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回孃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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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清早,用過早飯,楊道煥便攜沈凌霜回孃家。

各地習俗雖有不同,特點卻相似的。

比如,隆重。

遠遠看到楊道煥一行,沈府門前就放開始放鞭炮。

鞭炮聲從他們出現,到步入前院中堂,一直都沒停下來。

等新人跨過第一道門檻,沈府的僕人還扛了幾籮筐白麵饅頭在外面施捨窮人,為新人添福添壽。

沈家親戚一大堆,都坐在中堂。

小兩口到了後,先拜過岳父岳母;再在沈賜引見下,認識沈家七彎八拐的親戚。

每個親戚都要跪拜,親戚也會送上一個沉甸甸的錦繡荷包。

頃刻間,跟在小兩口身後的陳黎和照君,二人手裡的托盤就堆滿長輩送的荷包。

回到岳父岳母的面前,楊道煥接過林信孝遞來的禮單,雙手捧著呈送上去。

這次的禮單,並不貴重,主要是圖個吉利。

也不當眾閱讀,岳父接過,轉手交給身後的管家。

下一刻,岳丈扶起女婿,岳母扶起嫁為人婦的女兒,岳母在淌眼抹淚。

沈凌霜用手帕為母親擦了眼淚,自己也差點流出淚來。

蘇氏笑道:“全套禮儀,女兒也吃了苦,馬上又要北上,咱們娘倆和親戚到裡面說會兒話,外面留給他們男人。”說著,拉著沈凌霜進了後堂。

各家主婦紛紛起身,跟著進了內堂。

外面只剩下一幫大老爺們,沈崇笑道:“我請了戲班子,擺在本府的西院,大家一起看戲,喝酒聊天。”

一聽要看戲,每個人臉上都露出喜色。

沈崇這樣的安排,主要還是給自己和沈賜騰出時間,和楊道煥聯絡下感情。

不管以前如何,將來都是共進退的聯盟,得提前張羅。

西院的臺子早已搭好,粉墨登場的是湖廣本地的戲班子,唱的是楚調。

明清時期地方戲曲蓬勃發展,這與商品經濟活動的發展,有很大的關係。

楚調,就受到陝南一帶的戲劇影響,由山歌、民歌、小調發展而來,又有本地特色,長於文戲,唱腔婉轉,道白柔和,音韻很重,語言風趣。

戲臺上現在演的是《大賜福》,又名天官賜福,聽名字就知道是喜慶的內容。

臺下眾人看得津津有味。

“不知賢婿何時動身北上?”沈崇捋著顎下微須,問道。

“回泰山的話。”楊道煥說道,“明日謝過賓客,便起程。”

沈崇微驚:“這麼著急?”

這時,沈賜出面打圓場:“他倒是想待幾日,可朝廷和四殿下等不得,必須儘快回京。”

聽了這話,沈崇笑了一下。

楊道煥也笑著問道:“沈兄,和我們一起北上,如何?”

“不妥。我請了事假,攜家母來觀禮,自然要送母親回鄉,再北上為妥。”沈賜說話斯斯文文,不慌不忙。

與他相比,楊道煥則是另一種性子,只道:“某些事只有老天爺知道,某些事卻能感覺到。機會只有一次,失不再來。”

總不能直說老皇帝快死了,新君繼位,肯定要起用一批新人。這可是千載難逢的良機,快和我一起回去,謀個更好的出路。

這話要敢說,今晚他就要倒大黴,只能委婉一點。

沈賜琢磨出味兒,試探地問道:“賢弟,竟然知道天意?可是天意渺渺,難以捉摸。”

不是不可捉摸,而是難以捉摸。

有意思。

楊道煥笑道:“聽天命,盡人事。天意難以捉摸,人事卻是可以盡一盡的。”

沈賜端著酒杯,看了一眼楊道煥,眼中頗有欣賞之色。

他猜測,楊道煥一定知道什麼,只是不好明說。

可是,自己當著眾親戚的面答應過父親,要親自送他們回鄉,再北上進京。

食言的話,有損聲譽。

楊道煥看出他的猶豫不定,便道:“內兄孝順,我不及也。愚弟就在京城恭候內兄大駕,到時再把酒言歡。”

“也好。”沈賜神色有些不自在,“等我抵京,會派人提前只會賢弟一聲。”

“一定喲!”楊道煥笑了起來。

“呵呵,一定。”

沈賜嘴上這麼說,心裡卻空落落的,像是丟了個大金元寶。

但具體什麼感覺又說不上來,他只肯定一件事,楊道煥並非不諳官場的愣頭青,相反熟練運用官場規則,爭取自己的利益。

他已經聽到一絲風聲,楊道煥和蕭禎談了事,好像是推薦蕭禎到陝西做巡撫。

如今的陝西,已不是前些年的光景。光去年一年的貢馬,就是以前幾年的總和。

邊患也減少了,正是大展拳腳,治理一方的良機。

這個好缺份,楊道煥真的有本事幫蕭禎得到?巡撫是要廷推,而楊道煥雖然功勳卓著,既不是吏部,又不是兵部的堂上官,沒有資格參與廷推。

推舉巡撫,內地,由吏部會戶部;邊疆,吏部會兵部。

群推是嘉靖年間的事。

沈崇在外闖蕩多年,性格里的古板被磨沒了,更多的是得策輒行的果斷。

他一看侄兒,跟他大哥一樣,性子古板,忍不住說兩句,又礙於楊道煥在場,不好開口。

“泰山,內兄,我有事略走一走,馬上回來。”

楊道煥看出來了,借上廁所的機會,給他們騰出說話的空間。

他一走,沈崇便道:“方才寅熙想提攜你,你幹嘛拒絕?不會是和你老子一樣,中了舉業,學會目中無人,看誰都像小人。”

“哎喲,我的親二叔。”沈賜苦笑道,“您還記很當年的事。我父親也是一時口快,事後也後悔了。不然幹嘛讓侄兒來,還讓這麼多親戚來給您捧場。”

“那,你既然這麼說,那我有話要說了。”沈崇說道,“你聽叔一句勸,跟他進京。”

沈賜修眉微皺:“叔,話既然說開了,小侄也把話說明白。他雖然得了爵位,在皇帝面前也能說上話,可終究不是正途出身,這輩子都與堂上官無緣。”

言下之意,他能幫到我多少。

成見像一座山,沈崇捫心自問沒本事說服侄兒,笑道:“你都這麼說了,咱們打個賭。我敢保證,等他進了京,蕭禎立馬會從河南任上轉到陝西,而且不是中旨。”

您也知道那件事?

這話,沈賜本來想問,卻沒有問出口,只點點頭:

“好,就打這個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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