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趁亂出擊(1 / 1)
一個小個子,戴著手銬腳鐐,走進中軍帥帳。
小個子正是郝克勇,今年十九歲。
他身上的棉襖很破,走路也一瘸一拐。
據抓住他的塘兵稟報,郝克勇本來已經逃脫了,卻因為路不熟,又餓得有夜盲症,不小心掛樹上了。
塘兵吃完飯,在外面搜查的時候,才把他救下來。
送回軍營,給他吃了一頓飯。
據郝克勇說,這是他第一次吃了飽飯。
“來人,把他的腳鐐給解開。”
楊道煥吩咐道:“然後把他按在椅子上綁起來。”
嚇得郝克勇哇哇大叫。
這也算膽大的人?
楊道煥心頭疑惑,嘴上卻道:“叫什麼叫,你這腳得及時治療,不然就廢了。”
郝克勇這才安靜下來。
隨軍大夫取下他腳上不算鞋的鞋,用熱水清洗傷口,撒上麻沸散。
等郝克勇疼痛感下降的時候,再用滾燙的手術刀剜掉腐肉,塗上草藥後,用乾淨的布包扎。
“歇上兩個月,就沒有大礙了。”大夫擦了擦額頭的汗。
“有勞了。”楊道煥道,“請先生下去休息。”
郝克勇意識逐漸恢復,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驚呆了。
“你都聽見了,以後我的坐騎就讓你騎。”
楊道煥用手示意陳黎解開郝克勇的繩索和手銬。
“歇兩月不得餓死!”郝克勇委屈道,“你會這麼好心,肯定有事要我去辦。”
“沒錯。你想歇兩個月,就得幫我辦一件事。”
楊道煥很坦率的說道:“只要你辦成了,以後做我的親隨,不僅讓你歇著,還管飯。”
“真的?”
“我好歹是兵備道僉事,說話一個唾沫一個釘。”
“那好,俺幹了!”
“你就不問,我讓你幹什麼?”
“俺從五歲起就是軍戶,一直沒歇過。種地的時候要幹活,不種地的時候也要幹活。
俺幾天前受了傷,他們還是讓俺幹活,腳上爛了好,好了爛,沒人像大人這樣幫俺治腳傷!”
人生的苦難,總是各有各的不同。
聽郝克勇說起過去的經歷,楊道煥心裡有些堵堵的。
“我要你帶幾個人偽裝成殘兵逃回平涼城,我率家丁尾隨後面。”
楊道煥告訴他任務:“等到深夜,你偷偷開啟城門,我調兵直接殺進平涼城。”
“城內有大軍一萬!”郝克勇驚了。
“一支失去了鬥志的軍隊,能有多大的本事。”楊道煥語氣堅決。
郝克勇想了一下,問道:“你就不怕俺出賣你?”
“你出賣了我,換來的只是短時間的重用。朝廷大軍一到,你們必死無疑。”
楊道煥笑著說道:“為什麼要為那些只知道自己享樂的人賣命!”
郝克勇聽了,把心一橫,點頭答應。
楊道煥讓郝善挑了幾名家丁,又聽郝克勇的建議,從俘虜中選了幾名他的好友,一起扮成殘兵,回平涼城。
郝善有些不放心:“萬一事情洩露怎麼辦?”
“那就逃唄!”楊道煥聳了聳肩,“我不是講過,打的贏就打,打不贏就跑。”
連一個營的家丁都是按照這個思路組建,正好是練手的機會。
郝善不放心道:“即使如此,大人也不宜親身前往。”
“家丁剛剛組建,如果你我不能賣命,下面的人也會走神。”
楊道煥輕拍他的肩膀:“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那就不能有絲毫的猶豫。”
“是。”郝善感動的點頭。
他很少見到文官肯坐鎮一線,絕大部分是蹲在後方,並且對武將們頤指氣使。
“左將軍,”楊道煥轉頭看向左科,“你帶著今天快跑出事的家丁入城歇息,千萬不要告訴韓王,我們幹什麼去了。”
“明白。”
要是讓韓王知道,他率軍北上,縣城幾乎是空城,肯定死活不許。
錯過了最佳的時機,不利於平叛。
第二天一早,郝克勇帶著裝扮成叛軍的殘兵北上。
等了一個時辰後,楊道煥率領兩千家丁出發。
沿著涇河一路向西北,走了一天半,在一個叫新莊的地方歇腳。
這個村莊遭到叛軍的洗劫,已經殘破不堪。
楊道煥有些不忍,而家丁們似乎早已司空見慣,顯得有些冷漠。
眾人在村裡稍微完好的房子裡住下,外面佈置崗哨。
“大人!郝克勇已經順利入城,看樣子叛軍沒有懷疑他們。”
一副難民打扮的郝善,輕聲稟報:“小個子也挺狠,為了不讓自己露出破綻,居然把您給他治的傷口弄爛。”
楊道煥一邊捏著痠麻的腿,一邊小聲道:“為了以防萬一,我們必須謹慎。你帶人跑到荒山挖幾個坑,最好能就近觀察平涼城,外面用枯枝蓬草加以隱蔽。”
“就近觀察有利於作出最合適的決定。”
郝善很懂。
當晚的前半夜,郝善就幹成了這件大事。
楊道煥帶著沒當過兵的哨長,塞到土坑裡,偷偷的觀察。
叛軍已經完全被勝利衝昏了頭腦,連基本的巡哨都沒有安排。
楊道煥在荒山的坑裡,放心大膽的眺望平涼城,發現城內徹夜都有燈火。
直到後半夜,才漸漸地熄滅。
一幫人包括楊道煥在內,都已經困得不行了。
楊道煥都打了好幾個哈欠,眼睛都被眼淚弄得模糊。
他揉了揉眼睛。
就在這時,看到南城的城樓上出現晃動的火光。
“是……訊號!”
本已睏倦的郝善,不知何時清醒過來。
“全軍立刻出動,切記!儘量減輕聲響,直到摸到牆根。”
楊道煥小聲吩咐道:“還有,擒賊先擒王,最好是把周昂宰了。”
“嗯。”
郝善回應的也很簡單。
陳黎和少數家丁留在荒山,哨長們紛紛出動。
很快,就能看到一群人湧向南城門。
等了一會兒,城內火光沖天。
下一刻,人叫馬嘶,火把攢動。
楊道煥親眼看著一條火龍,從城西離開,消失在西北的遠方。
“有人跑了!”楊道煥以拳擊掌,有些遺憾。
除了這條火龍以外,其餘的都是零零星星的火點,有的很快就消失在視野,也有的直接熄滅。
天色將明,山下河畔傳來馬蹄聲,楊道煥等人壓低身形,偷偷的觀察著。
等到騎兵露出臉,楊道煥等人才從坑裡直接跳出來。
因為騎馬的人是郝克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