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進退失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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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把雲層染紅。

下午的京師,行人如織,滿是祥和。

楊道煥坐馬車目的地,卻是大朝人人談之色變的地方。

那是一座氣象恢弘的建築,坐落於京師紫禁城的西南,西江米巷以北。

它有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名字——錦衣衛,北鎮撫司。

與大家從影視劇中看到的不同,南鎮撫司其實就是朱元璋設立的錦衣衛。

朱棣繼位後,添設北鎮撫司,奪了南鎮撫司的權。

從那以後,南鎮撫司只管軍匠,錦衣衛一切事務,都由北鎮撫司負責。

還有,錦衣衛中不是看誰的軍階更高,而是看由誰執掌錦衣衛北鎮撫司。

舉個例子,明英宗時期的袁彬,在英宗復位後,擔任錦衣衛都指揮僉事,兼理錦衣衛事。實際的權力,卻握在兼理鎮撫司事的逯杲手上,逯杲被殺後又落到了兼治鎮撫司的門達手上。

所以,萬通是錦衣衛指揮使,但啥都不管。權力都被都指揮同知朱驥掌握在手,兼理鎮撫司。

楊道煥到了錦衣衛,向守門的錦衣衛遞了帖子,順手給了銀子。

看門的進去,不到半刻鐘,就出來:“朱爺有請。”說著,把銀子還回來。

“給兄弟們打酒吃。”楊道煥沒收,信步入內。

朱驥在詔獄,審問鄒襲案、尹龍案的犯人。

那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甭管你之前如何風光富貴,只要進了那裡,不死也得脫三層皮。

除非,你有錦衣衛的庇護。

就像三楊之一的楊溥,住在錦衣衛十載,安然出獄。全是因為朱棣的關照,以及錦衣衛的細心。

楊道煥進來的不是時候,詔獄內正在行刑逼供,空氣中充滿了奇怪的味道。

燒焦味,血腥味……還有連綿不絕的慘叫,以及骨折的聲音在各處牢房響起。

走了一會兒,到了一間明亮的房間外面,錦衣衛停下腳步。

楊道煥朝房間裡面看去,就見朱驥端坐在主位,旁邊還坐著好幾個陌生的男子,應該是掌印北鎮撫司。

掌印,很重要。

秉著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的原則,自成化十四年有北鎮撫司印信開始,輪流掌印。

多說一句,第一個掌印的錦衣衛,正是汪直黨羽——吳綬。

這麼多人在場,無疑增加了說服的難度。

楊道煥猜測,是朱驥在暗示他,成化帝對此事的態度。

“下官楊道煥,拜見朱爺及錦衣衛諸位。”

進屋後,楊道煥面朝他們,拱手施了一禮。

“楊兵憲,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朱驥冷著臉,“你可知道外臣到錦衣衛走動,乃是犯罪!”

看來,朱驥也牽涉其中。

楊道煥還沒開口,最左邊的面相儒雅的男子,道:“兵憲在京師待的時間不長,不知道詔獄不能探監,也屬情有可原。”

開口的人,楊道煥不認識,他居然幫自己說話。

“朱爺說的極是。”朱驥腦子反應騎快,“楊兵憲,這裡是詔獄不許私人探監,你快走吧。”

掌管錦衣衛的另一個朱爺,大概是撫寧伯朱永的弟弟朱遠。

朱永和王越是一黨,朱遠八成是看在這個份上幫忙。

“唉!”楊道煥嘆息一聲,然後恭敬地說道:“在下與鄒襲同僚一場,本想探望他,沒想到有這麼一出。”

“既然不能探監,那下官告辭了。”楊道煥知道進退,只好選擇離開。

朱驥面色一滯,心想,這傢伙不達目的不罷休,萬一他不曉得其中利害,使錯了力就麻煩了。

想到此處,朱驥道:“不知者無罪,我正好有事離開一下,順帶送兵憲出去。”

“多謝朱爺。”楊道煥抱拳。

其他人沒說什麼,目送著朱驥和楊道煥一起離開。

外面,朱驥小聲埋怨:“楊老弟,你真是什麼水都敢蹚,知不知道這事讓皇帝震怒。”

外人看著錦衣衛指揮使風光,箇中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雖然是皇帝的狗,卻也要維護錦衣衛的利益,還要儘量不摻和南北黨爭和儲位之爭,兩個字形容,難受!

剛才,他已經因為一時口快,差點犯了錯誤。

眼下只能趁著朱遠、季成還顧忌他,催促楊道煥趕緊離開。

“朱爺,您誤會我了。”楊道煥依舊穩如老狗,“我就是擔心朱爺處理失當,這才火急火燎的趕來。”

“我會處理失當?”朱驥縱然擁有一顆強悍的心靈,也覺得非常受傷,皺眉道。

“您剛才在房間裡說的話,已經暴露了內心的緊張。”

“唉!”朱驥煩死了,“你不明白。這次萬閣老鉚足了勁,打擊的太多,都是北人!”

這麼大的案子,皇帝肯定不會讓他一個人審問,於是把北鎮撫司的都叫來了。

“恐怕不止一個原因吧。”楊道煥小聲道,“如果只是這樣,您也就不用這麼傷神。”

忽然,朱驥想到一件事,楊道煥的鬼點子多,人脈也有,可以請他幫忙出主意。

“對,就這麼幹!”

朱驥心中肯定一聲,便拉著楊道煥走向偏僻一點的位置,把自己的麻煩和盤托出。

原來,被抓的人之中有個叫張璲的人,官至前軍都督府經歷,早年因犯了事被貶為驛丞。後來尹旻推舉他做了錦衣衛經歷,再後來朱驥推薦張璲做了前軍都督府經歷。

又過了些日子,張璲做到了太僕寺少卿。

御史陳孜就認為,張璲升少卿,完全是尹旻的主意。

但是,審問張璲的做官經歷,不免供出朱驥,這下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楊道煥沒來之前,他就坐臥不寧,這才會失態。

“您擔心萬閣老擼草打兔子。”楊道煥一陣見血,“把您順便一併解決。”

畢竟,北鎮撫司掌事的,不是外戚,就是寵臣的親信或子侄。

呼地一下,朱驥感覺吐出了一口大氣,還是和聰明人說話舒服。

“老弟教我,我現在是進退失據。”朱驥拱手道,“北鎮撫司那幫人都在,我也不好從中做事。”

楊道煥左右看了看,小聲道:“這事可有可無,關鍵是看萬安怎麼做。他志得意滿,也許不會放過您。”

“這我知道,如何做呢?”朱驥心提到嗓子眼兒,好奇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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