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掌櫃遇害(1 / 1)
“當日,為了給公子出氣,掌櫃指使手下將小人暴打一頓。”
夥計的名字叫陳黎。
他站在楊道煥的對面,戰戰兢兢地說著往事。
“好在掌櫃心善,打了小人一頓後,沒有把小人趕走。小人在床上躺了三天,每天都有人送飯。”
“錢掌櫃還算個好人。”
“可是,也因為他的心善,讓小人聽到不該聽的。”
“嗯?”
“捱打之後,小人獨自躺在床上。忽然覺得口渴,就爬起床找水喝。就看到一個面容俊朗的中年男子領著掌櫃到了後院,小人看他們神色異常,嚇得躲在了柴房裡。”
“找錢掌櫃的人是不是錦衣衛?”
“是的。那人問掌櫃‘楊道煥來京目的是什麼?’,掌櫃回答他‘應該是入國子監’。那人不信‘他從西北而來,又深得歐賢的器重,怎麼會只想進國子監!’。”
楊道煥聽完這段話,若有所思。
歐賢身邊應該被人安排了錦衣衛,否則不會知道這麼詳細。
不過,核心機密應該不知道。
“掌櫃回答‘他自覺年輕,不想過早捲入是非’,那人便沒有再追問,而是問起另一件事。他問‘楊道煥對韋晃說了什麼,讓韋晃立馬離開。’。”
“錢掌櫃怎麼回答?”
“掌櫃回答‘兩哥人非常謹慎,他無法靠近’,那人聽了十分生氣‘錢佑駿,你別考驗我的耐心,這事馬虎不得’,掌櫃還是回答不知道。”
“後來呢?”
“掌櫃有告訴那人一些關於韋晃的事,然後單膝跪地請罪。”
“你確定他是在請罪?”
“確定。掌櫃親口說‘屬下辦事不力,請大人降罪’。”
錢掌櫃果然是錦衣衛。
不過,錢掌櫃出於某種原因,沒有對盤問他的人和盤托出。
楊道煥想到這裡,便問:“錦衣衛治他得罪了嗎?”
“沒有。那人對掌櫃說‘這裡不是久留之地,看在你多年服侍我的份上,我給你一些銀子,趕快離開京師,躲得越遠越好’。”
楊道煥聽了,點點頭:“這的確是最好的出路。”
“唉,不料,這一躲就躲到陰司地獄。”陳黎長嘆一聲。
“發生了什麼事!”
“掌櫃見了韋晃一面回來,把夥計都遣散了。小人因身體尚未痊癒而被留下,隨掌櫃和幾個隨從離開京師。
離京往西走,準備到通州坐船南下,到了一個叫‘南村’的地方。
因離開的很早,到那裡已經很餓。掌櫃不敢在路邊茶棚吃,帶著我們去了農戶家吃一頓。
小人因身體疼,就自己去了村裡的郎中拿了一貼藥,回來的時候發現掌櫃和隨從都被抓了。
隨從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小人當時嚇壞了,躲到矮牆後面。
瞅見一個戴面具的人,審問掌櫃‘快把你知道的交代出來,饒你一命’。
掌櫃不回應,一頭碰死在矮牆上。小人嚇壞了躲在矮牆,一直等到他們把掌櫃和隨從都埋了、離開了,才逃走。
一路乞討到了這裡,然後被公子發現。”
這段話,透露的資訊很多。
首先,應該還有第三股勢力盯著錢掌櫃。
但這股勢力是誰,不好說。
京師乃是天朝權力最集中的地方,各方勢力盤三天都盤不完。
有一定很肯定,錢掌櫃把和他有關的秘密帶到了地下。
楊道煥有些唏噓。
正在這時,林信孝信步入內。
他來到楊道煥耳邊,小聲道:“門外來了一位貴客,就是那日帶錦衣衛包圍客棧的那位。”
“是他。”楊道煥沒想到朱驥來這麼快,“你請他到客廳,我馬上就到。”
林信孝領命退下。
楊道煥起身:“陳黎,你就待在這裡,哪裡都不許去。”轉頭向沈秋白使了個眼色。
沈秋白會意的點頭。
楊道煥來到客廳,就見一個身披蓑衣、頭戴斗笠的男子,如一棵白楊樹佇立在客廳的中間。
他這時才注意到,外面黑透了的天,正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
“朱大人深夜造訪,晚生不勝榮幸。”楊道煥作揖。
見自己身份暴露,朱驥也不再遮遮掩掩,將斗笠摘下,夜燈暗淡的光線在他略帶風霜的臉上形成深深的陰影。
他一雙深邃的眼睛直直盯著楊道煥:“我離開時勸你遠離是非之地,你怎麼又自己跳進來。”
“我心不願風波起,奈何風波不饒人。”
楊道煥的回答,讓朱驥若有所感。
他把蓑衣和斗笠交給隨從,並讓他們到外面等著。
楊道煥也讓林信孝送完茶後,也不要再進來。
兩人在大廳裡坐下。
朱驥問道:“那個夥計對你說了什麼?”
“他一個依附於他人、作威作福的跳蚤,能知道什麼。只是說了自己成乞丐的原因。”
楊道煥有所隱瞞。
“他不知道兇手是誰?”
“追兇要有勇氣,他沒有。如果有的話,也許不會這麼慘。”
“他沒有勇氣,你有嗎!”
“大人,晚生只是來京師混個出身的小人物,哪敢啊。”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朱驥一語雙關。
楊道煥替陳黎求情:“他已經受到教訓,又沒有接觸到不該他知道的事,可否放他一馬。”
其實也是在說自己。
朱驥端起茶盞,低頭喝了口茶。
“你從西北而來,還送了楊桂竹兩千多兩銀子。”
朱驥忽然換了一個話題。
楊道煥暗暗鬆了一口氣,小命保住了。
他連忙回答:“族長是個老實人,又想體面又不敢伸手。得到這筆銀子,可把他高興壞了。”
“他的確是個老實而無用的人,不過,他的族人卻不一樣。”
“總得有人做事,不然整個家族就垮了。”
“除了錢,沒有別的事!”
“絕對沒有。”
“那好,你好好在國子監讀書,告辭!”
朱驥起身要走。
“大人請留步。”楊道煥也起身。
“還有事?”朱驥回頭。
楊道煥鄭重的道:“晚生有一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朱驥轉身,認真回答:“這裡就你我二人,你我說的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那,晚生有話直說,”楊道煥沉聲說,“錦衣衛不應該參與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