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想得挺美（1 / 1）
大夥真心瞧不起角廝羅。
亦思馬因被打得大敗，帶走了部分永謝布部眾，角廝羅不過是分了他舅舅的殘羹剩飯。
姓楊的把他打敗了，算什麼本事。
“黃毛小兒，不足為懼！”亦不剌輕蔑地道，“只有火篩蠢得像頭豬一樣，居然聽信他的謊話，放了好不容易到手的肥肉。”
“他是想和明廷互市。”有人嘲諷似的笑道。
“蠢上加蠢！和頑固的明廷想互市，他得學我爺爺也先，先把他們打疼，再放下身段，主動提出互市。”亦不剌笑道。
“太師想和明廷互市？”有人嗅出味道。
應該說，在座的一大半想和明廷互市獲得茶葉和鐵鍋，還要買漢人織的布，不然褲襠磨得受不了。
有人這麼一提，其他人也露出感興趣的樣子。
亦不剌笑道：“在座都是心腹，我不妨直說，咱們最大的敵人不是明廷，而是汗廷。必須趁汗廷的娃娃還沒長大以前壯大自己，讓娃娃不敢小視我們。”
“幹嘛不乾脆……”有個膽子大的，也只敢把話說一半。
宰了達延汗！
這句話，沒人敢接。
到底是黃金家族的血脈，不敢過分欺凌。
況且，綽羅斯家族是有詛咒的。
曾祖父脫歡，就是想僭越稱汗的前夕，稀裡糊塗的病死。
強悍如祖父也先，也不敢僭越稱汗。
亦不剌自然不敢觸怒長生天，但，這話不能告訴下面的人。
他只擺了擺手道：“偉大的長生天不絕黃金家族，降下達延汗統領汗廷，咱們表面尊奉就是了，何必學癿加思蘭和亦思馬因，幹那種麻煩的事。”
“咱們打哭了明廷，打壞那個姓楊的，再主動和明廷議和，大夥跟著我吃香喝辣，豈不比窩在汗廷強得多。”
他這麼一說，大夥都跟著笑了起來，那樣的日子才美呢。
滿都賚阿固勒呼這才恍然大悟：“太師讓火篩的蒙郭勒津部劫掠宣府和大同，率領咱們躲在大小松山，原來是想給姓楊的，來一個措手不及。”
“我就是這個意思！哈哈！”亦不剌笑道，“這招，用漢人的話叫做聲東擊西。”
蒙古主力一出動，其他部落也聞風而動，明廷是四面烽火。
甘肅巡撫唐瑜和鎮守太監覃禮就上疏朝廷說，哈密也發現了蒙古人的蹤影，正在要求各地守備。
來自北方的訊息擾亂了大明九邊，一時間縱橫萬里的九邊之地人心惶惶。
朝廷急調大同遊擊將軍董昇駐清水營，聲援延綏；宣府遊擊將軍柳春駐宣府，聲援大同。還命京營指揮使顏玉赴邊，匯合各路邊將商討抵禦蒙古人。
還駁了唐瑜和覃禮希望調陝西官軍入甘肅，抵禦蒙古人的奏疏。
“嘔……嘔……”
龍榻上，成化皇帝連吐了數口，嚇壞了身邊伺候的太監和宮女。
貼身伺候的梁芳，上前輕輕拍著皇帝的後背，關心地問道：“陛下，是否宣太醫入宮為陛下醫治？”說著，對外面喊道：“來人，快去叫太醫來。”
嚇壞了的太監應了聲“是”，就要出去。
不料成化帝一把推開梁芳，“不用！朕只是偶然不適，讓太醫都守著萬貴妃。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該怎麼活呀。”說著，竟然哭了起來。
饒是伺候皇帝多年，梁芳也被嚇得有些手足無措，趕忙叫宮女送來毛巾。
一群宮女端來了熱水盆和毛巾，梁芳將毛巾弄溼後擰乾，小心謹慎的給皇帝擦臉。
看到痰盂有了一半，罵宮女道：“死奴才，你眼瞎，還不退下換個新的來。”
喝退了宮女，另一個宮女端來新的痰盂。
成化帝卻沒有再吐，而是抬頭問梁芳：“覃昌在哪裡？”
“正在司禮監。”
“叫他滾來，朕有話問他。”
“是。”梁芳應了聲，趕忙打手勢讓太監去叫。
成化帝趴在床上，有氣無力的思考著，該怎麼平息邊患。
許久之後，覃昌腳步匆匆的來到御前，跪下，叩首：“老奴叩見皇爺。”
“覃昌！”成化帝立刻坐在床頭，敕令道：“邊患緊急，傳旨給楊道煥，命他自西寧出兵，擊退陝西和甘肅的虜賊，不得有誤！”
本來按照楊道煥的意思，得等虜賊深入邊境，再派兵堵截。成化帝看到邊關烽火不斷，也沒了等待的心思，趕緊給我把它打退才是最要緊的事。
覃昌像狗一樣趴跪在地上，應道：“回皇爺，老奴正要稟報，趙承慶回來了，還帶來了楊道煥的密疏和請功疏。”
“哦？這麼說西北之事已搞定。”
成化帝猛然想到楊道煥已經出擊亦思馬因，到現在還沒有關於此事的訊息傳來，面色不由露出喜色。
“還帶來了一顆人頭，亦思馬因的。”
“趙承慶在哪裡？”
“正在司禮監，連父親喪禮都沒來及奔，就來了朝中。”
“快，把他叫到武英殿外，朕有事要問他。”
“遵旨。”
覃昌起身，弓著身子退下。
成化帝這才起身，激動地走來走去，快步朝外走，“更衣，去武英殿！”
等皇帝到了武英殿，趙承慶已經在殿外恭候多時。
成化帝在暖閣，讓梁芳問趙承慶：“楊道煥怎麼只帶回亦思馬因的人頭？”
殿外，趙承慶答道：“回陛下，自西寧至格爾木，路程長達一千六百里，往返需要一個月的時間，不利於首級儲存。亦思馬因的首級都是用了冰，一路沒有斷過。”
“亦思馬因的部眾怎麼處理？”
“用遺孀統領舊部，暫時待在日月山以南的草場，那是專門劃給他們一片草場。暫時安定舊部，方便楊兵憲調兵遣將趕赴蘭州，統兵禦敵。”
“楊道煥去了蘭州？”
“正是。”趙承慶解釋道，“兵道，詭詐也。大帥，先請人把儀仗擺開，往甘肅鎮，給敵人造成他往甘肅假象。再親自前往蘭州，兵馬也集中在那裡。”
“也就是說，楊道煥和他麾下兵馬已經在蘭州？”
“是。這裡有密疏，伏請陛下過目。”
梁芳把密疏送到了暖閣，交給成化皇帝。
成化帝看了一遍，暗暗點頭，便對梁芳道：“告訴趙承慶，讓他回家守制，承襲他父親的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