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西北高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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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真是道德窪地,一定要注意這點。

楊道煥在心裡提醒自己這一點。

他的沉默,反而引起了韋興的誤會。

“你還在想幫蘇家人拿回蘇全仁的屍骨?”

韋興漫不經心地問道。

楊道煥順著他的話往下說:“韋爺,他們在京師一日,說不定會引起新的麻煩。不如把蘇全仁的屍骨還給他們,讓他們儘早離開京師。”

“按理說,不應該和死人過不去。但是……”

韋興沉吟了片刻,說道:“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曉得有些事不該深究。”

楊道煥當然知道。

首先就是問斬日期不對,自天順年間開始,死刑犯問斬都在霜降以後,現在是秋分剛過。

再者,以韋興的身份想要搞到一具死刑犯的屍骨,易如反掌。

“看來,蘇家兄妹可憐了。”

楊道煥故意嘆了口氣,心裡開始盤算著怎麼透過利益交換得到蘇全仁的屍骨。

韋興猶豫了一下,終於鬆口:“如果你想拿回蘇全仁的屍骨就必須幫咱家再辦一件事,咱家就幫這個忙。”

“請韋爺吩咐。”楊道煥作揖。

“這件事,咱家沒想好,等將來想清楚再讓你辦。”

“晚生記住了。”

“去吧。讓蘇家兄妹到義莊,領回蘇全仁的屍骨。”

“晚生告退。”

楊道煥故意走到一半,又折了回來。

“怎麼?還有事!”韋興問。

“晚生有一事請教韋爺,天壽山四陵重修完成,聖上差誰前往祭奠。”楊道煥問道。

任何一項大工程完畢後,朝廷都會以祭奠的名義,派人順便驗收工程完成情況。

韋興想了一下,才答道:“好像是周駙馬,王駙馬和內官監的黃順。”

“多謝。”楊道煥快步離開。

因為這個訊息太震撼。

周駙馬,指的是周景,也就是周忠的父親。

他已經完全弄清楚事情原委!

難怪周忠和一部分文臣出現在青樓,估計連周景自己都沒想到一樁大事居然被自己不中用的兒子攪成這樣。

如果扳倒尚銘是處心積慮,那麼在青樓密會就不是心血來潮。

有周景參與的這股勢力,巧妙的以保護太子的名義,攫取朝廷的權力。

應該是他!

楊道煥想到了一個人,一個隱藏極深的人。

回到楊府,楊道煥還沒進屋,就迎面遇到林清芷。

“少爺,有位故人在正廳等你。”林清芷眉眼一挑,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楊道煥被他的表情逗笑了:“誰呀?不會是我母親被三哥兒送來了吧。”

“不是,你進去就知道。”

“有點古怪。”

楊道煥想到了一件事,便告訴林清芷:“你告訴蘇家兄妹,就說他們可以去義莊領回蘇全仁的屍骨。如果有人阻攔,就直接告訴阻攔之人,韋爺同意他們帶走。”

“你一出馬,果然成功。”林清芷笑著離開。

楊道煥信步入內,他很好奇是誰來了。

不料,還沒靠近正廳大門,便聽到一陣誦經聲。

哇……擦!

該不會是西北的老和尚來了吧。

楊道煥加快腳步,屋裡果然端坐著一個光頭、白鬍子的和尚。

正是姚爽。

姚爽雙眼微閉,手掐念珠,口裡唸唸有詞,似乎完全沒聽到楊道煥進來時發出的腳步聲。

楊道煥也不打擾,站在一旁靜候。

過了一小會兒,姚爽緩緩地睜開眼睛。

楊道煥笑著問道:“大師,你念的是什麼經?”

“《地藏經》,用於超度亡魂。”姚爽道。

“超度亡魂?您已經知道那件事了!”

“阿彌陀佛,老和尚剛到京師,便聽街頭巷尾傳遍了西市砍頭的事情。”

原來是剛到,那麼和尚從西北來京的目的什麼呢?

想到這裡,楊道煥試探性的道:“死者也是一個義士,為族人和百姓承擔了罪過。”

“是嗎?在老和尚看來,這是因果迴圈。今日被殺只是果,而昨日早已種下了因。”

姚爽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酒應該是林清芷安排的。

只有他知道,老和尚喜歡喝酒,喝茶也只喝好茶。

楊道煥順勢問道:“昨日的因是什麼意思?”

“我且問你,楊氏宗家大房和二房之間有沒有矛盾?”姚爽反問道。

“當然有。”

楊道煥神色一變,若有所悟的看向姚爽:“大師的意思,莫非是說蘇家也發生過內鬥。”

“成化十二年,蘇家蘇養浩和弟弟蘇養濟為了爭奪父親留下的資財鬧得非常厲害。蘇養浩為了訴訟能勝,差僕人蘇文節趕赴京師疏通關節。”

姚爽掐著念珠,娓娓道來當時的情況。

成化十二年八月,蘇文節攜白銀三萬兩抵達京師,在監生許夢庚的幫助下,竟然把關係通融到司禮監韋寒。

在韋寒的幫助下,蘇養浩在析產時,分得兩千七百畝黃山山場和淮揚、天津、仁和等處的鹽務。

蘇養濟不甘心,到南直隸的巡按衙門告狀。當時的南直隸巡按將此事上報朝廷,並且認為蘇家隱瞞了一部分官稅,但在韋寒的干預下,這件事不了了之。

不久,傳來蘇養濟隻身遠走他鄉的訊息,至今音訊全無。

哪有這麼湊巧的事,難道……蘇養濟並非正常死亡。

楊道煥聽完,揉了揉太陽穴,說道:“韋寒這個名字好耳熟,不記得在哪裡聽到過。”

“成化十二年的九月,發生過一件駭人聽聞的謀反案,重要嫌犯的名字就叫韋寒,任職於司禮監。”

姚爽淡淡的解釋道。

楊道煥身體一顫,看向姚爽:“大師,請問這個韋寒和那位是什麼關係?”

姚爽只蜻蜓點水提一下:“他們都姓韋。”

楊道煥三觀震盪,已經聽明白了。

老和尚沒有直接說“沒有任何關係”,而是說了這麼一句聽起來很廢的話。

那就意味著承認韋寒和韋興之間存在關係。

在古代,宦官之間存在父子關係,晚進來的認有權有勢的太監做乾爹,就要跟那個人姓。

這種父子關係跟年齡沒有關係,只和權勢掛鉤。

也就是說,韋寒很有可能是韋興的乾爹。

韋寒死的蹊蹺。

正要移交都察院審訊,就死於錦衣衛的大牢。

和蘇養濟之死,有異曲同工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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