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吃不下(1 / 1)
“看著我幹什麼?”
劉佳細眉揚起,先行開了口,“我是來支援你們的,驗屍報告呢,給我看看。”
楚昂蹭了蹭鼻尖,“在辦公室裡,走吧我帶你進去。”
還在辦公室裡查名單的小秦和老陶見著劉佳都有些驚訝,聽說她是來幫忙的後也沒多問,按照楚昂的吩咐將鍾老三的驗屍報告給了她。
“有問題嗎?”
楚昂見她看的認真忍不住問。
劉佳搖了搖頭,“現在還看不出問題,屍體在哪兒?
我要先進行解刨。”
派出所不像總局那樣裝置齊全,所以鍾老三的屍體如今暫時停留在安縣唯一的醫院裡。
楚昂聯絡了醫院那邊,本想讓人送劉佳一趟,可派出所的人今天都忙的不行,誰也沒空。
他想了想,只得自己當起了司機。
安縣不大,醫院距離派出所也就十幾分鐘的車程。
可短短的十幾分鍾,楚昂卻覺得有些漫長。
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從他在法醫室裡暈倒劉佳給他做了人工呼吸之後,他面對劉佳就有些不自在。
“解刨時間大概在兩個小時左右。”
劉佳清冷的聲音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兩個小時之後,你再來接我吧。”
楚昂下意識的點頭,“行,到時候你給我打電話就行。”
劉佳解安全帶的動作一頓,像是想起什麼般回頭,“對了,這個給你。”
只見她手揚了下,一包花花綠綠的東西就拋了過來,楚昂下意識的伸手接住。
“糖?”
楚昂看了眼手中那五顏六色的糖果,一臉的問號,“你給我糖幹什麼?”
“治你動不動就暈倒的毛病。”
劉佳冷著臉下車,說的話卻和她冷漠的外表完全不相符,“這是薄荷糖,要暈倒的時候含一顆,會有效果。”
“還有,等案子忙完了去醫院檢查一下吧,不要諱疾忌醫。”
說完,她便插著口袋酷酷的進了醫院的大門。
看著劉佳的背影,楚昂莫名一笑,“什麼嘛,明明是好心,非要板著一張臉。”
他將糖隨手放好,開車回派出所,心情好了不少。
“楚昂,去哪裡了?”
蘇茗柯出來拿了外賣,正好碰到回來的楚昂,“我聽說總局的同事到了?”
“對,痕檢的同事還有劉佳。”
楚昂幫她提過手裡的東西,陪著她一起往裡走,“剛才送劉佳去醫院了,她要解刨鍾老三的屍體。”
蘇茗柯瞭然的點頭,“鄭老雖然是老法醫,但是年紀總歸打了,而且安縣案子少,他平時看的也少,讓劉佳解刨看看是對的。”
“倒是你,怎麼心情這麼好的樣子?”
蘇茗柯倏的轉過身,歪頭笑眯眯的看著楚昂,“是案子有什麼進展了嗎?
明明早上你走的時候還一臉烏雲密佈的。”
楚昂被她問的一愣,下意識的摸摸臉,“沒有吧。”
“沒有才怪。”
蘇茗柯嗔怒的瞪他一眼,“楚昂,這世上最瞭解你的可就是我了,別想瞞過我。”
楚昂,“……”
“不願意跟我說?”
蘇茗柯露出失望的神情,“我以為我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已經無話不談了。”
“當然不是。”
楚昂心中頓時警鈴大作,“暫時是真沒有什麼發現,如果一定要說的話,那就是我懷疑兇手可能是那本名單裡記錄的人。”
雖然這聽著有些離譜,但是他確實是這樣想的。
而且這個時候,他不說這事兒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
“那本名單裡的人?”
蘇茗柯剛才經過辦公室的時候,的確從小秦和老陶那兒聽說了楚昂弄回一份名單,上面記載的人全是安縣這些年的祭品,“可是,那些人不都已經死了嗎?”
“死了的人怎麼可能殺人呢?”
蘇茗柯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
楚昂看了看周圍,見皺眉沒有人,才上前一步小聲的開口,“既然我們能來到這個世界,死人殺人又有什麼奇怪的.”。”
“而且有誰確定那些被送到山裡當祭品的女孩子都死了嗎?”
