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1 / 1)
呼!
楊道煥無論是財富,還是人脈,都已經不是族人們能想象。
透過冠禮和婚禮,他們已經見識到一部分。
此刻,又見識到另一部分。
一想到富貴和榮華,貌似唾手可得,什麼鄉愁,通通沒了。
楊道焌的父親,宗學的夫子楊載季開口道:“煥哥兒,我兒讓我隨他去西北。我內心是不願意的,畢竟是宗學的夫子,應該留在宗學教導家族的子孫。”
這是一段漂亮話,實際意義不大。
楊道煥聽著,卻沒有接話。
“但是我資歷有限,怕耽誤了孩子們的前程。族中有幾個娃娃資質還不錯,能不能同你一起進京,拜在翰林門下進益。”楊載季繼續說道。
他的話,立刻引起一陣波瀾。
不少的族人站出來,紛紛表示自己的孩子資質不錯,請楊道煥帶著進京。
這個時代最講究師生關係,你是某位德高望重大官的門生,日後在社會上行走,方便得多。
再中了舉,官場上也混得開。
父母都是這樣,可能一輩子老實巴交,但是在兒孫前塗上,卻願意放下臉面,甚至拋家舍業。
“這個嘛……不是我不肯帶他們進京,而是我事務繁忙,沒空親自管教。”
楊道煥說道:“人家看在我的面子上肯教授,如果孩子不學,如之奈何?”
“我們願意跟著去。”有人開了這個頭。
家裡有孩子的,紛紛附和,都表示願意跟著北上。
這下,輪到楊道熠傻眼。
他本來只想攪局,沒想讓族人都北上,沒想到族人們比剛開始還熱情了。
不少本來不願意的族人,也跟著附和。
最扎眼的,莫過於楊道琰和楊道焰他倆的爹,什麼玩意兒,你那倆蠢鈍如豬的兒子,也配得到翰林的教書。
楊道熠無計可施,扭頭看向二叔,給他遞個眼神,請他收場。
蠢貨!楊載坤心裡罵了一句,嘴上卻咳嗽一聲,再道:“大夥兒不要鬧,去的人多了,翰林不會收的。”
眾人一聽,貌似有道理,稍微安靜下來。
楊道煥早有準備,笑道:“此事很容易解決。咱們可以分層,到了京師先準備一陣子,然後統一出卷考試。”
這個主意似乎不錯,都豎起耳朵聽。
“成績最優異的,由我帶著,備上厚禮,送到王翰林那裡行拜師大禮。”
“次一點的,我出錢入國子監,請恩師丘侍郎派人教授。”
“再次,就留在宗學,請舉人教授。”
“最後的學生,年紀小的交給楊叔伯,大一點的交給監生。”
說著,楊道煥微微靠後,靠在椅子的背上,笑著問道:“這樣也公平,諸位以為如何?”
族人們紛紛拱手道:“這個法子好!”
“還是煥哥兒有辦法。”楊載季喜笑顏開,適時捧哏。
他們本來還擔心,會出現送禮託人的事,這下好了,每個學生全憑本事。
這麼一來,沒人提北不北上的問題,而是在想回家後,把兒子狠狠逼一把,讓他們考出好成績。
楊道熠皺眉道:“族人都北上,管理莊園的人恐怕不夠分。”
“肯定不夠分。但每戶都有田種,收成按三七分成,我三大夥兒七成。家中有孩子的,從我的歲祿支取米糧銀錢,資助讀書。
沒孩子而上了年紀的,領養老錢。年齡小的,由夫子教養,我每個月按人頭補助錢糧。”
說到這裡時,楊道煥看向族兄:“你先別急著擔心他人,還是擔心自己。”
“自己?”楊道熠皺眉,“關我什麼事?”
“你是前任宗長之子,卻至今一事無成。我不佔考試名額,優先把你送到國子監丘侍郎那裡學習,不念出成績,別想離開。”
“你!”楊道熠驚訝萬分。
這傢伙,居然敢當起我的家。
楊道燦跳了出來:“煥哥兒……”
“你別叫!”楊道煥打斷他的話,“你資質這麼差,更應該好好學習。你和琰哥兒、焰哥兒一起到西北去,拜在楊學政門下,從頭好好的讀書,還有做人!”
“你!”楊道燦急了,扭頭看向楊載坤,“父親,他……他太過分了。”
楊載坤卻沒有按照兒子的意思,出口訓斥。
慈父多敗兒,自己就倆兒子,一個是傻子,另一個是紈絝子弟。
沒人加以管教,敗家破業,也是有可能的事。
他心裡清楚,楊道煥可不是善男信女,一旦兒子犯了事,那小子定會落井下石。
楊道熠氣不過,開口:“煥哥兒,你太過分了吧。我們都是你的兄長,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們說話,還安排我們。”
“族兄!”楊道煥表情變得異常嚴肅,“我現在是宗長,肩上擔著全族的希望。你是族中之人,就該聽我的安排,怎麼?你還想抗命不從!”
“這……我……”楊道熠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道理歸道理,但他這個心裡,接受不了。
這麼多年,他都是以半個族長的身份參與族中事務,突然被以前的小輩如此安排。
哪怕是有好處的安排,他心裡都受不了。
楊道煥略帶遺憾,說道:“既然你不肯聽從,到底是我族兄,我也就不勉強。”
到底是往日的宗家,不提防是不行的。
既然楊道熠主動不聽安排,那就順勢而為。
還是那話,一切事務都講究通達權變。
楊道煥的手指輕敲桌面,開口道:“其他人應該沒有異議吧。還是那句話,我不強求族人都北上。什麼時候想來還可以來,大門永遠為你們敞開。”
“如果沒有異議,那就回去趕緊收拾,我這邊也要收拾。等新婦過了門,就得北上。”
已經是五月初,路上走一個月,到京可能到六月。
時間不等人。
“至於家族產業和地契,我建議由忠叔留下來,辦理清楚。每戶地賣了多少錢,都記載入賬。”
楊道煥說完,掃視了眾人一眼,“散了!”
動了心的族人,早就按捺不住激動地心情,起身往外面走。
稍微猶豫的,也在看到走出去的人蠻多,不再猶豫,跟著出去。
只有小部分不動如山,他們是宗家一系的死忠。
“我哪都不去,就願意守著祖祠!”楊載坤終於開口,臉色非常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