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善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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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思馬因確實死了。

當他的遺孀錫吉爾夫人前來認領,卻在看到亦思馬因頭顱後,臉上露出茫然的表情。

楊道煥知道,亦思馬因真死了。

剛好應驗了那句話,小心謹慎一百次也不打緊,粗心大意一次就白搭。

錫吉爾夫人的茫然,楊道煥是瞭解一些前因後果。

她是蒙古伯顏猛可的正妻,卻在丈夫遇害時被亦思馬因俘獲,後來給亦思馬因生了兩個孩子。

兩個孩子都不大,依偎在母親身旁,戰戰兢兢。

這一幕,讓楊道煥想起了一部關於西夏李元昊的電視劇,劇中虛構了雙羊太后被俘虜,生下一個孩子的故事。

彼時的雙羊,和此時的錫吉爾夫人,心情應該是一樣的。

確定了亦思馬因的身份,楊道煥對錫吉爾夫人說道:“你們母子儘管放心,我不會要你們的性命。”

說著,又對親兵說道:“去,把亦思馬因其他家眷帶來,讓她們和錫吉爾夫人在一起。”

“跪謝漢人將軍的大度,饒恕我母子三人。”錫吉爾夫人聽完綽克都的翻譯,叩首謝恩。

“你們也需要幫我們招撫西岸營寨的牧民,徹底結束亂局。”

楊道煥一開口,錫吉爾夫人頓時豎起耳朵聽。

當她聽到這話時,心裡大石落了一半,只要母子還有價值,就能苟延殘喘的活下去。

而且看眼前的漢人大官雖然手段狠辣,卻不嗜殺。穩定局面,就不會多砍一刀。

不是一個殘暴的人。

“我會勉力一試,萬一西岸不聽,我也沒有辦法。”錫吉爾夫人提前上保險。

“這是理所當然的,就請夫人帶上幾名伴當去對岸招撫,我在這裡靜候佳音。”

楊道煥面上不動聲色,真誠的說道。

錫吉爾夫人恭敬的磕了個頭,貼了貼兩個孩子的臉頰,便和已經投降楊道煥的伴當下去。

此時,經過一場大戰的營地內,隨處可見餵馬和吃炒麵的將士。

錫吉爾夫人的身影,穿過三三兩兩的秦勇,前往崑崙河東岸。

岸邊已有一條船,也是秦勇預備的。

她走後,一夥番族頭人被帶了上來,個個狼狽不堪。

這些明顯比奴隸健壯的頭人,居然一身奴隸打扮,試圖靠這個矇混過關,逃到西岸。

結果都被熟悉邊情的秦勇,把他們一個個從蹲在地上投降的奴隸堆裡,揪了出來。

這些人,跪在楊道煥的面前,磕頭如搗蒜。

楊道煥不為所動:“諸位頭人,你們知道從這裡回東科爾城需要多少時日嗎?”

眾頭人心中有些詫異,這和我們投降有什麼關係。

“我自初五出發,十七日打探到你們躲藏此處,到這裡之後又激戰一夜,今天已是第十五天。”

楊道煥看著跪在面前的頭人們,一字一句的緩緩說道。

比起往囊謙的行軍,這次更加艱難。

為了起到偷襲的效果,一路上高度戒備,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什麼慈悲心腸,通通暫時餵狗。

全軍上下精神高度緊張,都感到特別的累。

累,是說給自己人聽的話。

如果這些頭人也只聽出這個意思,他們連活著都不配。

“漢人大官!”一個番族頭人哭訴道,“我是被脅迫的,求大人饒了我一條爛命。”

他這麼一哭,其他人受到了提醒,也跟著哭。

霎時間,哭聲一片。

楊道煥靜靜的望著他們,喝了一口水壺裡的水,然後繼續靜靜地望著他們。

一看他這態度,頭人們的假哭也變成真哭了。

這漢娃子不會要殺我們吧?

楊道煥暫時不會動手,他在等錫吉爾夫人的好訊息。

“看在你們哭得這麼賣力的份上,我給你們透個底吧。”楊道煥冷聲道,“蒙古部族要全部收編,番族中以前親近的番可以投降,其餘的一律處死!”

此言一出,幾家歡喜幾家愁。

當即有個頭目從人堆裡爬出來,哭求道:“大官,我就是最親近漢人的番。您的塘騎出沒我的地方好幾回,我都沒有怎樣。全是被脅迫來了這裡,求您明察。”

“是有這麼一回事。”楊道煥點頭認可,“你可以活下來,回去挑你的族人,準備隨軍回去。”

“是,是!”這個頭人連連磕頭,然後麻溜的被帶走。

事實上,楊道煥哪裡記得住這些瑣事,全是聽郝濟等人在一旁細說這些事。

他們和番族打交道多,又長期參與到茶卡鹽湖的鹽道,因而對於很多事比較瞭解。

見訴說過去的功勞真有效果,立馬有第二個、第三個頭人……出來自述苦勞。

楊道煥把他們都放了,回去收拾殘部。

只剩下一些頭人,他們既是始作俑者,也是加害者。

好幾個順夷指出正是因為這些頭人的威脅,才讓他們被迫跟隨。

“來呀!”楊道煥叫來了親兵,“把剩下的頭人全部拉到崑崙河畔斬首,給錫吉爾夫人的勸降提供後盾。”

“遵命!”親兵們拽著頭人,拖向崑崙河。

剩下的這些頭人,有一言不發的,有苦苦哀求的,有迷糊的,都不被楊道煥放在眼裡。

楊道煥的心思,放在後續安置問題上,向郝濟道:“帶上幾個人和順夷,找到死的頭人所在部族,讓部族推舉新的頭人。”

“大人,怎麼不收編他們?”郝濟頓覺奇怪,上次平定囊謙之亂的時候,是把奴隸帶回來。

“地方不一樣,治理方式也不一樣。西邊的番族歸附亦思馬因的畢竟佔少數,大多是被脅迫。”

楊道煥說道:“我軍暫時還不能分兵駐守那麼遠的地方,仍需要番族替我們把守大門,及時稟報情況。

因此,就不能把部族收歸己有,以免引起已經歸附我們的番族的不安,讓好不容易平定下來的穩定局面,再次出現動盪。”

“大人英明,屬下這就去辦。”郝濟抱拳說道。

亂久了,對內對外都沒有好處。

在一旁的趙承慶,不解道:“這些番子言而無信是家常菜,您幹嘛不一鼓作氣斬盡殺絕,給自己留後患。”

“靠殺伐只能定天下,不能治天下。”楊道煥笑道,“再說了反叛是常有的事,不必過於在意。”

眾人聽了,沉默半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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