蘇茗柯驚訝的眨眨眼,隨即若有所思的點頭,“你說的沒錯,陸文海說過,安縣的人只是將那些女孩子送進了山裡。”
“要是有女孩子偷偷的跑出來了,也是有可能的。”
“跑出來?”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將兩人嚇了一跳,鄭老看著他們的表情笑了笑,“年輕人膽子這麼小?”
“鄭老怎麼來了?”
楚昂有些尷尬的咳嗽了一聲,“有什麼事兒嗎?”
“回到辦公室,我想起了一件多年前的挺奇怪的案子。”
鄭老揚了揚手中的資料夾,“想著或許和今天的案子有關係也說不定,就親自把檔案給你們送過來了。”
鄭老將手中的檔案交給楚昂,“這件案子是五年前發生的,死的也是安縣的一個本地人。”
“他女兒剛被送進山裡當祭品,他就燒死在了家裡。”
“雖然最後調查出來那場火災是意外,但是我屍檢的時候發現他被燒死之前就已經死了,他的氣管和肺部並沒有吸入煙霧的痕跡。”
楚昂迅速的翻閱了資料,聞言揚眉,“鄭老您將這個疑點提交上去了嗎?”
“當然。”鄭老點頭,““我這輩子雖然沒什麼大本事,但是這種虧心事我是不會做的。”
“那為什麼最後還是意味的定論?”
楚昂看著資料上最後一欄,死亡原因那還是“意外“兩個大字。
“因為這個死者有酗酒的惡習。”
鄭老嘆了口氣,“他出事的那天,正好有人目睹他買了許多的酒回家,而且買酒的時候他就是一身的酒氣了。”
“所以就推測他是酒精中毒而死,然後家中的水壺少幹,引起了爆炸火災。”
“他的屍體燒燬的太過嚴重,根本沒有辦法確定,但是除此之外也沒有他殺的證明,所以這案子最後還是定性為了意外。”
楚昂若有所思的頷首,“既然如此,鄭老你為什麼又覺得這起案子和鍾老叄的死有關係嗎賢?”
“你要知道,你這個推測很有可能改變鍾老三案子的性質。”
“我在系統裡這麼多年,當然知道。”
鄭老摸出一根菸,點上,“楚隊,我知道你說這些好意,但是未免有些太過小看我的專業性。”
“之所以我覺得當年這一起命案和鍾老三的案子有關聯,是因為他們有些相似。”
“當年,本來要送進山裡的祭品也不是這個死者的女兒。”
聽到這裡,楚昂和蘇茗柯同時精神一震,“難道說,也是原本要送做祭品的女孩兒出了事,所以才變成了死者的女兒?”
鄭老三神情嚴肅的點點頭,“沒錯,就是這樣。
這件事發生的有些久了,我年紀也大了,一時之間沒能想起來。”
“這不,才急著將這份資料給楚隊你送過啦嘛。”
楚昂神情嚴肅了幾分,“鄭老,多謝了,您為我們提供了非常重要的線索。”
同樣的情況,一個五年前一個五年後。
五年前是因為沒有他殺的證據,所以那起案子被判定為了意外。
而五年後的今天,要是他們沒有來的話,鍾老三這件案子恐怕也是被定位意外了。
跨越了五年時間,這兩起案子會是同一個兇手嗎?
“鄭老,當年這個死者……何勝,他的遺物還在警局儲存著嗎?”
要想確認他的猜想,只需要讓他抹一下這個何勝的遺物就行
如果系統有反應,那麼就能確定鍾老三的死並不是單獨的案子,而是連環殺人案。
“哪裡還有什麼證據。”
鄭老三擺擺手,“當年那場大火燒的太大了,何勝的鄰居都差點兒被波及,他家裡所有的東西都被大火燒的一乾二淨,什麼都不剩。”
楚昂,“…”
什麼都不剩,也就是說他沒法確認了。
“那屍體呢?”
