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西市問斬(1 / 1)
就在楊道煥和張巒討論結為兄弟的事剛扯完,馬車穩穩當當的停在入西市的牌樓前。
西市指的是西四牌樓。
四個牌樓分別位於街市的東西南北,四個十字路口。
牌樓作為城內重要的地標建築,提醒你從它下面經過,就意味著進了西市。
楊道煥一行人下了馬車。
他抬頭看牌樓,就見上面寫著“大市街”三個字。
車伕躬身道:“這位爺,由此往北便是您說的西市,小的在附近等您回來。”
“好。”
楊道煥讓陳黎給了車伕一些茶錢,便和張巒、沈秋白一起步入西市。
這裡非常繁榮,大量馱載建築材料的車馬一輛輛往裡走,又一輛輛空車往外出。
沒錯!楊道煥就想親自看一看永昌寺的營建規模。
他們沿著車馬痕跡,很容易找到正在修建的永昌寺。
可是,楊道煥走著走著,目光卻被另一處宅邸吸引了。
這座宅邸規模之大,絲毫不亞於永昌寺。
抱著有錢能使鬼推磨的想法,楊道煥給了一位路邊茶樓的老掌櫃一些錢,問他這座宅邸主人是誰。
老掌櫃道:“這裡是廣平侯的府邸。”
“廣平侯?”楊道煥趕忙努力回憶是哪位勳爵。
“正是。第一代廣平侯乃是太宗朝駙馬,永安公主的夫婿。因靖難有功,封廣平侯。”
“哦,是他呀。”
“只可惜廣平侯人丁不旺,他的嫡子年紀輕輕就死了。爵位懸空二十餘年,直到先帝復位才准許庶子襲爵。
沒想到,三代廣平侯也命中無子,當今皇上降封其弟為長陵衛指揮僉事。”
“也就是說,廣平侯爵位至今無人承襲。”楊道煥問。
“是的。”
“那,這宅子住著誰?”
“是三代廣平侯的夫人,她一個寡婦靠著微薄的撫卹度日,也是艱難。”
“他家族中還有其他人嗎?”
“據說還有一個,是一代廣平侯最小的兒子生的,叫什麼名字恕老朽不知道。”
“多謝。”
楊道煥衝老掌櫃抱了抱拳。
老掌櫃笑著回到櫃檯。
沈秋白望著不遠處的大宅,咋舌道:“這麼大的宅子,咱們可住不起。”
“當然住不起,也沒必要住這裡。”
楊道煥望著大宅,心裡有了新的主意。
“煥弟,咱們真的要在西市找酒樓?”
張巒看著周邊的情況,覺得盤下這裡任意一家酒樓,要花不少的錢。
“大哥,這裡還是算了吧。我純粹是好奇,沒別的意思。”
楊道煥笑著起身。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準備離開此地。
這時,就看到行人像流水一樣,湧向西邊。
“發生了什麼事?”沈秋白扭頭看著張巒,好奇地問。
“朝廷執行死刑,百姓都去湊熱鬧。”
張巒的話引起了楊道煥注意,西市還有一個作用就是刑場。
“哇,這麼有意思。”
沈秋白扭頭看向楊道煥,“別急著走,咱們一起去看熱鬧。”
“這種熱鬧有什麼好看的,還是趕緊回去吧。”
楊道煥說道:“找酒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此外,還要在家宴請大哥一家。”
張巒倒是挺樂意看的,便道:“煥弟,既然你大舅哥想看,就讓他去看。再說,這種機會可是很難得。”
聽他這麼一說,楊道煥也只好同意了。
一行四人隨著人群湧到西面,遠遠的看到西邊牌樓旁,搭著一個草棚,那是監斬官員待的地方。
牌樓上寫著兩個大字“履仁”。
據說西市行刑有規矩,砍頭和剮刑分開。砍頭在西牌樓,剮刑在東牌樓。
一到現場,沈秋白鬱悶了。
看熱鬧的太多,導致他根本看不清死者是誰,以及怎麼行刑。
張巒指著牌樓下長長的木樁,笑道:“看砍頭是看不到了,不過等人頭落地,會被掛在那上面,你就看得清是誰被殺。”
“死人有什麼看的!”沈秋白更加鬱悶。
這時,忽然聽到前面出現異動。
有人高喊:“我族兄是被冤枉的,蒼天可鑑!”
“冤枉什麼,上月他竟敢越獄,害死一名獄卒,罪該致死!”
立馬有人高聲呵斥。
那人似乎不服:“東廠前任廠督尚銘侵害我兄家產,我兄被他誣陷投入大牢,而今尚銘已經被貶,為什麼不放我兄!”
“你……你再敢胡言亂語,將你拿下,交有司審問。”被質問的人顯然無語應對,只好言語威脅。
“哈哈!”那人憤慨至極,“錢啊錢,你的主人都沒了,要你有什麼用。”
然後,看到漫天飛舞著銅錢。
叮叮噹噹的好似小雨,在天空飄著又好似紙錢。
百姓們一看到銅錢,立馬跳起來或者是蹲下撿拾。
頃刻間,楊道煥當了顯眼包。
除了一行人,其他人都在蹲下撿錢。
楊道煥一眼便看到,站在刑場前怒斥監斬官的人。
一個長得眉清目秀的青年。
不過,楊道煥的目光很快被他身邊的女子吸引。
她披麻戴孝,螓首微垂,兩行清淚掛在雪白的臉蛋上,讓人不禁生出保護她的心思。
阿彌陀佛!
楊道煥覺得自己這樣直勾勾的盯著她看,似乎不妥。硬生生的收回目光,帶著張巒他們離開。
剛走幾步,楊道煥就聽到身後有人叫他,聽聲音像是韋晃。
他回頭一望,還真是那傢伙。
“韋兄,你怎麼在這裡?”楊道煥問。
“我奉父親的命令,到工地上看看,越看越生氣,索性到外面轉一轉,沒想到就遇見你。”韋晃笑著回答。
“真是有緣。”
“什麼呀,老百姓都彎著腰撿錢,你那麼大一個豎在那裡,我只要不瞎就看得見。”
“哈哈……這也算有緣,你不到西市,我也不會遇見你。到茶樓喝兩杯,或者是去那裡。”
“算了,我沒心情。等父親聽到我的彙報,肯定會把我臭罵一頓出氣。”
“出了什麼事?”
“還不是永昌寺的營建,拖欠工錢至今,無論是工匠還是出木材和石料的上家,都不肯出力。”
“他們還敢違抗朝廷?”
“都是老熟人,過分對待他們,誰出人出力營建永昌寺。”
“既然韋兄事務繁忙,我就不留你。改日請你到醉仙樓,來個一醉方休。”
“好說好說。”
兩人在路口作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