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共同的敵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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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撲到秦乾面前,帶著哭腔喊道:

“你不許死!”

“你不是說要給我父母討公道嗎?”

“怎麼能說話不算話!你死了,他們的冤誰替他們伸?”

“你答應過我的!你不許死!”

秦乾被這一聲喊得渾身一顫,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心驚肉跳。

他看著小安,那雙眼睛裡是信任、依賴。

恍惚間,彷彿看到了曾經親自培養計程車兵。

他們也同樣把他當做親人,當成是大夏唯一的信仰。

秦乾嘆了口氣:“放心,我既然說到,就算數。”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鎖鏈的響聲。

鐵門被開啟,一道冷風灌了進來。

程墨言站在門口,目光冷漠。

“女帝要見你,秦乾。”

秦乾冷笑了一聲,撐著牆站了起來。

小安急忙扶住他,聲音急切:

“你身上還有傷,不能亂動的!”

秦乾拍了拍他的手,低聲說道:

“沒事。”

程墨言看著這一幕,想起了自己。

當年,他也是個孩子,也這樣對秦乾馬首是瞻,把一切希望都寄託在他身上。

誰曾想,他竟然是個叛國賊,心狠手辣,還殺了他的父母。

他盯著小安問道:“你這麼護著他?”

“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

“秦乾是個騙子,現在對你的好,只是為了利用你。”

“等你沒用利用價值了,你連屁都不是!”

小安的身體僵了一下,但回答卻沒有片刻猶豫:

“秦將軍不會是這樣的人。”

程墨言冷笑,“你護著他?我當年也像你一樣,把他當成親人,結果呢?”

“他殺了我的父母,是他害我成了孤兒,還裝模作樣?”

“你覺得他會對你好?”

“等你知道真相的那天,就會明白我今天說的話。”

隨後揮了揮手,“帶走。”

幾個士兵上前,把秦乾架起來。

腳鐐拎過來,鎖上,冰冷的鐵鏈扣住傷口。

一動,血滲了出來。

秦乾沒吭聲,挺了挺背,腳步沉,朝外走。

鐵鏈拖地,鏗鏘作響,聲音硬,落在安靜的牢房裡,像刀刮。

小安站著,沒動,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程墨言回頭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提步跟了上去。

外面風大,冷,吹得渾身發緊。

沿著長廊往前,牆角有水印,地上溼,能聞到潮氣。

門開了,光從外面透進來,亮得刺眼。

前方是條長長的臺階,蜿蜒而上。

秦乾低著頭,一步步走,腳鐐晃,鐵鏈撞到膝蓋,發出悶聲。

每一步,都拖著傷口,像有人用刀往上剜。

疼。

但他沒停,沒歪,脊背直得像撐著根鐵條。

幾個士兵跟著,盔甲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到頂,門口有人守著,聽見腳步,推開門,往裡看了一眼,沒說話。

程墨言走過去,低聲交代了幾句,士兵點點頭,退到一邊。

“進去。”

秦乾邁步,走進去。

夏映雪坐在正中,手邊擺著書簡。

腳步聲響起,她頭也不抬,只是翻著手裡的書簡。

秦乾走進來,渾身是傷,繃帶纏得亂七八糟,血汙沒處理乾淨,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乾裂,走得晃悠悠。

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開口:“又是老一套。”

“裝得這樣可憐,準備騙誰的同情?”

秦乾站住,沒動,也沒回話。

夏映雪的眼睛突然眯起,目光如刀。

“朕在這問你話,你竟敢裝聾作啞?”

“別忘了,朕是天后,而你……”

“只是一條被我赦免之後,只能搖尾乞憐的狗!”

秦乾抬起頭,目光平靜,依然沒說話。

夏映雪看著他這副悽慘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知道自己有多討人厭了吧?”

“你看看,你才回來多久?”

“殺你的人,前赴後繼。”

“都這樣了,你還覺得你自己沒問題?”

秦乾的手垂著,指節動了一下。

“我死不死不要緊。”

“撫卹金的調查,查得怎麼樣了?”

女帝動作停了,抬眼看他。

“你還想著撫卹金?”

“你自己的命都顧不過來,竟然還有心思管別人的事。”

秦乾垂眸,語氣淡漠:

“一介罪臣,不勞陛下操心。”

夏映雪冷笑一聲,眼神裡帶著譏諷:

“你以為我關注你,是因為還在乎你?”

“我只是想讓你多活幾天,好好折磨你,看你痛苦的樣子,我就很開心。”

秦乾低下頭,不想再為此辯解。

他已經說過無數次自己是冤枉的,但她從來不信。

夏映雪看他這副模樣,冷哼一聲,才開口道:

“言歸正題,那件事情,已經查過。”

“是蔣英霍自作主張,暗地裡做的手腳。”

秦乾低下頭,“我知道,沒這麼簡單。”

“兵部的事,你真的沒感覺到問題嗎?”

“那麼多人,層層把關,竟然能讓一個侍郎的侄子貪了撫卹金,毫無察覺。”

“你不覺得奇怪嗎?”

話落,夏映雪頓了一下。

雖然沒說話,手指卻扣在了書簡上。

沒錯!

兵部尚書,曾暗中指使人折磨秦乾。

兵部侍郎,縱容侄子貪墨撫卹金。

一層層往上,問題越來越多。

三年前,秦乾在位的時候,從來沒有過這種事。

夏映雪煩躁地放下書簡,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屋內很靜,只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颳得窗欞咯吱作響。

書簡攤在桌上,邊角微微翹起,被風吹得抖動了幾下。

“秦乾。”

她突然開口,聲音很淡。

“你還記得,當年我們的約定麼?”

話落,屋子更靜了。

秦乾站著,腳鐐的鐵鏈垂在地上,風一過,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響聲。

他沒有回答。

夏映雪等了一會,皺眉。

“怎麼,不記得了?”

聲音平靜,卻帶著意味不明的冷意。

秦乾抬起頭,看著她,過了很久,才開口:

“抱歉。”

“我不記得了。”

夏映雪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笑容溫柔,眼底卻藏著刀子。

“真不記得了?”

“你當年可是說過這輩子都不會忘的。”

秦乾低下頭,沒再接話。

夏映雪倒也沒再追問。

“這樣也好。”

“既然你不記得,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她站起身,往桌邊走了幾步,掃了一眼桌上的書簡。

“你既然不老實待在家裡,非要攪得天翻地覆,本宮也不是不能成全你。”

“兵部最近缺人,你就去兵部任職吧。”

秦乾愣住……

上一刻,他還是囚犯,被折磨到體無完膚。

下一刻,卻讓他去兵部就職。

“我一個造反失敗的人,你讓我去兵部任職?”

“兵部,是朝堂最敏感的地方,連一隻蒼蠅飛進去都會有人盯著。”

“你現在讓我進去,不怕那些大臣吵翻天?”

夏映雪笑了一聲,轉身走回到椅子旁。

“吵?”

“他們吵得還不夠多?”

她頓了頓,書簡翻到一半,手指停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秦乾,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一句話。”

“如果想讓一群爭鬥的人團結起來,最簡單的辦法,是給他們找一個共同的敵人。”

“而你,就是那個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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