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可造之材（1 / 1）
張凱斷斷續續地交代了所有的事情，包括交易的時間、地點、人員、分贓比例，甚至連一些隱秘的暗號都說了出來。
秦乾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資訊，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如同爛泥一般的張凱，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來人，把他帶下去，好生看管。”
秦乾吩咐道。
兩名士兵上前，將張凱拖出了水牢。
秦乾走出水牢，夜風拂過。
張凱的供詞證實了他的猜測，幾個縣令果然與哭嚎寨勾結，狼狽為奸，魚肉百姓。
他必須儘快將這群蛀蟲繩之以法！
“大人，”一名士兵上前，“張凱說，他還想交代一些事情。”
秦乾皺了皺眉，這小子還有什麼花樣？
他轉身回到水牢，張凱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還有什麼要說的？”
秦乾語氣冰冷。
張凱哆嗦著嘴唇，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小…小的…妻兒…在…在清河村…求大人…放過他們…”
清河村？
秦乾心中一動，這可是哭嚎寨的地盤。張凱把妻兒放在那裡，無疑是把他們送進了虎口。
難道他不知道哭嚎寨的行事作風？還是說……他根本不在乎他們的死活？
秦乾眼神一凜，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來人，備馬！”
夜色如墨，秦乾一行人快馬加鞭，朝著清河村疾馳而去。
清河村坐落在山腳下，此刻萬籟俱寂，只有幾聲狗吠在夜空中迴盪。
秦乾等人放慢速度，悄無聲息地靠近村子。
突然，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夜空，緊接著是孩子的哭喊聲。秦乾心頭一緊，“不好！有情況！”
他一馬當先，衝進村子。
尖叫聲更近了。
秦乾飛身躍上院牆，眼前的一幕頓時讓他心頭一緊：
一個黑衣人手持利刃，正朝著一個婦人逼近，婦人緊緊護著懷裡的孩子，絕望的哭喊著。
那孩子，不過五六歲，哭得撕心裂肺，小臉煞白。
“耀祖！別怕！娘在這兒！”
婦人聲嘶力竭地喊著，聲音顫抖得厲害。
那黑衣人獰笑一聲，“賤人！你男人壞我家主人的好事，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說罷，他高舉利刃，狠狠刺下。
千鈞一髮之際，秦乾從天而降，一腳踹飛了黑衣人。
婦人愣住了，懷裡的孩子也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秦乾。
黑衣人反應極快，側身躲過，匕首反手刺向秦乾。
秦乾揮刀格擋，火星四濺。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刀光劍影，殺氣瀰漫。
那婦人趁機抱著孩子往外跑，卻不想黑衣人早有準備，一枚飛鏢破空而出，正中婦人後背。
婦人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鮮血染紅了身下的泥土。
“娘！”孩子哭喊著，從婦人懷中滾落出來。
黑衣人獰笑一聲，舉起匕首，再次刺向孩子。
千鈞一髮之際，秦乾飛身而起，一腳踢飛黑衣人手中的匕首，同時將孩子護在身後。
黑衣人被秦乾這突如其來的一腳踢得踉蹌後退，撞翻了屋內的桌椅，發出巨大的聲響。
秦乾抱起孩子，檢查了一下，還好只是受了驚嚇，並沒有受傷。
他將孩子緊緊摟在懷裡，輕聲安慰道：“沒事了，別怕，有我在。”
孩子在他懷裡瑟瑟發抖，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抽泣不止。
秦乾的目光冰冷地落在黑衣人身上，殺氣騰騰。
黑衣人知道自己逃脫無望，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從懷中掏出一顆藥丸，迅速吞了下去。
秦乾心中一驚，意識到不好。
他衝上前，想要阻止，卻為時已晚。
黑衣人全身抽搐，口吐白沫，不到片刻，便氣絕身亡。
秦乾看著黑衣人中毒身亡的模樣，一股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監牢裡，那個刺殺他的刺客，也是這般服毒自盡。
同樣的毒藥，同樣的死狀，難道……
秦乾長嘆一口氣，輕輕地將孩子放在地上。
婦人的屍體橫陳在院子裡，觸目驚心，孩子小小的身影在夜風中瑟瑟發抖，更顯得孤苦無依。
“孩子，這裡……不安全了。我們走吧。”
孩子默默地點了點頭，小手緊緊地攥著秦乾的衣角。
眼淚，無聲流下。
秦乾抱起孩子，飛身躍上院牆，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滄州城，秦乾徑直去了大牢。
張凱蓬頭垢面地蜷縮在牢房的角落，雙眼無神，如同行屍走肉。
秦乾將孩子放在地上，孩子徑直走到張凱面前，用一種與年齡不相符的冷漠眼神看著他。
“耀祖……”
張凱看到孩子，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你娘……”
“我娘死了。”
孩子打斷了張凱的話。
“被你害死的。”
張凱聽到孩子平靜得可怕的話語，如遭雷擊。
渾濁的雙眼猛地瞪大，眼球佈滿血絲。
他嘴唇顫抖，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音，“死了？你娘……死了？”
他猛地抓住牢籠的鐵欄杆，骨節泛白，嘶吼道：“秦乾！你為什麼不救她！你為什麼只救了他！你為什麼！”
“你不是答應我，要讓我妻兒都活下來嗎！”
“你騙我，你騙我！秦賊！！”
孩子，耀祖，冷冷地看著他，眼中沒有一絲悲傷，只有深深的厭惡。
“你還有臉提我娘？你關心過她嗎？我從出生到現在，見過你幾次？你所謂的‘工作’，就是出賣別人，做那些卑鄙無恥的勾當！”
“我娘跟著你，過的是什麼日子？擔驚受怕，忍飢挨餓！你捫捫心自問？”
“雖然這位大人，沒能救下來我娘，但他至少救了我！”
耀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
他頹然地鬆開手，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語：“我……我……”
“我……我知道我錯了……”
“我對不起你娘，也對不起你……”
秦乾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一幕，心情有點複雜。
他雖然救下了孩子，卻沒能救下婦人，心中始終帶著一絲愧疚。
孩子轉頭看向秦乾，眼神複雜。
“你……謝謝你救了我。”
“這是我答應你父的。”
秦乾平靜道。
他看向耀祖的臉，心中若有所思。