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不上當(1 / 1)
夏平目送著大鬍子的離去,又悄悄地跟了幾步,確定了大鬍子離開的方向,便轉身回了院子。
看到趙環仍在大哭,夏平小聲提醒:“別哭了。我們中計了,下場可能不妙。”
趙環一聽中計了,本能的跳起身,一抹臉上的淚,問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老汪幾斤幾兩,你我還不清楚?怎麼可能有本事說動錦衣衛放了我們!”
夏平一邊左顧右盼,一邊說道:“他都被抓了,自身難保,更沒本事救出你我。”
趙環聽明白了,的確是這麼一回事。
他們作為家丁跟著主子東征西討,卻從來沒有接觸過錦衣衛,就算有接觸,也只是酒肉朋友。
私放重犯是死罪,汪瑜哪有這麼過硬的交情。
“怎麼辦?”趙環有些沉不住氣,“我們趕緊走!”
“不知道外面佈置了多少眼線,我們不能就這麼走。”夏平警惕的說道。
趙環把牙一咬:“有個辦法。我們先佯裝中計,看情況,再找機會逃走。”
“就這樣做。”夏平點頭。
大鬍子還不知道自己拙劣的計策,已經被兩個人識破,得意洋洋的回去覆命。
他的主人,正是恭順侯吳鑑。
吳鑑此時正在審問汪瑜。
汪瑜被吊在用刑架上,打得遍體鱗傷。
直到被捕才知道,自己被吳鑑派人盯了好久,而且吳鑑的目的不單純。
聽到大鬍子的彙報,汪瑜分外眼紅,罵道:“你這狗賊,虧你和定西侯同殿為臣,他剛死,你就算計他的子孫,呸!”
行刑人抬手一鞭子,大吼:“放肆!”
吳鑑一擺手,行刑人退到一邊,前者起身道:“同殿為臣算個屁的交情,要是能借他的死,弄死楊道煥,我會給他燒一炷香。”
汪瑜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見狀,吳鑑端起桌上的一盞冰茶,走到他面前,勸道:“識時務者為俊傑,你要是按照我說的辦,我會保你一輩子榮華富貴。”
“說定西侯和安西侯勾結?”
“聰明。”
“做夢!”
“哼,你別固執。我知道你是蔣琬的心腹家丁,去過沙場,連死都不怕。可是,正是因為蔣琬的無道,才讓你們一家家破人亡,難道你就不想報仇嗎?”
汪瑜聽了,只皺了下眉頭,閉口不言。
沒想到這小子如此嘴硬,吳鑑心裡非常不爽。早知道,就把汪瑜的妹妹想辦法救出來,有個人質在手,不怕他不就範。
現在,說什麼都遲了。
行刑人察言觀色,怒斥:“還敢嘴硬!請侯爺在邊上坐著,看我怎麼收拾他。”
他繼續動刑,打得汪瑜慘叫連連。
吳鑑知道一時半會兒沒有結果,便走出地牢,還能聽到汪瑜的慘叫聲,一聲接著一聲,就是不肯鬆口。
“告訴他們,下手別太重,留個活口。”吳鑑叮囑管家。
“您的意思是……”
“有他在,說不定能逼著趙環和夏平就範,別把事做絕了。”
“是,奴才知道了。”
管家退下,廣平侯袁輅便走了過來,他在地牢外面等著。
吳鑑見到他,搖了搖頭。
袁輅道:“想不到此人這麼棘手,如果他不配合,全靠那兩個小賊恐怕無法對付楊道煥。”
聽他說話的口氣,吳鑑有些意外:“聽說廣平侯能夠襲爵,楊道煥出力不小,一聽說要對付他,怎麼比我還積極。”
“呵呵,廣平侯的爵位是我用祖宅換來的。”袁輅不滿道,“妖僧繼曉和梁芳、韋興、工部營繕司、內監勾結在一起,貪贓枉法,弄得朝野震驚。”
說到此處,袁輅更加憤憤不平:“世人不敢指責他們,就把認為是我諂媚,靠著一座祖宅換個世襲的侯爵。說到底根子都出在楊道煥的身上,就是他為了討好宦官,搞出這一些事。”
自從用祖宅換了個世襲的侯爵,袁輅承受了來自文官階層不小的壓力,說什麼的都有,弄得他只能當個閒散的侯爵,沒有機會染指京營或出鎮外地。
沒有機會立功或刷臉,就不敢保證,在他之後,廣平侯的爵位能不能傳下去就成了問題。
“如果這次能成,楊道煥不僅要丟爵位,搞不好小命不保。”袁輅報仇心切,狠狠地道。
相比之下,吳鑑卻顧慮重重:“楊道煥可不簡單。他雖自持深得皇帝和太子的信任,處事專斷,得罪了不少同僚,大家對他反感,或許能摧枯拉朽般鬥倒他。”
話鋒一轉:“不過老皇帝和太子信任還在,你瞧,他揭開京營那麼大的事,皇帝也沒把他怎麼樣。還有,翰林對他的改觀不小,都不像以前那樣激烈抨擊他。”
“我也奇怪,京營那麼大的事,梁芳和韋興也出面,皇帝竟然沒有責備楊道煥,據說連一句重話都沒有。”袁輅嘀咕。
這放在以前,簡直不可想象。
整頓京營的官員,除非視而不見,否則下場都比較慘。
比如曾任職方司郎中的劉大夏,就捱了廷杖。表面上是劉大夏打了宦官的哥哥,實際上是捅了京營的簍子。
還有御史許進,至今還被關在詔獄裡面,沒被放出來。
楊道煥卻毫髮未損。
“萬一有皇帝和太子力保他,天大的事也能遮掩過去。”袁輅不甘心的說道。
吳鑑冷靜的分析道:“不可能。如果所有勳貴一起彈劾他,那他在京營別想立穩腳跟。只是,還沒到這一步。我們先利用這一手,試一試皇帝。”
“一擊不中,就怕猛虎反過來咬人。”袁輅有些害怕。
吳鑑等勳貴的爵位,有祖上的功德做招牌,不會被除爵。
而他的廣平侯本來就來路不算正,要是被楊道煥惡意報復,很有可能會丟掉。
吳鑑安慰他:“別擔心,有我在,不會讓你丟爵位。”心裡其實在想,丟了,那也怪不得我。
次日一早,天微微亮。
和前幾日一樣,上不視朝,由太子代為監國。
百官齊聚在午門前,等候上朝的鼓樂,不知誰開的頭,聊起了趙環和夏平出逃的事。
大家群情激奮,不明白這兩個重犯怎麼能從錦衣衛越獄,現在是刺殺定西侯,下一個不定刺殺誰呢?
至於他倆刺殺定西侯的真正原因,在吳玘的運作下,沒有讓百官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