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無用之人(1 / 1)
楊道煥進了楊府正堂,便看到坐著的楊載基和站在一旁冷笑的楊道燦。
在楊道燦的身後,還跟著他的哼哈二將。
一看就是來者不善。
楊道煥一點都不怕他們,信步上前,向楊載基作揖。
楊載基把臉一沉:“楊道煥,你可知罪!”
“晚輩不知。”一聽對方語氣極差,楊道煥也不自稱侄兒。
“不知?哼!楊氏總譜有云‘國無史,則理亂興衰之跡不清。家無譜,則世系昭穆之序不明。’”
楊載基陰沉著臉呵斥道:“你怎敢違背祖訓,而以旁系的身份僭越宗家!”
“族長這話,晚輩更加聽不明白!”
“你管理家族茶園,卻擅自棒打族人,這是第一條大罪;搶先祭拜列祖列宗,這是第二條大罪……”
“我走私茶葉到西北,這是第三條大罪!向您行賄,這是第四條大罪。”
不等楊載基把話說完,楊道煥已經搶著列舉自己的罪行。
一聽到走私茶葉,楊載基的老臉一驚,有了幾分害怕。
楊道燦和兩個哼哈二將也有些懼怕。
反將一軍還不過癮,楊道煥進一步說道:“如果你們不滿意,我還可以再給自己加幾條,就怕你們承受不起。”
“你,你敢這麼對老夫說話!”楊載基見說不過他,只得搬出族長的身份壓人。
“您是前輩,我都用‘您’的敬稱,還要晚輩怎樣?”
楊道煥說道:“還有,別怪做晚輩的說您。您當初許諾我的事情到現在都沒有辦到。”
這讓楊載基想起當日許諾的事,不得不承認,事後的確忘了。
他哪敢說自己忘了,只好遮遮掩掩的說道:“老夫在努力,你安心等待。”
果然,與這老東西無關!
楊道煥其實是在試探,得到了一個不出所料的結果。
他也就沒有了顧忌。
“前輩,這是晚輩從兵部拿到的公函。”
楊道煥從懷裡掏出信封,把蓋印戳的一面對著他們,“我得到了歷事的機會,前往宣府襄助總督餘都堂。”
楊載基驚得站起身來,他上前幾步,看清楚信封上面的確是兵部印戳,整個人驚呆了。
國子監歷事是有規矩的,正統朝以前按照積分。得到了足夠的積分,才夠資格按照先後順序依此出國子監歷事。
正統朝以後,按照坐堂月日計算長短,然後依此出國子監。
但無論怎麼變,從入國子監到出國子監,長則十餘年,短則數年才有機會。
即便是按照規矩,單單列入出國子監的名單,以楊道煥例監的出身,也需要待上一年才有資格。
令人沒想到,楊道煥一個月的時間就可以出國子監。
楊道煥能把這件事辦成,背後絕對有位高權重的人撐腰,並且不止一個。
一想到這些,一向怕事的楊載基又緩緩坐下。
楊道燦完全不懂這些。
他只看到楊道煥當著他的面,敢這麼和族長說話。
作為宗家子弟,楊道燦認為自己有必要站出來:“八郎,你別太過分。別說你一個小小的國子監生,就是做到了尚書,也必須對族長畢恭畢敬。”
楊載基臉色一變,他真做到了尚書,就該我畢恭畢敬吧。
“你說我冒犯了族長,你問族長,他這樣認為嗎?”
楊道煥冷笑著反問。
楊道燦一時語塞,扭頭看向族長。
“這件事到此為止吧。”楊載基用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你什麼時候去宣府?”
“明日一早就出發。”
楊道煥話鋒一轉,“族長,請您把晚輩應得的那份給晚輩,晚輩要帶去宣府。”
“銀子是家族商隊辛苦所得,憑什麼分你七成。”楊道燦把眼睛一瞪。
楊道煥白了他一眼:“你有種再說一句。我即刻寫信,請歐爺斷了你們的商路。”
嚇得楊道燦說不出話來。
楊載基點點頭,說道:“你可以拿走。”
“有勞族長安排幾個人送到晚輩的府邸。”楊道煥作揖。
“好說,好說。”
楊載基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氣勢,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
不等他指派,楊道煥指了指楊道燦身後的哼哈二將:“你們兩個別閒著,給我抬銀子。”
“抬?我們都是用馬車運的。”楊道琰有些驚愕。
楊道煥笑道:“別人都可以用馬車運,就你倆不行。”
“你這是想給三少爺一個下馬威!”楊道焰腦子很靈活,趕緊往楊道燦身上牽扯。
果然,楊道燦替他們出頭:“八郎,你別太過分!”
不愧是宗家子弟,連說話都和族長一模一樣。
“搬還是不搬?”楊道煥懶得和他們廢話。
“搬!”
一看楊道燦的維護全在口頭上,族長又不肯出聲,哼哈二將只得垂頭喪氣的回應。
隨後,楊道煥根據賬目清點銀子,得白銀三萬兩。
不得不說,茶馬貿易真是暴利。一進一出,就幾十兩差價。把家族的三成扣掉,再給歐賢兩成,仍然得到白銀三萬兩。
就是苦了哼哈二將,需要抬著一箱白銀一千兩,走出京師來到楊道煥的府邸。
到了之後,楊道煥安排林信孝一項任務,讓他派人告知族長楊載基,這些人暫時被他扣下,等從宣府回來再還給他。
運銀子到宣府,別看距離較近,但是有風險的。
臨時從外面找人,很容易混進來內鬼。
只好委屈一下敬愛的族長,把他的家僕借來用幾天。
自然的,哼哈二將也被楊道煥扣下來,和其他家僕一起安排在前院的南廂房。
西廂房住著商清君。
不過,楊道煥回自己住的北房時,開門的卻是商清君。
她似乎剛沐浴過,換了一身素白的衣衫,清麗的小臉掛著一絲淡淡的紅暈,有些不敢與楊道煥對視,看樣子做好了某些準備。
微風吹來,還夾雜著淡淡幽香。
她臻首微低,聲若蚊蠅的道:“少爺,您回來了。”
楊道煥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什麼情況?
這顆豆芽菜好像是想獻身?
呃……她該不會以為我此去宣府是凶多吉少,想在我臨走前看能不能為我留下血脈!
我覺得很有必要澄清一下。
作為一名過來人,過早地床上見真章,對身體有害無益。
“我明早要遠行,你趕緊給我準備飯菜,我吃完就睡。”
“是,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