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公堂對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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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道煥此刻在的位置,是曾經朱遠待過的房間。

他站在窗前,向外眺望,看到夏日的陽光下,繁榮生長的樹,綠油油的,一派勃勃生機。

臉上沒有任何惶恐,反而帶著一種從容。

屋裡,桌上擺著放在冰裡的西瓜,他吃過一片,涼颼颼的,味道還不錯。

嘎吱一聲,房間的門被推開,兩名衙役走了進來。

“安西侯,請您隨我們到堂問話。”

“在前面帶路。”

楊道煥隨他們走出房間,穿過一道走廊,來到刑部公堂。

進去後,他看到昏死過去的夏平和倒在地上的趙環,以及渾身瑟瑟發抖的大鬍子,心中已經瞭然。

杜銘端坐在椅子上,吩咐衙役給楊道煥抬來一把椅子。

楊道煥謝過後,坐了上去。

“安西侯,這個人,你認識嗎?”杜銘指著大鬍子,問道。

楊道煥瞅了一眼,搖頭道:“不認識。”

杜銘轉臉問大鬍子:“呂紳,他說,不認識你。”

嚇得大鬍子一個勁兒的磕頭,大聲地道:“我是呂紳,爺,你不能不認我。”

眾人把目光投向楊道煥,看他怎麼回答。

大多數的想法,認為楊道煥會繼續否認這件事。

不料,楊道煥嘆了口氣,道:“好吧。我門下僕從甚多,並不是每一個都認識。杜大人,我請問,我讓他幹什麼?”

“安西侯,他拿著你的手令,幫助罪大惡極的趙環和夏平,從京城逃了出去。”杜銘說道。

“手令在哪裡?”

杜銘聽罷,吩咐衙役拿給楊道煥看。

楊道煥只看了一眼,便搖頭道:“這手令不是我寫的。”

“上面蓋著安西侯的印信,你不認?”杜銘質疑。

“第一,字跡不是我的。眾所周知,我不會寫臺閣體,私事都由侍妾代勞,公事則由府上的幕僚。”

這事人盡皆知,楊道煥在西北期間,一切往來文書,都由翰林院楊廷和代勞。

私人往來的信件,則由侍妾、朋友代勞。

無論公私,字跡都不用臺閣體,因為楊道煥不是科舉出身,沒必要自己往臉上貼金,惹人恥笑。

這一點,朱驥可以作證。

“第二,手令屬於公事範疇,我自有提督印信,如是移交兵部的事也有武選司郎中官印,怎麼會用侯爵印。這不符合作案心思,無論是提督還是郎中,不止我一個,抵賴也更方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如果我真要把他們送走,也不會讓他們待在黃村,別忘了,我在京中有莊園、家丁和族人,還不遠,送到那裡豈不更方便?”

眾官員一聽,覺得這番言論合情合理,心思縝密。

的確,如果是把他倆送到莊園,錦衣衛也不好抓人,也有可能抓不到人。

這種事,凡是有莊園的官員,就一清二楚。

提督東廠的大太監陳準,插話道:“杜大人,咱家奉詔查過五軍都督府的兵丁名冊,呂紳來頭不小,乃是大寧前衛的百戶。”

大寧前衛是奮武營的兵源之一,而奮武營歸恭順侯吳鑑統領。

“廠公此話當真?”杜銘忙問。

陳準讓人把簿子遞給杜銘,並說道:“呂紳,還有他的父母兄弟都登記在冊,請大人過目。”

簿子放到杜銘的案頭,杜銘翻了一遍,眉頭微皺。

勳貴驅使京營官兵給自己辦私事,是人盡皆知。

袁輅有些慌了。

吳鑑卻巋然不動,不急不躁地道:“杜大人,不急著下定論。安西侯提督京營,我手底下出個把叛徒也是很自然的事。”

心裡其實翻江倒海,連東廠都站在楊道煥那邊,自己這回怕是要栽跟頭。

大鬍子也受了提醒,趕忙改口:“是的。爺許了好處,罪人這才幹這件掉頭的事。”

他不說其實還好,這樣一說,都覺得太假了。

杜銘把臉一沉,喝道:“你一會兒是楊家家僕,一會兒又承認自己是開平前衛的百戶,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來人哪,給我往死裡打。”

“別,別打!”大鬍子已經被剛才的刑罰嚇壞了,身上本來就有舊傷,再添新傷就死定了,“我招,只求大人明鑑,不讓罪人的兄弟受到責難。”

吳鑑坐不住了,倏然起身:“呂紳!”

“恭順侯。”楊道煥也站起身,“你在怕什麼?”

銳利的目光,讓吳鑑被迫緩緩坐下,自己失算了。

大鬍子磕磕巴巴的把事情的始末原委說了一遍,原來,吳鑑懼怕楊道煥整頓京營,故而設下陷害楊道煥的苦肉計。

眾官員聽著直搖頭,屏氣凝神,不言語。

就吳鑑設計陷害的水平,完全不是個正常人,還自作聰明。

一個字,廢。

杜銘聽罷,左右逢源地道:“這原本是一樁普通刑案,最後竟然扯出這麼多的事,還驚動了皇帝,荒謬!諸位大人,你們說這個案子該怎麼斷呢?”

劉敷和馮貫對視一眼,劉敷道:“既然皇帝有旨,命杜大人為主審官,怎麼斷,全憑大人決斷。”

錦衣衛和東廠也沒意見。

“那好。依本堂看來,本案事實清楚,兇手本人供認不諱,理應依律辦事。故,判趙環和夏平死刑,秋後處決;幫兇汪瑜協助他們逃走,本來罪在不赦,但念其情可憫,罰二十杖,發配宣府充軍,立功贖罪。”

“協助他們逃跑的錦衣衛千戶劉灒知法犯法,擬降二級,調開平衛充軍。”杜銘繼續說道,“恭順侯吳鑑、廣平侯袁輅借題發揮,擬停俸三個月,罰銀百兩。”

“以上判罰,都將呈送御前,由皇帝聖裁……”

楊道煥打斷他,鄭重地道:“杜大人,我有話要講。”

“講。”

楊道煥起身,施禮,然後才道:“我與恭順侯、廣平侯兩家今日對簿公堂,表面看是私人的恩恩怨怨,實則是公事上的溝通不暢。聖上一再強調,以和為貴,共議國是。我等都沒有做到,致使仇怨愈演愈烈。

所以,我請求杜大人,允許放棄對二位侯爺的處罰,促成我們三甲和好如初,也為整頓京營開啟一個良好的開端,以後溝通順暢,不出現類似的事情。”

杜銘聞聽,定奪:“只停俸三個月,然後報上去,靜等聖上對此事的裁決。”

奏疏送到御前,成化閱批一個字,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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