蘇茗柯看出楚昂的想法,不死心的問。
“屍體自然也處理了。”
鄭老不明白他們兩為什麼揪著這個問題不問,“你們要是想從當年的物品中查些什麼的話,我勸你們還是打消這個想法。”
“太難了。”
“東西已經交給你們了,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走了。”
老鄭衝他們擺擺手,要離開,結果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對了,你們恐怕誤解了一件事。
又或者是,將祭祀一事告訴你們的人並沒有有說清楚。”
楚昂和蘇茗柯互看一眼,兩人的心底都生出幾分不好的預感,“什麼意思?”
“你們以為祭祀只是單純的將人送到山裡就行了嗎?”
老鄭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意,“萬一像你們說的那樣祭品逃了呢?”
“鄭老,你的意思是……”楚昂已經猜到鄭老要說的是什麼了,一股冷意直襲他的心頭。
“沒錯。”
鄭老點了點頭,“祭祀還有十分重要的一步,那就是殺死祭品。”
楚昂,“...”
蘇茗柯,“……”
“如果你們真的要查這些年的祭祀的話,做好心理準備吧年輕人。”
鄭老轉身,肩膀像是放鬆了一般垂了下來,“我說過,這個小縣城,已經爛到了根子裡。”
“所以,如果你沒有將這爛根連根拔起的決心,就別摻和這件事了,老老實實的查鍾老三的案子吧。”
說完,鄭老便步伐緩慢的走出了派出所。
楚昂和蘇茗柯站在原地,看著鄭老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久久沒有言語。
“咦,楚隊,蘇姐你們站在這兒幹什麼呢?”
小秦等了許久都沒等到外賣,便索性自己出來看了。
沒想到就見著楚昂和蘇茗柯兩人筆直的站在門口,不說話也不動。
“啊,沒什麼。”
楚昂先回神,“名單查的怎麼樣了?
有沒有什麼比較特殊或者有疑點的?”
說起那份名單,小秦的表情也不自覺的嚴肅了起來,“那些名單,我和老陶才查了三分之一。”
“不過,就目前的調查結果來看,名單上記錄的人命,全都~做了失蹤登記。”
“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三十年前。”
“全都是失蹤?”
楚昂嘆了口氣,只覺得心頭格外的沉重。
說實話,他查的案子也算是多的了,可真的沒有哪一起案子像安縣的案子這樣讓他感覺壓抑和沉重。
他無法想象,從四十年到現在,每一年一個祭品。
而活在這種迷信制度下的人,他們是怎麼麻木的接受這種非人制度的。
“對……”小秦不知道鄭老說的那些話,“楚隊,你說有沒有可能有活下來的受害者?”
楚昂和蘇茗柯沒有說話,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繼續查。
蘇茗柯幫小秦和老陶將午飯送了進去,出來的時候就見著楚昂坐在派出所的門口抽著煙。
“你忙了一天了,也沒吃東西,先吃點兒把。”
蘇茗柯將一份盒飯遞給他,“吃飽了,才有力氣辦案不是?”
楚昂看著那盒飯,伸手結果,“道理我都知道,可是……”
他是真的吃不下。
如今,案子看似線索很多,可實際上早就走入了死衚衕中。
系統給他的提示,只有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亡靈這一條。
哦,對了,系統今日還觸發了新的功能,案件預警。
可他仔細的想了想,這功能十分的雞肋啊。
他總不可能滿大街的去到處亂轉,當個雷達,看看哪裡會有案子發生,再去將兇手抓個正著吧。
更何況,今日他根據系統的提示救下了宋姑,不依舊沒找到兇手的心中嗎。
想及此,楚昂就想嘆氣。
突然,眉心處微微發涼。
楚昂抬眼,就見蘇茗柯不知道什麼挨著他坐了下來,伸手在幫他輕輕揉著眉心。
“別皺眉了,我可不想以後和你出去,被人說你老。”
蘇茗柯撐著下顎,微微側著頭,神情看起來平靜又放鬆,“而且,皺眉也解決不了案子不是?”
楚昂,“……知道,我就是不自覺的。”
“要是實在是吃不下的話,要不要去那個何勝的故居看一下?”
蘇茗柯提議,“鄭老不是說那房子燒的厲害嗎?”
“才五年的時間,而且這縣城又那麼小,死人的事情傳的快,應該沒人會買兇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