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前往兵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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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道煥都不記得當晚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但第二天在床上幾乎躺了整整一天。

因為第二天是十五,按照規定朝廷放假一天。

他也因為長途跋涉累得骨頭散了架,哪裡都不願意去。

十六日,則起了一個大早床。

他要去兵部。

在林清芷的服侍下穿上官袍,把餘子俊寫的考評揣在懷裡,頂風冒雪的走向兵部。

他騎著駿馬,沿著城牆往西到崇文門。自崇文門入內,沿著東江米巷走一段路再向北,一直走就是兵部。

給守門士卒看了自己的腰牌後,楊道煥闊步入內。

兵部官員都站在院子裡,三五成群的擠在一起,說著什麼。

楊道煥豎起耳朵聽,就聽見有人說“他來了”,也有人說“真是他”。

這些官員看他的眼神裡透露出鄙視和不屑。

他沒有理會他們,徑直到了司務廳。

“司務大人,請您把晚生的名字寫在上面。”

楊道煥從懷裡拿出餘子俊的考評,雙手遞了過去。

古往今來都一樣,面見大人物得預約,並且備註預約事項。

司務沒有收:“楊司務,阮侍郎已經關照過了,你的考課已經過關。”

說罷,他從桌上挑出一份遞給楊道煥:“司務,這是兵部考核結果,你拿去找國子監。”

“多謝大人。”

楊道煥喜滋滋的收下。

和自己手裡的考核一樣,都有貼條,不能自行拆開檢視。

由於國子監生歷事的太多了,和繁重的政務,很多制度都已經形式化。

比如按照宣德朝規定,楊道煥還要參加歷事考試,這些已經取消了。

例監生只能算雜歷,雜歷不能有國子監出身,也被廢除了。

拿到兵部考評,楊道煥馬不停蹄地趕往國子監。

從拿到國子監考核的那一刻起,他就不能算是國子監生,而是等待銓選的國家儲備官員。

在國子監僅一個月,隨餘子俊在外巡視也僅一個月就獲得國子監出身,這讓很多人接受不了。

不止是兵部官員,還有國子監司業翟讓。

翟讓眯著眼睛,聽完楊道煥找他的原因,只道:“本官手上還有事情要辦,你在外面等著。”

糙!

這是故意給我下馬威。

我知道升的太快,把這位老古董嫉妒死了,故意刁難我。

行,我遲早要你連本帶利還回來。

“是,大人!”

楊道煥躬身退了出去,站在典簿廳外的空地上,寒風呼呼。

本來以為自己要站好半天,不料,剛出來就見丘濬來了。

丘濬看到他,也是吃了一驚:“你怎麼在這裡?”

“回丘老的話,學生是來拿考課。司業大人說他很忙,讓學生在外面等著。”

楊道煥恭敬的回答。

丘濬白眉一皺,臉上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他沒有立即發作,只道:“你隨老夫進去。”

隨行人員掀開簾子,讓丘濬和楊道煥進了典簿廳。

翟讓見丘濬表情嚴肅,心裡多少有些不安。他知道這位老大人有點喜歡這個晚輩,便先笑了笑。

丘濬不等他開口,先道:“翟司業,吏部尹尚書正等著他到吏部報到,快把考課寫好。”

“下官遵命。”翟讓沒料到楊道煥面子這麼大,居然讓堂堂的尚書大人等著,趕忙回了座位,奮筆疾書。

丘濬沒有再理會他,來到自己座位坐下,然後道:“楊生,你也坐吧。”

“謝丘老抬舉。”

楊道煥在椅子上坐下,但只坐了個邊角。

丘濬和煦的笑了笑,道:“楊生在國子監時日雖短,但國子監一直都有教導楊生。日後楊生出去了,世人也只會把楊生當做國子監的人。”

這是在暗示我不要忘了他的恩典,還不要記恨翟讓。

楊道煥想到這裡時,便道:“丘老放心,不管晚生走到哪裡都不會忘記丘老昔日提攜之恩。”

丘濬點點頭,道:“老夫與你師生一場,有些話便直說了,你聽了可別惱了。”

“恩師請示下。”

丘濬雙手搭在扶手上,坐得筆直,道:“我朝以科舉出身為畢生榮耀,國子監出身被視作異途。你在外難免要受些小人言語,看他們的臉色。

而你的性格是有仇必報,這可不妥!如果每個給你臉色的人都報復回去,豈不要累死。

只要對方不主動找你麻煩,權當沒看見,別挑起事端。”

楊道煥也知道這些,直起身應道:“恩師教誨,學生都記在了心裡。只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如果他故意找茬,晚生豈會輕易的放過他。”

或許是因為他前世當總裁習慣了,又或許是在邊關待的時間有點長。說出來的話自帶三分狠勁兒,有種欲除之而後快的感覺。

丘濬挑了挑眉,目光一閃。

忽然,不遠處傳來紙張掉落在地的聲音。

兩人扭頭看去,就見翟讓在慌慌張張的撿起考評。

丘濬為緩和氣氛,輕笑一聲,道:“這只是老夫關懷之語,如何做全憑你自己。”

楊道煥立刻站起身來,作揖道:“恩師說這些話,全是為了弟子著想,請受弟子一拜。”

說罷,他跪下磕了一個頭。

丘濬站起身,繞過桌案,親自將楊道煥扶起。

這個動作很重要。

從某種程度上說,意味著丘濬認可了楊道煥是他弟子的身份。

翟讓捧著考課到了丘濬面前。

丘濬放在桌案上,用漿糊貼上紙條,然後在紙條上親筆書寫了一行字。

然後遞給楊道煥:“楊生拿去吧。從此刻起,你不再是國子監生了,而是朝廷的官員。

以後在外面相見也不用總把‘恩師’二字掛在嘴邊,老夫與你都是朝廷的大臣,當為朝廷效命。”

“學生記下了。”

楊道煥鄭重的接過,向丘濬和翟讓分別施了一禮,轉身離開。

既然丘濬明裡暗裡都在保翟讓,自己也沒必要結仇一位朝廷的清流大臣。

楊道煥想著這些事,離開了讓他坐了一個月苦禪的地方,騎著駿馬直奔吏部。

吏部緊挨著兵部,也就是說,楊道煥等於是走了一個來回。

匆匆趕到吏部,衙內官員已經領了事各忙各的去了。加上尹旻提前打過招呼,楊道煥得以順利的見到他。

“晚生來遲,讓尚書大人久候,罪過罪過。”

楊道煥裝模作樣的請罪。

尹旻正看著邸報,差點被他的話弄笑了,只是擺了擺手。

堂內大小隨從和官員,紛紛退了下去。

尹旻起身道:“你可知昨日之兇險,若是你說錯一句話,今日就要待在刑部大牢!”

“晚生知道。”楊道煥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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