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沒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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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奏疏,也是一門技術活。

楊道煥最佩服的人,是明末的楊嗣昌。

這位老兄寫奏疏的本事有多高呢?

他能把自己做的錯事,移花接木到別人的頭上,還能做到讓皇帝感覺你一丟丟的錯,但問題不大。

最恐怖的,還是他有本事把實話告訴崇禎,卻沒有遭到崇禎的刁難或為難。

楊嗣昌死後,崇禎再也聽不到真訊息,這才感嘆楊嗣昌的離開真是一大損失啊。

所以,楊道煥也需要這樣一位高手。

能勝任這項差事,非楊廷和莫屬。

看完奏疏,楊廷和皺眉道:“如果這樣呈上去,即便是皇帝和大臣沒有意見,也會引起御史們的不滿。”

“先生有辦法?”一聽楊廷和的口氣改善,楊道煥也立刻轉變自己的態度。

“各項開支不能免,說得越詳細越好,反而證明大人的確在實心辦事。”楊廷和腦子轉得很快,“最好添上一筆,奏請朝廷設督餉郎中一名,專司奏銷事宜。”

“這個職務好。”楊道煥想了一下,“除了寫奏疏,就麻煩您和戶部打交道,這可是一份極受關注的差事。”

確實,一旦楊道煥真的去招兵團練,朝廷上下都盯著。

一直與朝廷打交道的人,也就會備受關注。

“好吧,我這就給你寫一份奏疏,你過目一下。”楊廷和起身到書桌後面,提筆書寫。

這位歷史以才幹留名的首輔,腦子轉的是真快。

皇帝的注視,比在翰林院苦熬資歷強百倍,再加上公忠體國的名聲在,比苦熬十幾二十年還未必有結果強太多了。

一旦反應過來,楊廷和立刻開始書寫。

楊道煥和王守仁對視一笑,耐心等著。

片刻後,楊廷和就把度支奏疏寫出來了,請楊道煥過目。

楊道煥看了一遍,讚歎一聲:“真是大才啊!”

這位翰林把楊道煥奏疏中,表示困難的語句全刪了,只有勝利後帶來的收益,再把各項開支羅列在後面,卻沒有給出總金額。

“別一口說死。”楊廷和見楊道煥微微皺眉,便笑道,“銀子和草料等會上下起伏變化,一口說死,以後就難辦了。”

“好,真好!”楊道煥拿著度支奏疏,哈哈大笑道:“好一個翰林檢討,好一手妙筆生花。”

當即蓋上皇帝御賜的印信,然後交給賴興,送到長安門。自然會有人把密疏,直接交給覃昌,代送御前。

楊道煥把印章放回寶盒裡面,笑道:“出了京,這些印章就交給先生代為保管。”

對此,楊廷和態度倒是謹慎得多:“你就真的肯定自己一定能驅逐虜賊,安定西北?”

“事在人為,天下沒有穩贏的事。”楊道煥依舊很樂觀。

“就算最後失敗,對翰林的仕途也不會影響。”王守仁絲滑的接過話茬,“因為您的翰林身份一直在,反而能接觸一些西北情形,對未來有利。”

楊廷和看了王守仁一眼,心道“不愧是狀元的兒子,見地果然不同一般”,便笑道:“但願事情能成,邊境也能太平一些日子。”

土木堡之變以後,邊關就沒有一天安寧,邊患一日比一日深重。

“我能做的,其實只是文攻武嚇,儘量保證韃虜內部不變成鐵板一塊。”楊道煥黯然道,“想要徹底驅除虜患,還需時日。”

練兵兩萬,都讓朝廷上下咋舌。

想要打贏蒙古人,得練兵至少十萬,每年開銷五六百萬白銀,那不是現在的大明王朝能承受得起。

果然,就算是有楊廷和的一支妙筆在,仍然引起滿朝震驚。

一百七十多萬,太多了!

奉天殿,坐在龍椅上的朱見深,手拿奏疏,臉色陰晴不定。

他在想一個問題,楊道煥是怎麼養了那麼多家丁。

由於他有語言障礙,問事的工作依舊讓皇太子代辦:“楊卿,這麼大的花銷,是不是合適?”

“臣,之所以擬定這份度支,歸根究底還是一個問題,遠離西寧與韃虜作戰。”

楊道煥解釋道:“這就涉及到行糧的問題,按以前規矩,每到一處都由本地第二日供飯。可韃虜來去如風,如何能等得起。再者西北已經遭受劫掠,能不能供應得起糧食。”

招募新軍的目的在於擊退蒙古人的入侵,那就不可能只在西寧和青海一帶作戰。

到外地作戰,涉及到糧食購買和供給,如果仰仗地方,保證三天餓兩頓,還怎麼打仗。

明末崇禎年間的己巳之變,各路勤王軍就是因為這個規定,好多餓著肚子,最終一仗沒打就溜回去了。

有的甚至落草為寇,後來成為農民軍主力,推翻明朝。

“臣,是提前把各項列舉清楚,以備朝廷稽查。”楊道煥認真解釋道,“如遇到外地作戰,也可以提前有準備,不至於大軍途中斷了糧食,致使支援一事半途而廢。”

“你倒是實心辦事,不做糊塗賬。”朱祐樘誇獎一聲。

楊道煥順杆爬:“臣怎敢欺瞞朝廷。這一筆筆開支羅列清楚,臣也好回西北專心練兵。朝廷也會對臣知根知底,隨時督查。如果內外不和,生了嫌隙,事情反而辦不好了。”

朱祐樘點點頭,轉身看向父皇,就看他老人家是什麼態度。

練兵,比修邊牆困難。不過,楊道煥手裡有一支作戰經驗豐富的家丁隊伍可以隨時上陣。

陝北連年大旱,流民甚多。如果他們和韃虜合二為一,西北一地就麻煩了。

韃虜再往南,也就意味著,四川也將變得很危險。

一次掏銀子和次次掏銀子,選哪一樣呢?

朱見深想到這些,就感到頭痛,心中愈發厭惡梁芳和韋興。

都是這兩個奴才胡作非為把朕的內帑花光了,不然,何至於這般躊躇。

“西北邊患越來越深,不可不除!”朱見深看了一眼自己立的皇太子,“准奏!”

算了,給皇太子留下一個相對太平的天下吧。

別學父皇,給我留下的是常年寇犯西北的套虜,接著是內地大規模的民變。

朱見深想到這些,心中不免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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