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籌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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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轟!

非常響亮的鼓聲,敲碎清晨的薄霧,一聲比一聲高。

薄霧天色下,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呼吸聲,在鼓聲催逼下,越來越急。

東科爾城,兵備府大堂。

德撫遠疆的匾額下,楊道煥端坐帥椅,右手緩緩舉起,從大拇指開始,一根一根的彎下來。

他帶著楊一清一行昨晚就抵達東科爾城,今早點卯。

楊一清和楊廷和、王守仁等人早早就來了。

從彎指頭開始,陸續有將領入堂,在自己的位置站好。

當第四根手指彎下時,秦軍各級將領悉數到齊。

最後一聲鼓響。

“大帥!”眾將躬身抱拳。

隨後,不用吩咐,主動直起身子,集體右轉後退,站得筆直。

比起將領們的訓練有素,文士們第一次點卯,還不適應,鼓聲停了近一刻鐘,他們才姍姍來遲。

眾文官以焦芳為首,向楊道煥躬身作揖,而後趕緊退下。

“坐。”楊道煥沒有責怪的意思。

畢竟是頭一回嘛,如果是將領在他指頭全部彎下還沒到,免不了一頓軍棍。

嘩啦啦!

一陣金玉碰撞之聲,過後,安靜得落針可聞。

“傳囊謙部落使者。”楊道煥的語調,還是毫無波動。

陳允文用土話,大聲地念了一遍。

邱巴扎巴領著眾頭人,攜此行帶的禮物,從外面進來。

到了之後,又領著頭人們行禮問安。

“坐。”楊道煥指了指斜對面的座位,那是貴賓坐的地方。

“謝大人。”扎巴又施了一禮,在椅子上坐下。

下一刻,眾人靜靜地望著自家主帥,等候他發號施令。

楊道煥先讓陳允文說明了囊謙的情況,並且把重點放在弒殺和陰謀顛覆上面。

藏曆年第七繞迥土陽鼠年,即永樂六年,噶瑪噶舉派黑帽系第五世活佛得銀協巴,奉永樂大皇帝命,沿襲大元舊例,承認囊謙土王的合法地位,並賜贈金章、象牙章、瑪瑙章各一枚,文冊一份。

金章和象牙章上的印文為“功德自在宣撫國師”。

文冊中規定:凡屬囊謙部落僧俗人等,均須服從囊謙王室管理;封桑珠嘉措為國師,有權管理囊謙根蚌寺之宗教活動,同時,又是王室成員,有權管理囊謙部落行政事宜。

桑珠嘉措,即第四世囊謙王森格日巴的弟弟。

此後,一子為王,一子為根蚌寺主持的傳統,就此確定下來。

森格日巴有三個兒子。

第二子扎巴江才,為第五世囊謙王。

第六世囊謙王叫熊那,並非森格日巴的子嗣,而是靠內亂上位。

長子角巴嘉,為第七世囊謙王。

角巴嘉生二子,長子邱巴扎巴為根蚌寺主持,次子邱君嘉為第八世囊謙王。

邱君嘉有四個兒子:南卡松保、求君松保、索南松保、扎西松保。

索南松保勾結白利土司白利雜崩,唆使部落頭人格洛旺扎,下毒殺害邱君嘉,自立為第九世囊謙王。

說明了囊謙與明朝的關係,接下來就是說明囊謙重要性。

“囊謙毗鄰白利土司,而白利土司與當地土司一道把持著重要的入藏通道,即茶馬古道。”

楊道煥朗聲道:“包括白利土司在內,西南邊陲土司,都開始很不安分。為了起到殺一儆百的作用,本官將行使陛下賜予便宜行事之權,出兵討伐格洛旺扎,及懲戒白利土司。”

聽到這話,眾人下意識的看向他身後的尚方寶劍,一言不發。

個頂個的人精,一看楊道煥這架勢,就知道早就商量好了,只是回來佈置任務。

眾人扭身拱手,道:“謹聽大人號令。”

“劉公沒到來之前,行政事務暫由楊一清代理。按照清單,採買六千人所需物資。”

“焦芳請撥庫存銀三萬兩、糧食兩萬三千石草四萬五千石、布三千匹,用於遠征。”

“這一次糧臺不必隨行。”

“戰兵每名一兩,長夫和隨行每人五錢,番和夷丁每人三錢均是額外發放,不記在獎賞和月餉。”

“凡出征之將士,例行放假三日,與家人團聚。如有逃兵,論罪處斬,其家連坐。”

“第三日下午歸營點卯,第二日寅時(凌晨三點鐘)點卯,卯時出征。”

這一系列的安排,都是大有深意。

高原行軍的確很艱苦,提前發銀子作為賞賜;留一部分,在路上和番民交易。

布匹,不拿來交易,而是準備賞給沿途部落頭人。

接下來,安排六個營隨軍出征,兩個番營和兩個夷丁營隨軍,加上扎巴的四百僧兵,和兩個臨時拼湊的輜重營,約七千五百餘人。

每人一月四鬥五升的糧食,一萬石剛好夠三個月,再加上沿途部落的補給,四個月沒問題。

另有,五千匹馬每日三升精料、一束草,耗糧一萬三千五百石和草四萬五千石。

實際配比肯定超出了,但有備無患。

眾人開始討論,這麼多的物資,用什麼運輸,以及多少人運輸。

尤其是涉及番營和夷丁營糧食運輸,還有戰馬配備等。

現場一片熱鬧。

有人起身道:“大人!”

“嗯?”楊道煥抬頭一看,原來是王鰲。

“隨軍糧臺為什麼不隨行?”王鰲不解地問。

“這個嘛,高原行軍無比辛苦,我打算全軍上陣,日行四十里即住下。”

楊道煥話裡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王鰲聽得出來,皺眉問道:“大人是哪裡人?”

“湖廣安陸州。”

“大人是南方人,下官也是南方人。千里之遙,不需轉運,尚可理解,哪有隨軍糧臺待在家裡。”

他這麼一說,一些有骨氣的文士紛紛起身,也覺得不妥。

楊道煥有點頭疼,道:“濟之,這高原不是鬧著玩的,我們已經在西寧待了這麼久,方能適應。”

“此乃職責所繫,望大人莫要再說!”王鰲一站出來,隨軍糧臺的八所官吏,也跟著站出來。

骨氣可以,就是不太現實吧。

萬一他們出了事,不是鬧著玩的事。

楊一清見狀,拱手道:“大人,軍需物資需要有人排程,臨時用輜重營,也只是作戰時需要器具,不能取代隨軍糧臺。”

“好吧,糧臺隨軍。”楊道煥終於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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