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西南版周幽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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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兵,一個經久不衰的話題。

事實上,在以冷兵器為主的時代,練兵需要很久。

而且就算你練了,也未必能夠出成績。

最好的兵源,是邊軍中的軍戶。他們親身經歷過打仗,又能在一次次戰鬥中活下來,就是老兵,好兵!

楊道煥麾下的步營,有一半是軍戶出身,還有一部分是難民作為新兵,和軍戶的老兵混編。

他們經歷過大大小小的戰鬥,總算是見識戰場。

騎兵則是漢夷各半,甚至有叛軍的夷丁,他們終於有了戰馬,展現出過硬的實力。

其次是旗軍,接受過簡單的訓練。

再次是礦工,比如義烏的礦工。錢大成是豪族出身,他帶的兵卻是當地礦工。

只是,現在他們還不夠瞧。

“就這樣定了,番營和夷丁營也都交給你,根據情況練著。”楊道煥說道,“至少保證他們不在戰場上當逃兵!”

“這倒不至於。”侯文達苦笑道,“末將至少讓他們在半年內看懂指令和令旗。”

楊道煥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能做到這一步,我都打心底佩服你。”

底子薄,文化低,語言又不通,這下可辛苦侯文達。

他計劃組建出十個番營,六個夷丁營,共計八千人的規模。

將來,讓沒有高反的正勇和他們一起深入高原,展現中原王朝的赫赫武威。

這廂操練剛散,那廂陳允文領著日月山失剌多吉,以及從大老遠囊謙來的根蚌寺住持邱巴扎巴。

楊道煥請楊一清等人各忙各的去,只帶著王守仁,引他們到中軍帥帳坐了。

邱巴扎巴一來就上下打量楊道煥,等入了座,仍上下打量,似乎和心裡想的有差距。

陳允文瞧他這樣盯著,非常不禮貌,便用土話向他介紹坐在主位的楊道煥:

“這位是西寧最大的漢官,兵憲楊大人。”

“什麼是兵憲?”扎巴扭頭反問。

“就是……”陳允文自己也怕解釋錯誤,“管著兩萬正軍,三萬衛所軍的官兒。”

正軍和衛所軍其實不能等同,恰恰相反,正軍屬於衛所軍。

實際要表達的意思,應該是楊道煥擁有兩萬餘秦軍,三萬多來自六個衛所的衛所軍。

但,這不妨礙扎巴瞭解對方的實力。

這讓扎巴開始對這個少年,另眼相看。

看來是來對了,扎巴暗自慶幸。

楊道煥和王守仁交換了眼神,楊道煥道:“別嘀咕了。先告訴我囊謙發生了什麼。”

陳允文問了扎巴,替他答道:“他的弟弟囊謙王邱君嘉,被下面的人毒殺。賊子聯合外面的白利土司,攻打根蚌寺。他從根蚌寺僥倖逃出來,可他弟弟的四個兒子,其中有三個下落不明。”

原來是底下人聯合外人,裡應外合弒殺囊謙王,準備自己做新一任囊謙王。

“囊謙在哪裡?”楊道煥繼續問,“距離打箭爐近嗎?”

扎巴想了想,不太確定的回答:“囊謙往北是玉樹土司,往南是白利土司領地,再往東南走是打箭爐。”

雖然回答的粗糙,楊道煥還是弄懂了,原來是康區。

好遠!

“距這裡多遠?你走了多久?”楊道煥趕緊問。

“一千七百多里,走了一個月。”扎巴這次回答很快,應該是早就想好了。

我的乖乖,真的遠,還是青藏高原。

等等!楊道煥心道沒記錯的話,玉樹土司是古道重要節點,白利土司則在昌都,那麼囊謙在昌都的西北。

原來是搶佔商道。

白利土司所在的地方,正好是茶馬古道的地段。如果再把唐蕃古道的囊謙奪到手,發達指日可待。

歷史上,白利土司發展要比這慢得多,但最終割據一方,被蒙古人擊敗。

不想,因為經濟因素,讓白利土司提前動了殺心。

而白利土司估計和楊道煥現在的想法一樣,這麼遠的距離,想去一趟也難,更別說打仗。

人家大老遠跑來求救,如果擋回去,似乎不妥。

正當楊道煥為此糾結的時候,只聽陳允文急聲道:“大帥,您不能不管呀。”

他說的是漢話,楊道煥也不怕當著扎巴的面,開口拒絕:“允文老兄,你和你弟弟是不是換了性子,居然勸我跑去一千多里外的囊謙打仗。”

沒病吧!

這幾個字沒說出口,意思是那個意思。

“天生萬物,自有參差。格洛旺扎(殺害囊謙王的兇手)一介草芥,狗一樣的部落小頭人,竟然敢毒殺自己的王,怎麼能允許這樣的人存活於世。”

陳允文慨然說完,然後眼巴巴的盯著楊道煥。

下克上,對於吐司出身的陳允文來說,是不可容忍的事。

楊道煥卻不同,他身子屬於這個時代,心卻不是。

如果說,下對上絕對服從,在這個時代屬於鐵律,那麼逼得下面的人背叛自己的王,背後一定有原因。

“你問問他,格洛旺扎為什麼要毒殺囊謙王?”楊道煥說。

親人被殺屬於血海深仇,不過找到利益點,說不定能把事情妥善得到解決,比如讓兇手自己伏法。

扎巴聽了翻譯,苦笑道:“白利王信奉苯教,根蚌寺是白教,這是其一。

其二,白利王認為囊謙是他的,要求每戶出兵一個,被我弟弟拒絕。

其三,格洛旺扎的妹妹做弟弟的妾,生有一子索南松保,想當囊謙王,弟弟想讓小兒子繼位。”

這不是扎巴的原話,但透過陳允文一通整理,思路清晰,也更利於思考。

這不就是翻版的周幽王故事。

囊謙王就是周幽王,他有四個兒子,想讓小兒子繼位。

妾室想讓自己兒子繼位,又感覺自身實力不足,於是引來了白利土司做外援。

白利土司是犬戎,格洛旺扎就是他孃的申侯。

“原來是這樣。”楊道煥摸了摸下巴,思索著該怎麼化解這個來自遙遠地方的流血衝突。

一時竟想不出來,無奈選擇用拖字訣:“你帶他去休息,讓我好好的想一想,再給他答覆。”

“是。”陳允文看出楊道煥的猶豫,但他也沒辦法說服,只得請扎巴和他一起離開,後面再說。

帥帳裡,只剩下楊道煥和王守仁。

擔任軍謀的王守仁,笑道:“煥哥,這個忙,你非幫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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