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滿身傷痕(1 / 1)
他只能不動聲色的朝著身後的陳實開看過去。
當看見這位黑白通吃的大佬沉默著,帶著無比陰沉的目光,再度捏了把冷汗,叫苦不言。
這可不是他不想這麼做,而是不能啊!
而胡屠夫就更不可能表示什麼拒絕了。
他巴不得自己的女兒能夠重新獲得清白,將那殺人犯的罪名給摘除出去,乾乾淨淨的離開。
這樣就很好了。
至於屍檢造成的身體損毀,他們這些窮人家的孩子哪裡有心顧得上這些呢?
他們從來都知道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已經能得到一樣,對他們來說就已經很滿足了,自然不會再去奢求其他。
對林峰,胡屠夫已經分外感激了。
就算站在這裡的不是難,主要是其他仵作,只要有人願意,胡屠夫都會想讓他們給自己的女兒驗屍。
只是那些衙門的人並無一人願意接手。
沒有人願意接走這對他們來說麻煩的案子,最後竟然也同樣流落到了監察院,直到現在。
直到林峰出現在這裡,才終於有人替這無法發聲的過去說上一聲。
“諸位,還有什麼異議嗎?”
林峰無視了陳實開那難看到極致的臉色。
這對他來說也無甚重要,至於胡屠夫,就更不可能會有什麼問題了。
胡屠夫巴不得如此。
最後無一人說話。
陳實開自然不可能當著所有人的面表示拒絕,不然的話,這不就是給人留下把柄嗎?
只可惜那派來的人中看不中用,看樣子戰鬥力還行,結果被林峰一句話就給KO了。
陳實開的心情能好才有鬼了。
最後也只能皮笑肉不笑的露出了一抹虛偽至極的笑容。
“自然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剛剛那名官員所提出的問題,最後竟然就這麼輕飄飄的解決了。
而且因為爆出了林峰先前人質的身份,多多少少讓周圍的那些人對林峰的印象好上不少。
為國甘為人質,這種事情端看人的解讀如何。
如果是看一個人的未來發展,那自然是覺得是廢物一個。
在敵國做人質能有什麼樣的發展前景?左右是不斷的被搓磨這一生罷了。
而林峰這整整十八年的時間更是跨越了其大半輩子。
但若是一個本身已經走到了監察院,現在對簿公堂,能力絕佳的人被曝出了有十八年人質的經歷,這對眾人來說,那就令人欽佩不已了。
沒有誰能夠為國家做出如此貢獻的情況下,還能夠僅憑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走到現在。
至於被人懷疑走後臺什麼的,林峰剛剛完全力壓宋美林的一言一行已經足夠證明他本身的實力了。
沒有人會選擇在這個時候不長眼的招惹。
除了原本就帶著任務的,現在已經急得火燒眉毛了。
可惜卻全無辦法。
此刻已經是林峰的主場。
不過這一次,林峰並沒有同之前一樣講述犯罪的經過,而是讓宋十七分發了屍檢報告。
人手一張,見者有份。
能出現在這裡的人大部分都還是有點學識,能識字的。
而外面那些普通的老百姓們若是不識字,也有旁邊識字的人口口相傳。
只是內容看著卻讓大部分人都沉默了下來。
別說是在場的,就連當時負責檢驗的林峰看到那姑娘滿身的傷痕也是一陣難得的沉默。
“怎麼會是這個樣子呢?”
有人忍不住喃喃道。
大啟過往女子雖然身份也不高,但如今女帝雲煙執政,女子當道的可能和機會還是很多的,只要你有足夠的能力。
就拿現在不少的女子縣令,將軍,知府,每一個都能有數得出名字的人物。
但在看不見的暗處,那些家境不夠殷實,身份地位和能力不夠優秀的女子仍然面臨無止境的困苦。
就如同胡春花一般。
渾身上下一共一百三十八道傷口,數不清的傷口就那麼清清楚楚的記錄在案。
鞭傷,燙傷,擦傷,磕碰傷,骨折,以及相當程度的內臟損傷。
很顯然,在這之前胡春花正在被經歷長時間慘無人道的折磨和毆打。
小妾什麼的或許只是個幌子,為了滿足陳家大少爺那不為人知癖好的幌子。
胡春花是個徹頭徹尾的犧牲品。
所有看到這份報告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怎麼會有這麼殘忍的事呢?
這時候不會有人再說胡春花嫁入陳家是走了狗屎運了,所有人都沉默下來。
胡屠夫倒確實大字不識一個。
可是哪怕如此,看到周圍人的那些不忍的表情,他大機率也能知道自己的女兒或許並沒有如她自己所說的那般\"沒什麼事\"。
一把年紀的胡屠夫再度抹了把眼睛,眼眶通紅。
手中的文書哪怕一個字都不認識,也讓他渾身顫抖。
這份檢測文書同樣送到了京都府縣令,還有女帝的手中。
京都府縣令也是忍不住一陣訝然,萬萬沒有想到,這胡春花竟然在陳家遭到了如此非人的待遇。
但更令他擔心的是,後面的那位。
雖然女帝什麼都沒有表示,不過真的遇到了難以控制的情況,女帝豈會置之不理?
胡春花的待遇已經讓不少的人都為之動容,京都府縣令很難保證,如果沒有讓胡屠夫一家得到公正的待遇,為胡春花平反。
女帝是否會插手此事?
宋美林此刻也是面色複雜,看了一眼林峰之後便久久不語。
相比起林峰這邊的證據確鑿,他的論證實在是太過的簡陋蒼白,在一眾真相跟證據面前,完全站不住腳。
而對於這些事情,宋美林竟然一無所知。
哪怕這是林峰負責的部分,但這案子至少也在衙門積壓了整整幾個月的時間,他們竟然連胡春花早前遭受虐待這種事情都一無所知。
當時胡春花的屍體被泡得無比腫脹,屍檢什麼的也根本難以進行。
被水泡過的屍體本身就會膨脹到形成\"巨人觀\"的樣子,非常龐大可怖,而且帶著無比的惡臭。
就連仵作也根本不想完成這項工作,加之陳家的推波助瀾,竟就這麼輕輕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