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彈道(1 / 1)

加入書籤

屋裡,楊道煥雙手揣在袖子裡,走來走去。

他在思考,如何測彈道。

原本的歷史軌跡,第一杆燧發槍出現在十六世紀初的德國。

發明它的是一個鐘錶匠。

造槍技術還沒有長足的發展,倒騰出一把燧發槍不難,難的是如何測算彈道。

他前世只是個業餘的軍事愛好者,也知道彈道分三種,內彈道、外彈道和物內彈道。

該怎麼測呢?

沒有先進的儀器和檢索工具,讓楊道煥著實感到為難。

商清君瞧了一會兒,看得眼花,索性不看。

然後,她看到沈凌霜自外面進來。

“姐姐,”商清君起身,到門口迎接。

沈凌霜微笑的點點頭,然後看到楊道煥還在自顧自的來回踱步,完全無視她的存在,頓時有些不悅。

我親自來,就是主動示好,你怎麼還視而不見。

早年的青樓生活讓商清君練出了察言觀色的本事,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告訴沈凌霜:“他在想事情,耳朵也在不久前被炸傷了。”

沈凌霜一驚,轉而擔心起來:“沒事吧?”

“大夫看過了,說只是暫時的,過幾天就會好。”

“那就好。”沈凌霜鬆了一口氣,又埋怨上了:“他是主政一方的大員,怎麼敢那危險的事!”

商清君笑道:“現在責備他,如果不大聲點,他也聽不見,還是等他耳朵好了再訓斥。”

沈凌霜苦笑一下,跟著商清君進了屋。

楊道煥這才注意到她來了,笑嘻嘻嚷著:“你來了。”

聲音很大,震得沈凌霜白了他一眼:“小點聲,我耳朵都要被震聾了。”

“你說什麼?大點聲,太小我聽不見。”楊道煥右手摸著耳背,側著身子聽。

沈凌霜出身閨門,怎麼會大聲說話,瞥了照君一眼。

照君站出來,大聲地把沈凌霜的話重複一遍。

楊道煥笑了起來,嚷著:“沒辦法,等我耳朵好了再小聲點。”

“那你就安靜點。”沈凌霜沒好氣地說。

楊道煥聽了照君的轉述,無奈地聳了聳肩,乾脆到外面的院子裡逛一逛。

他望著隨風舞動的樹枝,心裡在想,如果每一槍打出去,子彈都會是拋物線。

那,用什麼東西可以記錄拋物線呢?

正想著,他看到林清芷端著筆墨紙硯從廊下經過,微微一笑。

林清芷衝他福身施了一禮,淺笑了一下,扭身進屋。

他的視線,隨著林清芷進屋,落在商清君的身上。

商清君拿起毛筆蘸墨,然後在紙上寫著什麼。

楊道煥的腦子裡彷彿被重擊了一下,衝進屋裡,在沈凌霜和商清君錯愕的眼神中,抓起紙張,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找到了,終於找到了測彈道的方法!

然後,他在兩女錯愕的眼神裡,跑出了院子。

楊道煥拉上賴興,在幾名親兵的護衛下,騎著馬,摸黑到了西寧軍器局。

金天相正打算和他婆姨辦事,連褲子都脫了,卻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

兵憲大人到了。

他不得不提著褲子,在婆姨埋怨的眼神裡走出屋子。

“大人,”金天相哭喪著臉,“什麼事不能明天再說?”

然後,他聽到一聲冷哼。

扭頭一看,哼他的人是賴興。

他這時才意識到自己沒上沒下的,是要被問罪。

好在楊道煥耳朵不好使,沒聽見他的話,只笑道:“老匠,我找到了測彈道的辦法!”

“測……彈道?”金天相沒聽懂。

“就是測鉛彈發出去後,在空中留下的痕跡。測準了它,以後訓練士兵就可以不用光憑經驗,只需要按照書上畫的動作就行了。”

楊道煥用手指在空中劃出一個拋物線,簡單直觀的闡述彈道的基本意思。

懂個大概都不容易。

金天相聽懂了,拍手叫道:“怎麼辦呢?”

“用紙!”楊道煥指著手上寫了幾個字的紙,“先用繩子丈量出火銃和標靶的距離,再每隔一步掛紙一張,紙上寫著刻度,再把高度保持一樣,再放槍測試。”

金天相閉眼思索了一陣,睜眼對兵憲豎起了大拇指,道:“大人真聰明,這個辦法太好了!”

“明天早上,你去領了紙張,讓工匠們寫上距離。”楊道煥大聲地吩咐。

金天相臉上露出苦笑。

楊道煥一時沒懂他的意思,忙問幹嘛這樣子笑。

“大人,”金天相嚷道,“小人和那些工匠不識字,只會掄錘和打墨線。”

楊道煥撓了撓頭,回頭對賴興道:“明天去把郝克勇塘騎營的書辦都喊過來,讓他們給我寫字。”

“那樣太慢了,不如刻印實在。”賴興提議道,“二百個印章很快就刻好了,直接在上面蓋章。又快,又不會讓手發酸。”

“有道理,就這麼辦!”

楊道煥點點頭。

第二天早上,靶場槍聲大作。

楊道煥不厭其煩的一遍遍記錄下射擊後,留下的彈道痕跡。

到了中午,確定了這支槍的可靠性,就不需要固定了,而是手持燧發槍,進行不同角度的射擊。

與之同步進行的,還有鑽槍管。

距離靶場不遠,匠人們用卡尺卡緊後,用腳踏的簡易鑽床,鑽著槍管。

這是一道最講究技藝的工序。

鑽歪一點,就會使得槍管兩側厚薄不均,射不準還是其次,最麻煩的是容易出現炸膛。

所以,楊道煥在教賴興如何記錄彈道後,便跑到鑽孔車間,親自盯著他們鑽孔。

盯了一陣,覺得沒什麼問題,他又去看其他的車間。

正盯著,卻見一名工匠捧著一塊毛毯,朝他走了過來。

毛毯很有地方特色,五彩繽紛,圖案緊湊,給人一種極強的視覺衝擊。

“這是匠人們合力獻給大人的氈繡,以羊毛為基礎,駝絨和棉線為經緯,內用銀線,外用金絲,以鹿為圖案,寓意著大人官運亨通和富可敵國。”

匠人說完,雙手呈上。

楊道煥摸了一下,好柔軟。

氈繡不僅是工藝品,還是奢侈品。

他笑道:“匠人們的心意,我收下了。容我借花獻佛,把你們的心意直達天聽,讓天子也感受到百姓對他的敬愛。”

說著,他捧了過來,面朝東北方向。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