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事情難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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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明令禁止收斂死刑犯屍體,才會在史書中湧現出為忠臣收斂屍骨的義士。

譬如於謙被殺後,他的屍骨就是都督同知陳逵冒死收斂,然後交給於謙的養子於康。

於康將於謙的遺體歸葬於杭州西湖南面的三臺山麓,才有了清朝著名文學家袁枚的詩句:

賴有嶽於雙少保,人間始覺重西湖。

瞅見蘇凌霜的黯然無色,楊道煥不知自己怎麼的,竟然有了幫他們的心思。

“我想,兩位如果不急著還鄉,請留下來住一兩日,容我想辦法把令兄的屍骨帶出來,交給二位火化歸葬於故里。”

楊道煥真誠的說道。

蘇全毅和蘇凌霜一聽這話,面色動容。

“真的可以嗎?”蘇全毅的口氣也沒前面那麼生硬。

“我只能說,盡我全力試一試。”

楊道煥怕把話說太滿,萬一事情沒辦成,還要遭埋怨。

蘇全毅雙手抱拳,深深地施了一禮:“楊兄,不管事情能不能成功,兄妹二人銘記在心。”

蘇凌霜也行禮。

楊道煥答禮:“舉手之勞,不敢邀功。”

接下來,他吩咐林清芷把兄妹倆安置在前院,並且讓他們就住在彼此的隔壁,也好有個照應。

林清芷領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引著兄妹倆離開。

兄妹倆頭也不回地跟著走了。

“喲呵,頭一遭啊,你居然要幫這種忙。”

沈秋白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楊道煥回頭望著他:“我只是出於同情,另外,還想了解這件事背後的事。”

“我看你是垂涎蘇姑娘的美色吧。”沈秋白不信。

“哈……男人喜歡美女,很正常嘛。”

楊道煥的話讓沈秋白有些無語,嘴角不自主的抽搐。

這小子居然一點都不避諱。

“走吧。”

作為主人一直缺席宴會,很不合適。

楊道煥正要走,卻見門子跑來:“少爺,韋公子來了。”

“嗯?來這麼快。”楊道煥小聲嘀咕一句,便讓沈秋白去陪張巒一家,他則出府迎接韋晃。

韋晃這次登門居然不是空著手,還帶來了重禮。

楊道煥收下禮單,原封不動交給林信孝,再邀請韋晃入正堂。

兩人剛坐下,韋晃便道:“咱們很熟了,我有話直說。父親差我來找你,是想請你幫個忙。”

“韋爺的忙,不是隨便一個人可以勝任。”楊道煥抱拳,“不知道要在下做什麼?”

“實不相瞞,營建永昌寺,庫裡沒銀子,歐爺那邊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因此,我父親想讓你想個主意,加快一下進度。”

韋晃的話,引起了楊道煥的思考。

事情絕不像韋晃說的那麼簡單,這背後一定另有故事。

他再聯想白天看到的事,可以初步得出結論,按照原來的方案營建永昌寺,完工要三到四個月。

此外,材料也是大問題。

這時候,楊道煥靈光一閃,心裡有了主意。

他對韋晃道:“如果韋公子能幫我一個小忙,我有辦法解決韋爺的難題。”

“什麼忙?”韋晃靠近桌子。

楊道煥也湊過來,道:“我有一個朋友,他的族兄被問斬於京城的西市,屍骨得不到收斂。”

“你朋友的族兄?該不會是白天被問斬的蘇全仁吧!”韋晃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的表情,讓楊道煥覺得詫異:“事情難辦?”

“換一個吧。”韋晃回答。

咦!

連一向無法無天的韋晃都覺得難辦,有點意思。

“對方開了口,我不好拒絕。”楊道煥說。

韋晃思索了片刻,還是一臉為難:“恕我直言,這個忙,你恐怕幫不了。你實在想幫忙,明日下午到府上,看我父親願不願意幫這個忙。”

“好,我下午登門拜訪。”

楊道煥說道:“至於韋爺提的事,我的辦法是這樣的。西市有一座規模頗大的宅邸,據說是廣平侯的府邸。

不知道什麼原因,導致廣平侯的世襲斷了。如果以恢復廣平侯世襲為條件,說不定能說動其家人讓出宅邸,作為營建永昌寺的地基和材料。”

韋晃一聽,笑著謝過楊道煥,起身離開。

楊道煥把他送到門口,才轉身往回走。

蘇全毅的事透著一絲古怪,看來得親自問問他。

要是事情真的太難辦,也不能強求。

不過,在見蘇全毅之前,還是應該去宴席。

楊府,偏廳。

大家一直給他留了個空位。

楊道煥坐下,一臉抱歉:“對不住,事情太多,到現在才有時間款待各位,我先自罰三杯。”

說著,端起酒杯便要喝下去。

張巒伸手阻止:“煥弟,公事理應優先,沒必要自罰。”

他的妻子金氏也開口勸。

楊道煥這才沒喝,然後一臉抱歉:“大哥,明日你和七保去找酒樓,七保家就是大商賈,應該問題不大。

我另有要事,恕我不能參與。”

“公事要緊,我和七保一定能完成你的交代。”張巒很大方的說道。

聽他張口閉口都是“公事”,楊道煥懷疑他看到自己和韋晃在正廳說話。

楊道煥心想,既然張巒沒主動坦白,自己也沒必要追問。

“對了……兩個侄兒發矇讀書沒?”楊道煥決定換一個話題。

“還沒,京師不比別處,娃兒上不起啊。”

張巒的老臉露出一絲愧色。

楊道煥道:“明天你們出去找酒樓,順便給兩個侄兒請一個夫子到府教書,我出錢。”

“這,這怎麼合適。”

“大哥與我是結拜兄弟,區區小事而已。再說,將來兩個侄兒讀書出息了,我這個當叔叔的,面上也有光彩。”

“哦,”張巒反應過來了,趕緊讓兩個孩子給楊道煥磕頭。

楊道煥坦然接受。

如果刻意逢迎,反而起不到拉攏的作用。

沈秋白在一旁觀察著,心裡覺得奇怪。楊道煥這小子是既有賊心也有賊膽,怎麼唯獨不敢看張家長女一眼,連偷瞄都沒有。

真是奇哉怪也。

他搖著頭,把杯中的酒一飲而下。

晚飯過後,楊道煥挺著吃得飽飽的肚子,信步走向蘇全毅住的地方。

屋內的油燈忽明忽暗,將蘇全毅的身影拉得長長的,映照在紙糊的窗戶上。

“蘇兄,睡了嗎?”

“是楊兄,沒睡呢,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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