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冤魂該找他索命(1 / 1)
“何人?”
“你說的可是兵部侍郎蔣大人的侄子?”
王思明驚得站起來,臉色都變得有些微白,只感覺到恐懼一波接一波的襲來。
雖然承天府尹屬於正三品,可實則在京城百官中根本沒有他站的位置。
正是因此,他才不敢貿然升堂。
若一個運氣不佳,就會遇上不長眼的狀告朝廷命官。
他頭上這頂小小的烏紗帽,可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蔣英霍雖然不足為據,可他是蔣向文的侄子。
這位當朝兵部侍郎官階位列從二品,並且還是手握實權的大官。
面對這樣的背景,王思明都不用掂量已經知道絕對惹不起。
見王思明明顯被嚇到,秦乾心中不齒。
他站起身來,直視堂上,堅定說道。
“沒錯,正是!”
“放肆!大膽刁民,公堂之上竟敢汙衊朝廷命官!”
王思明慌了神,驚堂木都沒拿住。
若是被對方知道他受理此案,只怕用不了幾日就得辭官回鄉。
“啪!”
王思明從籤筒內丟出五支紅籤,大喊一聲。
“來人!汙衊朝廷命官,重打五十大板!”
話音未落,他看向堂下一群流民,再次張口。
“這些流民全都給我趕出京都,永生不得再入京!”
“是!大人!”
衙役們回應後,立即朝秦乾而去。
尤其是剛才被揍的幾名衙役,早已迫不及待。
面對王思明的下令,如同餓狼一般撲了上去!
“狗官!你們官官相護,會遭雷劈的……”
一名瘦的只剩皮包骨的婦人跪在地上,漲紅的臉上滿是不甘。
永生不得入京,意味著她永遠無法再有機會伸冤。
“我們與親人早已天人永隔,而你們卻還要包庇賊人,天理何在……”
公堂上,一片悲鳴聲傳來。
衙役們出手,無力抗衡的將士家眷被生拉硬拽。
“放開紅姨,放……”
“滾開,小乞丐!”
小安衝過去想要拉開衙役,卻被重重一巴掌扇飛在地,頭磕在地上,耳畔嗡鳴不斷。
他奮力想起身,卻數次摔倒在地上。
嘗試了許久,卻還是失敗。
末了,他終於癲狂無奈的苦笑出來。
“早該想到的,我早該想到沒人能給我家伸冤的!”
“自從爹為國捐軀後,我和娘受過許多白眼,我早就不信會有人替我們出頭,不會的……”
看著他痛苦難受,秦乾亦能感受到他的無助。
他眼中充滿怒火,不在留手,隨手將身旁衙役一拳擊飛,便是哀嚎不斷。
隨手一腳,便是無數衙役筋斷骨折。
這些衙役叫的越慘,秦乾便約感覺到心中在滴血。
他為上柱國時,勵精圖治,國內外海晏河清,家家夜不閉戶。
不過是三年時間,這種人面獸心的畜生就坐在高堂之上,魚肉百姓。
待到所有衙役倒在地上,鼻青臉腫,哀嚎不斷。
秦乾才緩緩收起滴血的拳頭,緩緩的將小安抱在懷中。
“我向你保證,這世道不會一直如此。”
小安卻滿眼灰敗,死死的盯著他,伸出細細的胳膊對著秦乾用力捶打。
“我才不信你,都是你!因為你說能幫忙,大家都跟著你來,是你害了大家!
秦乾沒有解釋,任憑小安發洩情緒。
在少年悽慘的哭聲中,秦乾抬頭,雙眼銳利如同兵鋒,攝的王思明不敢直視。
“堂堂京都府尹,畏懼權勢,以官威欺壓百姓,陛下若是知道你如何交代?!”
王思明額頭滲出無數冷汗,見識到秦乾的武力他也心有餘悸。
他也擔心此事鬧大,傳到女帝耳中難以交代。
此時秦乾扭頭,看向門外一眾看熱鬧的百姓。
雙眼誠懇,緩緩說道:
“各位都是我大夏百姓,為大夏捐軀的將士不應該被遺忘!”
“他們血灑戰場,怎麼都不會想到自己的妻兒父母會過的如此悽慘!”
“試想一下,若這些是各位的親人,你們忍心看他們流離失所,無依無靠嗎?”
秦乾的一席話出自肺腑,聽的百姓們紛紛紅了眼眶。
小安等人也潸然淚下,被秦乾的話深深戳中。
人心都是肉長的,即使眾人痛恨秦乾,可看見將士家眷如此悽慘也不都不忍心。
“這位公子說的對!那小兒與我幼子年紀相仿,身體卻如此單薄,實在可憐!”
一名男子指著小安,滿眼都是心疼之色。
剛才就聽見小安痛哭,被秦乾的話一煽動,更覺得這些流民悲慘。
“是啊,失去父母庇佑的苦可想而知!”
“沒有兒郎送終已是傷心欲絕之事,如今連飯都吃不上真是造孽!”
周圍百姓全都動容,都開口為流民聲援。
公堂外,百姓振臂高呼,大聲喊道。
“請大人明鑑,審理撫卹金一案!”
場面一度不可收拾,王思明更慌了。
秦乾的三連問還沒想好如何回應,公堂外的百姓也參與進來。
這可是在天子腳下,王思明可不敢懲處這麼多的百姓。
一旦被朝廷察覺,追查之下他也是死路一條。
秦乾沒猜錯,他確實忌憚百姓。
忌憚這悠悠之口。
他拿這京都的百姓沒招,便把念頭對準這些流民。
“啪!”
“肅靜!公堂之上豈容喧譁!”
“威武!”
王思明正襟危坐,目光看向公堂之外的百姓,指著秦乾痛斥。
“休要聽此人妖言惑眾,這些刁民的親人當年可是跟隨秦乾上戰場。”
“他們是因秦乾造反而死,朝廷沒追究已是寬宥,何來撫卹一說?”
有流民忍不住反駁道:“你放屁,上柱國根本就沒有造反!”
王思明眼前一亮,如同抓住了破綻,立刻激動道:
“好呀,你果然是秦乾狗賊的同黨!”
“秦乾當初造反失敗,可是陛下金口玉言。”
“你如今過來鬧事,恐怕要撫卹金是小,更多是想洗白秦乾吧?”
話音落下,公堂外的百姓們開始低聲議論起來。
“對啊,這些人早不鬧晚不鬧。”
“偏偏那個畜生出來後才鬧。”
“陛下為什麼赦免了這樣一個混球。”
見狀,王思明忍不住冷笑起來,語氣也更加傲慢。
“誰人不知當年一役全是秦乾的錯,這撫卹也應當找他才對!”
秦乾臉色漸冷,緊握的雙手藏於身後,早已爬滿了青筋。
公堂外的百姓也忍不住說道:
“這些死了親人的將士家眷屬實可憐,但也怪他們聽信秦乾鬼話,否則何至於喪命?”
“將士的冤魂該去找秦乾索命,他才是劊子手!”
秦乾兩眼一閉,只覺心中萬分難受。
這就是他奮力守護的大夏,多年征戰滿身傷痕換來的是字字誅心的咒罵!
他替自己感到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