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桑傑巴珠(1 / 1)
楊道煥到時,桑傑和卓瑪已經被蒙古人用套馬杆給套住,他們稍微一動彈,就會被勒緊,然後拖一段路。
和錦衣衛會打板子一樣,這些蒙古人熟練的掌握套馬杆,確保被杆子套中的人,能活到什麼程度。
桑傑雙手抓著套馬索,冷冷地看著,穿著御賜甲冑、朝他策馬而來的楊道煥。
“問他是誰的奴隸!”楊道煥道。
陳允文應聲而出,對桑傑用土語問道:“你是誰的朗生?”
差巴,堆窮,朗生是藏地三個不同的階層,同屬農奴範疇,但地位一級比一級低。
朗生,就是家奴。
桑傑不出意料的不說話,他不會出賣自己的主子。
“還挺忠心。”楊道煥笑了笑,語氣中沒有責怪的意思。
這時,一個蒙古人遞過來一樣東西,說這是那個貴族少爺不慎丟掉的東西。
王守仁一看到那玩意兒,驚道:“呀!那是手臂。”
楊道煥身體一抖,坐騎馱著他往旁邊挪了挪,他趕緊勒了一下手中的韁繩。
他盯著黑乎乎的鞭子,皺眉道:“這是手臂?”
“宗教儀軌所需要的東西。”陳允文介紹道,“人祭,在廣大的高原上,還是很普遍。”
楊道煥和王守仁一樣,嫌棄的很:“扔了它。”
蒙古人趕忙照做,還沒扔出手,就聽到有人大喊。
“別扔!”
開口的人,不是自己人,而是桑傑。
楊道煥聽完翻譯,抬手示意蒙古人先別動手,再看向桑傑:“給個理由!”
“那,那是阿爸的。”桑傑眼巴巴的瞅著楊道煥,生怕這個中原漢人再次下令。
陳允文翻譯時,怕楊道煥不明白,還補充了一句:“老了的朗生就是拖累,往往被主子找藉口殺掉祭祀,再留下一兩樣物件給下一輩的家奴,算是恩德。”
楊道煥聽了,一揮馬鞭,“把這個鞭子還給他。”
蒙古人聽了翻譯,便騎著馬,把手裡的東西送了過去。
桑傑拿到鞭子,激動地跪下,衝楊道煥磕了個頭。
楊道煥下了馬,走近桑傑:“你告訴我,你主子是誰,我可以還你自由身。”
沒想到,桑傑又不說話了。
楊道煥有些無語,隨意的瞥了一眼卓瑪,挺漂亮的。
不料,引起桑傑的反應:“你別想拿她威脅我,我不會說的。”
這啥跟啥?
楊道煥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時,有蒙古人用馬鞭子,指著桑傑大笑道:“大人,這個番子為了這個女人,不肯騎馬逃命。”
其他蒙古人也笑起來。
楊道煥懂了,笑道:“我不僅免了你的家奴,還准許你娶她,此外還讓你領一個番營。”
前面的,桑傑都聽得懂,後面的話,他沒聽懂,一臉茫然的看著陳允文。
陳允文用土話,解釋道:“這位是漢人的大官,他麾下有番子組成的番營,你去當土官,戰時領兵打仗,平時種地養家。”
為了讓桑傑弄懂,陳允文還補了句:“就像部落頭人,只不過你名下的差巴、堆窮和朗生都是大人的。”
這不就是管家老爺?
桑傑聽懂了,猶豫再三,終於答應了。
“果然……哼,讓魯贊傑跑了!”
聽完桑傑的敘述,楊道煥有些鬱悶地說道。
白彥臺吉一聽,趕忙上前請罪:“大人,都是卑將無能,讓大魚給跑了。”
“這事怨不得你。”楊道煥放下心頭鬱悶,轉而笑道:“你們殺敵有功,我已記在功勞簿上,回去後領賞。”
“謝,大人賞賜。”白彥臺吉躬身行了一禮,識趣的後退。
楊道煥又看向桑傑:“白利王的大軍在哪裡?”
“在根蚌寺。”
“有多少人?”
“全部。”
聽到這些有用的資訊,楊道煥眼神示意隨從解開套在桑傑和卓瑪脖子上的套馬索。
隨從立刻照辦。
“帶他們下去,盯緊了。”楊道煥吩咐道,“叫扎巴和尚來。”
“還有,大夥征戰辛苦了,今日就在這裡駐紮。”高原行軍,又大戰一場,楊道煥覺得沒必要再行軍。
營地駐紮的地方是一個叫依翁弄的古老山寨,靠近子曲,大部分坐落在向陽的半山坡。
它原本是個有一百戶的村寨,現在剩下的土屋不到十分之一,絕大部分毀於魯贊傑之手。
帥帳設在山寨頭人住過的地方,但門窗和傢俱損毀嚴重。院子周圍,設了十幾座帳篷,駐著楊道煥的中軍。
幾個路口也佈下崗哨,戒備森嚴。
不久,後續部隊趕到這裡,在帥帳附近紮營。
楊道煥待在自己的臨時搭建的帥堂,眼睛盯著面前的地圖,心裡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走。
人算不如天算,最簡單最直接結束戰爭的辦法,因魯贊傑的逃走而喪失了。
下一步,就得來硬的。
既要達到目的,又不損失過大,該如何兩全其美呢?
楊道煥需要好好琢磨。
忽然,陳允文把扎巴領來,站在門外。
他自己先進來,向楊道煥稟報:“大人,扎巴和尚來了。”
“讓他進來。”楊道煥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
“大人!”
扎巴一進屋,就向楊道煥行禮,然後彙報了自己今日的成果。
不出所料,上拉秀部落頭人們一聽說中原王朝出兵,果斷選擇了投靠。
他們正在集結部落土兵,大概需要兩到三日,就能集結成功。
這速度很正常。
楊道煥一笑而已,隨後說道:“據魯贊傑的奴隸供稱,白利王的大軍駐紮在根蚌寺,那裡防守如何?”
“根蚌寺就在河邊,為了方便親近佛祖,沒有防備。”扎巴和尚想了想,答道。
“那麼,附近有沒有合適駐軍的地方?”楊道煥又問。
扎巴一臉茫然。
楊道煥摸了摸額頭,換個問法:“附近有沒有山堡?”
“有。那是香達部落頭人蘇本的,香達部落有百戶,邊堡就修在山上,蘇本八成是投降了。”
扎巴說起這段往事,毫無波瀾。
在他看來,投降和叛逃屬於平常事,每個部落都會幹。
“囊謙的王宮在哪裡?”楊道煥頓時覺得奇怪。
根蚌寺屬於囊謙王的家廟,按道理應該距離王宮比較近,怎麼反而和香達部落近。
“在吉曲的山上。”扎巴這才咬牙切齒起來,“以為建在那裡就會很安全,沒想到出了內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