同樣鬧災的山西。
在洛陽休息一日,再從孟津渡河,過懷慶府一直向北。
直到廣平府的邯鄲,算是一隻腳踏入京師。
再走順德府,真定府,保定府,於八月二十一日下午,抵達了京師的崇文門。
崇文門,是入京師的必經之路,也是收稅的地方,商賈雲集。
楊道煥在門外很遠就下馬,隨著百姓們一起往城裡走。
高大的城門,一點點的清晰,威嚴赫赫。
京師,誰的京師?
被困在羅網,想要極力掙脫,以宣洩慾望的主宰;還是侍奉在至尊側畔,對外耀武揚威的鷹犬;或者是潛心修行聖人之學,卻絕大部分只是俗人的百官;再或者是沿途所見莊園的主人,生來註定高高在上的皇親國戚!
以前是他們,未來一段時間或許是他們,將來就是自己!
我,楊道煥,從邁入京師開始,要將歷史的車輪改道。
“閃開!”
一個無情的聲音,瞬間擊碎了他的萬丈豪情。
他和其他人一樣下意識的、麻溜的讓道。
一群騎馬的人,縱馬入內,揚長而去。
只留下陣陣揚塵,讓人又皺眉又揉眼睛。
“誰呀?這麼不守規矩!”
“守規矩?那是給咱們這些平頭老百姓守的,東廠的番子、皇帝的近臣,規矩就和他們無關。”
“難怪呢。聽聞提督東廠的陳爺,是一位好人。”
“好?喊一聲‘閃開’,已經阿彌陀佛。年初被貶的尚爺,那叫一個殘暴。看你手上有值錢的東西,揮刀就砍,再奪過來。”
聽著百姓們的議論,楊道煥一行人進入崇文門。
城裡人潮湧動,熱鬧非凡。
這些熱鬧都與楊道煥關係不大,他只想知道國子監在哪裡。
“信孝,你去打聽一下國子監的位置。”楊道煥道。
“少爺,老奴手裡沒錢了。少爺給點錢,老奴去打聽。”
相處時間久了,林信孝知道主人家喜歡直言直語的家僕,所以說話爺很直接。
“問個路還要給錢?”
“京師寸土寸金,少爺又是外地人,沒錢寸步難行。”
“額,算了,天色不早,咱們先找個客棧住下,順便打聽一下國子監在哪裡。”
楊道煥想省錢。
還沒走幾步,就被幾個中年人貼了過來。
“幾位想要住店吧。來我這裡,我這裡便宜。”
“來我這裡,我這才便宜。”
“我這便宜……”
幾個中年人圍著他,嘰嘰喳喳。
楊道煥早已熟悉了套路,完全不搭理他們。
有個不耐煩了:“年輕人,出來玩的,捨不得花錢。”
楊道煥還是不理會。
他估計,這些人要不是看他帶的人多,都打算動手來奪韁繩。
走了一段路,終於看到一座豪華的客棧,楊道煥停下腳步。
幾個中年人一看到這家客棧,面色一變,拔腿就跑。
楊道煥心生疑惑,便聽有人問:
“客官駐店?”
問的人是客棧小二。
“這不廢話嘛。”楊道煥說,“把馬拉到馬廄喂好。”
客棧小二卻一動不動。
楊道煥此時心頭只閃過三個字“給好處”,孃的,牽馬到馬廄都要錢。
看來,這家客棧真的不簡單。
楊道煥故意掏幾個銅板給客棧小二,小二一臉嫌棄的掂了掂。
啪!
楊道煥一巴掌打在客棧小二的臉上,把他打得兩眼冒花。
“七保,把錢拿回來。”楊道煥說。
沈秋白上前,一把將小二手裡的錢奪了過來。
客棧小二捂著臉,叫囂:“小子,你敢打爺。你知不知道這裡是哪裡?天子腳下!”
“你還叫。”楊道煥劈頭蓋臉就是兩巴掌。
直接把客棧小二打蒙了。
掌櫃的聽到外面吵鬧,跑了出來,一看自己人吃虧,趕緊上前維護:“這位兄臺,為什麼打我的人?”
“老闆,你的手下不懂規矩,我在教他規矩。”
楊道煥說道:“我又不會少店錢、飯錢,還敢索要小費。”
掌櫃的不禁笑了:“到底是外地來的,不懂我們這的規矩。小東西,這麼沒眼色就敢來京師,你爸媽怎麼教的你!”
“你再說一句!”楊道煥眼神一凜,步步逼近。
掌櫃的被他氣勢逼得後退幾步,嚷著:“小娃娃,我後面可是有人,你別輕舉妄動。”
“嘖嘖,說出來,讓我害怕害怕。”
“我是韋爺的門人!”
聽了這話,楊道煥後退一步,上下打量一眼,笑出了聲。
掌櫃的氣鼓鼓的:“你笑什麼?”
“我也算很瞭解內監和朝中大臣,從未聽過韋爺有你這樣沒眼力的門人。”
“你是……”
“一般的家庭敢讓我這個年紀獨自在外。”
說著,楊道煥從懷裡掏出舉薦信的一角——火泥上蓋著陝西鎮守太監的印章,迅速塞回去。
掌櫃的一看,立刻滿臉堆笑:“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小人在此賠禮。”
楊道煥冷哼一聲,道:“我現在不想住你這裡。”轉身要走。
“公子,”掌櫃的快步繞到楊道煥面前,“是小人的不是,請您入住,房錢、飯錢和餵馬的錢,小人全都不要。”
“天色還早,我得去國子監瞅瞅,告辭!”楊道煥隨口應付。
“國子監在城北,據此地甚遠。”掌櫃的道,“可以在這裡住一晚,明日一早,再去不遲。”
楊道煥故意停著不動。
掌櫃的趕緊抱拳,躬身施了一禮。
楊道煥這才點頭同意。
掌櫃為了“賠罪”,把天字號房都讓給了楊道煥和僕人。
不過,寸土寸金的地方,一個房間要住兩個人。
楊道煥和沈秋白住一間房。
“這京師也太嚇人,隨便一個都是很有背景;如果不是有那封引薦信,我們說不定要捱打。”
沈秋白早看到客棧裡站著一夥身強力壯的青年,隨時準備出來動手。
楊道煥聽著,忽然看到一道身影出現在窗戶上,在油燈的照射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他眼珠一轉,笑道:“我哪有引薦信,還不是怕出事,才拿出來嚇唬人。”
沈秋白有些懵了。
楊道煥繼續道:“明天一早就走,免得被發現破綻。”
沈秋白撓了撓後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