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冊封諸皇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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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一聲又一聲的鼓響,在正午時分驟然響起。

煌煌的烈日下,排出一列列頎長影子,一滴滴水落在地上。

那不是水,而是官員們的汗。

朱見深強撐著病軀,身著袞冕服在奉先殿,用三牲祭品和祝文,祭告天地。

隨後換皮弁服,入華蓋殿,接受文武百官的叩頭跪拜。

凡是瞅見龍顏的官員,心裡無不在想,皇帝的氣色好怪,怕不是撐不了多久。

人的氣血如何,可以直接反應到臉上。

而,朱見深年僅四十一歲,卻已經滿頭白髮。升座時,都需要韋泰偷偷地攙扶,身體狀況已經盡收群臣眼底。

“萬歲,萬歲,萬萬歲。”

膽大一點的官員,在行叩首禮時,偷偷的交換眼神,開始琢磨自己該如何平安度過到新朝。

文武百官行禮完畢,接著,負責冊封的正副使在禮官引導下,入殿行四拜禮。

“興!”

“拜!”

禮官每念一遍,包括楊道煥在內的正副使,就行禮一次。

他這次穿的是侯爵的朝服,負責冊封的物件是最小的皇子,朱祐枟。

作為他副使的人,乃是戶部尚書李敏。

前面有英國公張懋和首揆萬安作為榜樣,他跟著辦就是了。

禮畢,持節,護冊寶和印信,抵達右順門。

到了這裡,就不會再走,而是面北而立,由內侍持節、冊寶和印信入內前往仁壽宮,冊封諸皇子。

一直等到冊封完畢,把節還給正副使,再由正副使持節,返回大殿覆命。

至此,楊道煥作為正使的任務就完成了。

也意味著名分徹底定下來,皇太子朱祐樘是名副其實的太子。

誰也改變不了!

時間是成化二十三年,七月十三日。

參加完冊封大典,馬文升也要離開京師,前往南京赴任。

楊道煥專門抽了時間,過來給他送行。

馬文升絲毫沒有因為被外貶而難過,反而有些高興:“如今大位已定,這比什麼都值得。”

說著,馬文升輕笑一聲:“安西侯,老夫去南京躲清閒,可要辛苦你在京中受罪啦。”

楊道煥一手握著數百家丁,另一隻手握著錦衣衛,才讓京營中的宵小之徒,不敢有任何動作。

這些都被馬文升看在眼裡,對楊道煥的印象改觀不少。

“是嗎?”

楊道煥頗有深意的一笑,“馬大人會這麼輕鬆的待在南京,這話連我都不信,您真信嗎?”

馬文升笑了笑,沒有接過話茬。

楊道煥手上做了個“一起走走”的動作,馬文升會意,和他走向人少的方向。

家丁們遠遠的護衛。

“常言說得好,十年寒窗苦讀,只為上報君王,下安黎庶。”

楊道煥說道:“馬大人剛過耳順之年(六十歲),怎麼就沒有報國之心?”

馬文升不平不淡的回了一句:“行百步者半九十,到了我這個年紀和官位,有些事已經不由我。”

“有句話叫——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楊道煥說著,眼中瞬間精光大作。

馬文升剎那間走神,難道楊道煥已經到了可以左右官位歸屬?

我不信!

六部堂上官需要廷推,他一個捐監出身的官員,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了不起,那也是皇恩浩蕩,和他本人運作沒有關係。

“多謝你的好意,老夫待在南京也是為國效力。”馬文升等於婉轉的拒絕了楊道煥的提議。

楊道煥沒有放棄,繼續勸道:“機不可失,馬大人,我也是看在您一代名臣的份上,願意助您一臂之力。”

“君子坦蕩蕩!”馬文升心裡有點不爽,但沒寫在臉上,“安西侯的好意,我心領了。”

“如此,我只能祝願馬大人一路順風。”

“告辭!”

馬文升拱了拱手,大踏步的離開。

楊道煥目送他的離開,耳邊傳來踏踏的腳步聲,輕嘆一聲。

他可不是誰的人情都願意賺。

一方面馬文升的確是個難得的人才,另一方面馬文升也不像他口裡說的那樣,君子坦蕩蕩。

他和王越、餘子俊、秦紘是同科,王越對馬文升有個評價,和自己一樣的功名心重。

楊道煥猜測,馬文升拒絕他遞去的橄欖枝,原因只有一個,不相信楊道煥能讓他坐到那個位置。

哪個位置呢?

吏部尚書!

“爺,這個人不識好歹。”

一道聲音從背後傳來,陳黎悄然站在身後。

楊道煥搖搖頭,“他畢竟和王世昌(王越)是同鄉,我就等他自己再找上門吧。”

說罷,他離開這裡,前往兵部。

因為新任的兵部尚書餘子俊,已經走馬上任。

對於這位對自己有提攜之恩的老上司,楊道煥肯定是要第一時間前往拜見。

自從他的武選司郎中被當作掛名,他就沒有去過兵部。

現在,他身著常服,來到兵部。

沿途不少官員都感到吃驚,竊竊私語。

楊道煥權當沒看見、沒聽見,徑自走向兵部大堂,一進門,看到餘子俊,就作揖笑道:“下官楊道煥,拜見兵部餘大人。”

“哎,不必多禮。”餘子俊起身,走到楊道煥面前。

走近後,餘子俊笑著繼續道:“你我也有一段時間沒見了。”說著,上下打量著:“嗯,比以前壯實多了,也沒了書生氣,倒像是個殺伐的將領。”

“全賴餘大人舉薦,我才能到西北一展抱負。”楊道煥說,“只是連累餘大人跟著受罪,被免了陝北的事,導致邊牆營建,最終只完成了一半。”

兩個人說著,在椅子上坐了。

餘子俊一面吩咐家僕奉茶,一面笑道:“千萬別這麼說。我始終以舉薦你為榮,而今我能官復原職,也是託你的福。”

“託我的福?”楊道煥故作驚訝,“這話可太抬舉我了。”

家僕端來兩盞茶,恭敬的退下。

餘子俊右臂擱在扶手上,把上半身湊過來一些:“哎,老夫可是心知肚明。”

“所謂全賴邊牆,使北虜未能深入其境的理由,一聽都是臨時找出來的,不足為信。”

說著,餘子俊笑了。

他的自我定位,非常的準確。深知皇帝召他回來,必定是有重要的緣故。而這個緣故,八九不離十與楊道煥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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