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水牢(1 / 1)
秦乾的身體猛地一震,腦中閃過曾經的畫面。
三年前,他手握重兵,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朝堂上下,誰見了不得恭恭敬敬地喊一聲上柱國。
可如今,卻成了階下囚。
女帝夏映雪不問青紅皂白,認定他叛國。
妹妹秦薇蔚舉證作偽。
未婚妻凌婉倩落井下石。
曾經的下屬不再信任,甚至視為仇敵。
這一切,全是因為那一批裝備。
他低頭看著程安,聲音乾澀,幾乎是咬著牙在問:
“這些裝備,還有什麼線索嗎?”
程安苦笑,搖了搖頭:
“我知道得不多,只有這些。”
但隨後,他嘆了口氣,從破舊的袖子裡摸出一塊玉佩,遞給秦乾。
“這東西,是我最後的希望。”
“我被下獄之後,就託了一個兄弟暗中查這件事。”
“他是個飛賊,叫張漢。”
“如果將軍真想查清楚,就拿著這個,去找他。”
秦乾接過玉佩,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他低頭看了看,玉佩上雕著一隻展翅的鷹,線條簡單,卻極為鋒利。
“張漢在哪?”
程安苦笑一聲:
“他是個飛賊,蹤跡不定,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不過……”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他常在京城東南的破廟落腳。”
秦乾點了點頭,緊緊握住玉佩。
他還想問些什麼,然而,外面突然傳來腳步聲。
鐵門被推開,程墨言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掃了一眼秦乾和程安,冷聲開口:
“秦乾,我早就提醒過你,不許和其他囚犯交流。”
他走進牢房,身後計程車兵也一擁而入,手持長戟,乾脆利落。
“你們在串供?”
聲音透著寒意,像刀鋒一樣割開空氣。
秦乾苦笑,抬起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程墨言,你也覺得我是造反的人?”
程墨言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帶走。”
一聲令下,士兵們上前,將秦乾架了起來。
秦乾沒有掙扎,任由他們押著自己往外走。
牢房的鐵門再次被關上,程安的臉隱沒在黑暗中。
穿過陰暗的牢獄,走到一扇厚重的鐵門錢。
那門鏽跡斑斑,散發著一股腐朽的氣味。
“這是水牢。”
程墨言冷冷開口,推開鐵門。
刺鼻的溼氣撲面而來,空氣裡混雜著黴味和腐臭,多年未曾換過氣。
水牢的地面滿是積水,水中漂浮著黑色的汙漬,牆壁上爬滿了溼滑的青苔。
頭頂的天窗只開了一道小縫,投下的光線昏暗得像被人用刀割碎了。
整個空間陰冷、潮溼,像一口墓穴。
秦乾被推了一把,踉蹌著走進水牢,腳踩在冰冷的積水裡,濺起一陣渾濁的水花。
“關上門。”
程墨言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鐵門隨即沉重地關上,發出吱嘎的刺耳聲。
秦乾回頭,看見程墨言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根長鞭,眼神裡帶著一絲壓抑的快意。
“你知道嗎?”
“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他說完,抬起手,長鞭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猛地抽向秦乾。
“啪!”
鞭尾落在秦乾的肩膀上,衣料瞬間被撕裂,皮肉綻開,鮮血滲出,順著肩膀滴落在積水裡,染出一抹猩紅。
秦乾咬緊牙關,沒有出聲。
“啪!”
又是一鞭,這次抽在他的背上,力道更重。
傷口裂開,血肉翻卷,刺痛直鑽骨髓。
“你不覺得疼嗎?”
程墨言的聲音低沉,帶著咬牙切齒的怒意。
“你害了那麼多人,害了夜魘,害了我們所有人的父母,你難道不覺得疼嗎!”
秦乾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強撐著站穩,轉過頭看向程墨言:
“程墨言,你們夜魘,什麼時候有父母了?”
“你們…你們不是孤兒嗎?”
這句話落地,空氣裡只剩下水滴落入積水的聲音。
程墨言提著鞭子的手停了一瞬,卻又猛地揚起,狠狠抽在秦乾身上。
“啪!”
鞭尾捲起一抹血,劃破了空氣,連回音都帶著尖銳的冷意。
“孤兒也不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
他開口,語氣平直,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往外剜。
“我們是孤兒,可我們也曾有爹孃。”
“他們是被你殺的!”
秦乾的身體晃了一下,腳下的積水因為動作盪開了一圈漣漪。
“我殺的?”
他聲音低了些,像是在確認。
“我殺了你們的父母?”
程墨言冷笑了一聲,手裡的鞭子垂了下來,滴著血。
“怎麼?你還想裝?”
“當年我們忠心耿耿,以為你收留了我們,給我們飯吃,教我們本事,帶我們建功立業,多好。”
“那時候的我們,覺得自己欠你一輩子,就算你要篡位,我們也會毫不猶豫地跟著你。”
“可後來呢?”
“後來我發現了真相。”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些,鞭子重重甩在地上,濺起一片汙水。
“你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救我們。”
“你是為了製造一批孤兒,無牽無掛的孤兒。”
“沒有家,沒有親人,沒有退路,只能對你感恩戴德,只能完全服從你,只能成為你的棋子!”
“秦乾,你的心怎麼這麼黑?”
“你明明知道,他們是我們的親人,你卻下得去手!”
“你怎麼敢?”
積水裡的漣漪逐漸平息下來,牢房裡安靜得像死了一樣。
先是裝備失竊,現在又是夜魘父母的死,一樁樁一件件,都栽贓到他頭上。
這些事情的時間點太巧合了,而且都指向自己。
有人在暗中佈局,想要把他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秦乾的胸口發悶,但更多的是一種憤恨。
許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程墨言的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笑。
“你不知道?”
“你敢說,你從來沒想過要這麼做?”
“你敢說,你沒殺過我們的父母?”
秦乾抬起頭,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透著堅定:
“我沒有。”
“我從未做過這樣的事。”
程墨言的手一抖,鞭子再次揚起。
“啪!”
這一鞭子比之前的所有都重,秦乾的肩膀瞬間裂開一片血肉,血滴順著背脊滑落,染紅了腳下的積水。
“你還在撒謊。”
程墨言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那你要不要看看,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