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母子（1 / 1）
回到家裡，楊道煥傻眼了。
哪還有半點當年的影子，昔日的茅草屋變成了大宅，門楣掛著大大的匾額，楊府。
隨後從宅子裡走出一幫僕人，男男女女的跪在面前。
楊道煥轉頭看向母親：“這都是誰安排的？”
“託你的福，地方上多有送禮，還有送人的，漸漸的，就成了現在這樣。”張氏也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送禮的人無法拒絕。
大部分是沈家，還有不能當眾說出口的王家。
楊道煥也懂，笑著說道：“別人到底是一番好心，母親如果不接受顯得刻薄。只是，以後想吃母親做的飯，都不那麼容易。”
“我兒回來了，為娘當然得親自下廚做頓飯。”張氏道，“等你給你爹上柱香，就去。”
說著，不由得悲從中來。
楊道煥心頭一黯，叫上商清君，一起進屋，跟著母親來到父親靈位前跪拜。
把金書鐵券，皇帝的敕書，賜服，印信擺在牌位前，算是告慰父親在天之靈。
稍後，楊道煥見隨行攜帶的物品幾乎搬進了宅子，便對錢大成說道：“弟兄們都辛苦了，在陳黎那裡領了賞錢，留下一部分，其餘和陳黎到安陸城裡住。”
陳黎不願意做糧臺官員，願意跟在他身邊。
加上，關係到錢佑駿的死，楊道煥也就同意了。
“遵命。”錢大成抱了抱拳，“咱讓陳如龍留下來，帶幾十個弟兄護衛。”
“就這麼辦。”楊道煥點點頭。
他們都退下了，商清君領著侍女來了。
“洗手！”商清君笑道，“婆婆做的飯快要熟了。”
楊道煥挽起袖子，洗了手。
母親已經把飯端到了桌子上。
“娘，孩兒就不客氣啦。”
思鄉心切的楊道煥，回來的路上，都沒怎麼好好吃飯，正餓得飢腸轆轆，坐下後，也不客氣，端起碗就吃。
母親的手藝還是那樣，量大管飽。
幾盤菜，也都是堆著像座小山，楊道煥一連吃了三大碗，才停了下來。
母親坐在他對面，微笑的望著。
“吃飽了！”
楊道煥把碗裡最後一口湯，仰頭喝光。
放下碗，裡面乾淨得像新的一樣。
丫鬟們挨個站著，遞來漱口用的溫水，楊道煥漱口。
張氏不無感慨：“我兒真的長大了，不像以前挑挑揀揀。也長結實了不少，一開始差點沒認出來。”
“兒子天天吃飽飯，早上飯後還要鍛鍊，當然長得壯。”
用手帕擦了嘴，楊道煥接過茶盞，一邊用茶蓋撥著茶沫，一邊笑道：“要不是怕吃撐對身體不好，還能再吃一大碗。”說著，低頭喝了口熱茶。
張氏笑了：“能吃是福。就是你的性子，還和以前一樣，一回來就惹事。”
她指的是爭族長。
“娘，規矩就是規矩。”楊道煥把茶盞放回茶盤，“我朝凡是有爵位的人，自然成為該族族長，這是太祖定下來的。”
商清君雙手握緊成拳，上前輕輕地捶著楊道煥的肩頭。
張氏望了她一眼，又對楊道煥道：“可你也不該一回來就掃大家的興，等幾天再說。”
“時間不等人，四皇子和丘老已經快到安陸州。冠禮之後，接著就是婚禮。”
楊道煥說道：“皇帝有旨，命我完成婚禮，就要隨他們還京，哪有閒工夫管他們氣兒順不順。”
作為爵主，成為本族族長是規矩，張氏也只覺得操之過急，聽兒子這麼忙，也就沒再說什麼。
她聽到婚禮，這才想起沒看到沈姑娘，忙問：“兒媳婦呢？”
“她在碼頭就和我分開了，沈家有人接她，再說事情定下來，也得等過門，再公然來往嘛。”
回來的時候，楊道煥想給母親一個驚喜，就沒提前通知。
沈凌霜則早就通知家裡人，畢竟這裡是湖廣，不是西北那個陌生的地方。
人言可畏，能避嫌就避嫌。
正說著，林清芷手拿帖子進來：“爺，湖廣巡撫吳檟，派僕人持拜帖先行一步，他本人已經在來拜訪的路上。”
“哦。”楊道煥接過拜帖，展開一看，喲呵，不止他一個人，還有好幾位本地官員隨行。
一聽是堂堂巡撫，張氏有些咋舌：“我兒認識巡撫大人？”
“兒和他見過幾面。”楊道煥輕描淡寫的說道，“他原是陝西左布政使，今年正月升的巡撫。”
說著，把拜帖交給林清芷，對商清君道：“把飛魚服拿出來，我要更衣後見吳巡撫。”
“是。”
商清君福了福身，“幹嘛不穿侯爵的袍服？”
“我朝文高武卑，縱然是個侯爵，因不是世襲得來，也會在他們面前跌份。”
楊道煥解釋道：“再者，來的都是文官，我穿侯爵袍服，顯得格格不入。”
“那，五品官服呢？”
“更不行了。吳巡撫掛著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比我高那麼多，豈不是顯得我身份很低。也讓吳巡撫看上去似乎很跌份，以後在同僚面前抬不起頭。”
“這麼一說，還是飛魚服合適。是皇帝的賜服，既顯出你是皇帝寵臣的身份，又讓吳巡撫多了一層別的意思。”
“正是這個意思。”
張氏聽著二人的一問一答，一面感慨兒子處事的妥帖，另一面也發現兒子對這個妾室，真的不錯。
楊道煥正準備接見吳檟的時候，楊氏宗家吵成了一鍋粥。
最氣憤的人是楊道燦，他沒想到短短數年，楊道煥那小子就騎在自己頭上，嚷著：“楊道煥目無尊長，理應逐出家族。”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楊載坤臉色也不好，把有爵位的人逐出家族，想都不敢想的事。
捱了父親的罵，楊道燦轉頭看向長房長孫楊道熠，看他到底怎麼說。
楊道熠也很鬱悶，卻不得不開口承認楊道煥的地位：“楊道煥做事不留情面，固然可恨。但他說得沒有錯，爵主的確能成為族長，而且還能帶來很大的好處。”
“什麼好處？”有族人一臉好奇的問完，看到楊載坤的臉色，又縮了回去。
“每個擁有爵位的人，除了朝廷的歲祿，皇帝還會額外賜予一些莊園作為祖產。”
楊道熠說道：“這些莊園，爵主一般都會交給本族打理。還有會賜予鹽引一類的東西，提高爵位的收入，以此凸顯爵位的尊崇。”
眾人一聽，都來了興趣。楊道煥家中人丁單薄，這些莊園得靠他們經營，那不就可以從中漁利。
有盯著楊府的家僕急匆匆來報，湖廣巡撫帶著一幫官員，登門拜謁楊道煥。
聚會的族人頓時一驚，太有面子了，連地方的督撫大員都親自登門拜訪。
聲討大會，瞬間開的沒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