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見好就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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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木堡之變後,藏地很快得到訊息,事情就變得微妙。

之前冒充熟番的情況,後面越來越嚴重。

土司們互相兼併,也開始不遮遮掩掩。

最終,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家族,表面上奉帕木竹巴王朝,實際上權力把持在仁蚌巴家族手裡。

明王朝為防止烏斯藏出現統一政權,進而威脅西陲。又無法派兵往烏斯藏,只能採取經濟拉攏。

翻開明實錄,你會驚訝的發現,各類冊封番僧的條目出現。

這都是拿真金白銀堆出來的。

好處是,僭越的仁蚌巴家族不敢推翻帕木竹巴王朝。

壞處同樣明顯,給王朝本就不充裕的財政,帶來雪上加霜。

說完這一段故事,楊道煥笑道:“而今我出兵囊謙,又遠征崑崙西河的亦思馬因,對藏地各方勢力起到不小的震懾。”

“此時,正是他們心生猶疑的時候。我見好就收,烏斯藏大小領主就會乖乖的臣服,積極往朝廷進貢。”

“如此一來,陛下想要看到的局面就會到來。與之相比,養寇自重的話題,也就不會往心裡去。”

當然,這不是全部的實話。

藏地和雲貴川地區,存在大量的土司,只有把他們蕩平,那才能起到最實在的效果。

明朝滅了楊應龍,清朝消滅了大小金川。

那都是用銀子堆起來的,楊道煥自問沒有這麼雄厚的財力,朝廷也不會允許。

這才見好就收。

“哦,原來如此!”焦芳點頭讚道,“那些禿驢只好在陛下面前多說你的好話,這更利於前程。”

三句中有兩句不離前程,真有他的。

楊道煥心裡暗暗腹誹幾句,便道:“這還不止,我軍吃肉,也得給衛所兵喝湯。萬一起了叛亂,他們也好乾活,拿賞賜。”

“的確,不能讓士兵都閒著,閒久了,連刀都不會握了。”焦芳喝了一口茶,笑道。

“正是這個道理。”

楊道煥端起茶盞,心裡其實很不高興。

原本以為要爭論平定邊疆,卻沒想到自己準備的隋唐與突厥之戰的故事還沒來及說,就這麼擺平了。

他可不怕爭論這些,倒是希望文官們多少有些心理準備,別一聽到叛亂就心焦。

不斷靠戰爭鎮壓叛賊,順勢拉攏順夷。反一個就殺一個,再拉攏一個,漸漸把焦躁的心打沒了,後面的事也就好處理。

君不見,隋與突厥之戰,自開皇元年開打,前後打了十幾年,直到突厥選擇臣服。

後來,又到了唐朝,又打了好多年,這才使他們徹底臣服。

打完之後,該如何在當地建設全新的政權,這倒是一直沒有很好的範例。

楊道煥作為穿越者卻有,但現在不能說。

說出來,沒人能做得到,有什麼說的必要呢。

還得再等。

這邊正說著話,沈秋白忽然進來了。

“妹夫,焦大人,出大事了!”沈秋白氣喘吁吁地說道,“剛剛接到京城密報,武靖侯死了!”

武靖侯就是趙承慶的父親,賦閒在家十餘年的趙輔。

“他怎麼死的?什麼時候死的?”

因訊息很震撼,楊道煥忙問兩個問題。

來西寧之前,他還委託趙承慶給父親趙輔去家書,委婉的詢問鼎沸軒的事情。

家書還沒收到,人先沒了,怎麼能叫人不起疑。

沈秋白答道:“今年的八月去世,死因好像說是病故,具體是什麼情況,打探不到。”

楊道煥緩緩坐下,捏著下巴思考。

這和自己調查鼎沸軒有沒有直接關係?

“武靖侯去世,與兵憲有何關係?為什麼這麼焦急?”焦芳在一旁有些疑惑的問道。

沈秋白看向楊道煥,得到後者的首肯,才把事情的始末原委,和盤托出。

焦芳以前跟過以尹旻為首的北人黨,聽完這個,皺眉道:“這恐怕與有件事脫不了干係。”

“何事?”楊道煥眼前一亮。

而沈秋白,面色微變,心裡開始新的盤算。

“此事與楊曄案有關,楊曄是已故少保楊榮的曾孫,他仰仗門閥顯赫,家資鉅萬,居鄉里橫行不法,妄害人命,最令人髮指的事,是把活人放進棺材裡,在旁邊縱火焚燒。”

成化十三年,焦芳擔任翰林院侍講,對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瞭解得一清二楚。

成化十三年二月八日,汪直得知此事,旋即派官校韋瑛將楊曄緝捕歸案。

緝捕地點,卻不是楊曄老家,而是京師。

楊曄攜白銀數萬兩上京,試圖靠賄賂有司,逃脫罪責。

“楊曄被捕入獄,從他身上搜到一份行賄名單,這份名單分量非常的重,其中包括三法司堂上官,以及司禮監兩位太監,還有時任內閣首揆的商輅。”

焦芳說道:“二月十四日,商輅向司禮監自白,說楊曄的親戚董序的確送給他一條金腰帶,但他當時呵斥了,沒肯收金腰帶。”

“這份名單後來怎麼處理?”楊道煥喝口茶,用茶盞擋著思索的臉問道,“應該有不少人因此吃了虧吧。”

“事情詭異就詭異在名單上。”焦芳回想起這段往事,還是一頭霧水,“皇帝將這份名單說是‘擬送’,當不得真,便沒有就此事再追究下去。”

楊道煥捏著下巴想,站在尋常人的角度,當然想不明白。如果站在帝王角度,一下就猜出來了。

名單無論真與假,終歸只是名單,沒有人贓並獲,又無法一下子開罪這麼多的大臣,只能草草收場。

但從後來的事情發展來看,成化帝是把他們記得死死的,找機會挨個收拾了。

“後來呢?楊曄好像死在了獄中,也算罪有應得。”楊道煥繼續問道。

“不知道是誰傳出訊息,說韋瑛得到了幾箱賬冊,上面詳細記載了楊曄居鄉時,行賄給各級官員的賬目。”

焦芳說道:“實不相瞞,當初讓您去宣大,就是想借機會好好敲打韋瑛,讓他交出賬本。韋瑛不肯,這才落得身死的下場。”

“什麼?你說什麼!有幾箱賬本!”楊道煥緩緩地站起身,眉頭緊鎖。

皇帝是不是早就知道,但為了大局,暫時選擇隱忍,然後一直默默的尋找。

汪直?楊金水!皇帝的狗……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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