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約定（1 / 1）
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掌令使的額頭冒出更多冷汗。
“陛下……微臣……”
“微臣確實有疏忽，但……”
“夠了。”
夏映雪冷冷打斷，語氣中透著寒意：
“你這種人，留在兵部還有何用？”
掌令使的臉色瞬間煞白，跪在地上不斷磕頭。
“陛下開恩！微臣知罪，請陛下開恩！微臣願意戴罪立功，絕不敢再有半點懈怠！”
“陛下，微臣是被矇蔽的啊！”
“求陛下再給微臣一次機會！”
“來人。”夏映雪冷聲開口。
“拖出去，杖殺。”
掌令使猛地抬起頭。
“陛下！微臣冤枉啊！微臣……”
話音未落，兩名御林軍已將他從地上架起，拖向門外。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他的喊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殿外。
秦乾站在原地，目光微凝。
他沒想到，夏映雪會直接下殺手。
掌令使雖罪責難逃，但以往這類官員通常會先罷職調查，再論罪處置。
然而夏映雪卻毫不猶豫，連查證的過程都省了，直接格殺。
這份冷酷，讓他不由得心頭一震。
“怎麼？”夏映雪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你覺得本宮做得不對？”
秦乾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殺一人，震懾百官，確實痛快。”
“但若殺錯了呢？”
夏映雪眼神微頓，語氣微冷”
“你是覺得，本宮會殺錯人？”
秦乾抬起頭，目光直視著她。
“人命關天，尤其是朝廷命官，一旦處置不當，後果難以挽回。”
“掌令使罪責雖重，但他方才提到下屬辦事不力，未必沒有幾分真話。”
“若他是被矇蔽，罪不至死；若他確實通同作假，也不該止於此。”
“賞罰有度，才是明君之道。”
夏映雪冷笑一聲，拂袖而起。
“賞罰有度？”
“秦乾，你倒是敢教本宮如何做君王了。”
“你先說說看，賞罰無度，你又能奈我何？”
秦乾低下頭，語氣平靜。
“我不能奈何陛下，但百姓可以。”
“每個戰死的將士身後，都是一個家庭。他們的妻子、兒女、父母都在看著。”
“陛下若不能平息此事，百姓的心，會寒。”
“而若殺錯了人，真正的幕後之人逍遙法外，百姓的心，會冷。”
“寒者可復，冷者難回。”
夏映雪嗤笑一聲，語氣中滿是嘲諷。
“百姓的心？你還真是想得多。”
“你是不是以為，本宮會顧及這些人的看法？”
“秦乾，你的那些士兵，跟著你死了都不怕，本宮殺個人，嚇嚇他們又如何？”
秦乾抬起頭，凝視著她。
“他們跟我死而無悔，是因為知道我不會棄他們。”
“而陛下，若連這些為國捐軀之人的後人都不顧，又拿什麼讓百姓信你，擁你？”
夏映雪目光漸漸變冷，盯著他，聲音低了幾分。
“秦乾，你還真是惺惺作態。”
“你能記得那些死去士兵的名字，記得他們的家屬，記得他們的事蹟。”
“可你倒是告訴本宮，為何偏偏忘了我們的約定？”
秦乾一怔，眉頭微皺。
“約定？”
夏映雪冷笑，目光中透著譏諷。
“怎麼？還要本宮提醒你？”
“你當年可是信誓旦旦，口口聲聲說不會忘的，如今倒好，裝得一乾二淨。”
秦乾看著她，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
“陛下，能否明言？”
夏映雪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隨即被怒火取代。
“秦乾，本宮憑什麼要替你回憶過去？”
“既然你都忘了，那就自己好好想想吧，本宮不會再給你第二次機會。”
她揮了揮手，身後的侍衛立刻上前。
“帶他回大牢。”
侍衛應聲，走到秦乾身旁，抓住他的肩膀。
秦乾看著她，想說什麼，卻最終沒有開口，任由侍衛押著離開。
回到大牢。
鐵門被推開，秦乾被押了進去。
流民們圍了上來，尤其是小安，滿臉殷切地看著他。
“秦將軍，撫卹金的事兒怎麼樣了？我們還能出去嗎？”
秦乾掃了一眼這些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人，心中一沉。
他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小安的肩膀。
“別擔心，會有結果的。”
“我一定會救你們出去。”
小安咬著嘴唇，眼裡閃著淚光。
“真的能出去嗎？我們……我們還有活路嗎？”
秦乾點了點頭，“有。”
“你們的親人用命換來的江山，沒人能否認。”
“我答應過你們，一定會給他們討回公道。”
小安抹了眼淚，用力點頭。
“我信你。”
秦乾抬起頭，看向其他人，聲音沉穩。
“你們也別害怕。”
“只要還有一線希望，我就不會讓你們死在這裡。”
流民們對視一眼，眼裡多了幾分期待，雖然還有些不安，但沒有再說什麼。
然而，就在這時，牢門外傳來腳步聲。
“開門。”
幾個官兵走了進來，為首的頭目手上拿著一份文書。
他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秦乾身上。
“秦乾。”
“上頭有令，把你調到其他牢房。”
秦乾眉頭微皺，站起身。
“為何？”
那官兵翻了翻手中的文書，漫不經心地回答。
“說是你身體不好，陛下特意關照。”
流民們的表情頓時有些不安，小安更是拉住了他的衣袖。
“秦將軍，你別走……”
小安的聲音裡帶著哽咽，手死死抓著秦乾的袖口，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秦乾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不會走遠。”
“這牢房不過是換了個地方，你們還在這裡，我怎麼可能真走？”
小安吸了吸鼻子，眼淚掛在臉上，像是想要說什麼，卻咬著牙沒開口。
秦乾伸出手，輕輕把他拉住的袖口掰開。
“記住我說的話。”
“只要我還在，就一定會救你們出去。”
小安的手無力地垂下，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你一定要回來。”
“你答應過我們的，不許騙我們。”
秦乾沒有再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跟著官兵往牢門外走去。
身後的鐵門沉重地關上，發出一聲悶響。
流民們站在原地，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牢房深處，誰也沒有再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